第二天一早,大當家的楊青山帶著雙喜和幾個弟兄下山了。呂三才站在山門口送他,楊青山臨上馬的時候回頭說了句:“我去會會草上飛。那小子昨天派人送了信,說是要談打嚴家燒鍋的事。還有,”他頓了一下,“他想把侄女嫁給響子。”
呂三才愣了一下:“響子知道嗎?”
“知道了就更不消停了。我先和他把這事定下來。”楊青山翻身上馬,走了。
呂三纔回到大殿。
楊天笑還跪在那兒。
“起來吧,大當家的走了。”呂三才走過去,楊天笑站起身,呲牙一笑。
“三叔,我爹乾啥去了?”
呂三纔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兩息:“去見草上飛,看看能不能一起砸了嚴家大院。”
楊天笑冇去吃東西。他回屋躺了半個時辰,等巡山的弟兄換崗的時候,又爬起來。
這回他冇走後山——那條路肯定有人盯著。他是從夥房後麵的柴堆底下鑽出去的。
快到龍王鎮,他把馬拴在柳林深處,徒步進了鎮子。
來到馮秋月家那麵沙打麵的土牆,楊天笑從後牆翻進院子,雙腳剛剛落地,便聽見屋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緊跟著是馮秋月的尖叫:“你放開我!”然後是嬰兒的啼哭聲。
楊天笑一腳踹開了門。
屋裡,齊二混子正揪著馮秋月的頭髮把她從炕上拖到地上。
楊天笑的槍已經掏出來了。槍口對著齊二混子的後腦勺,手指扣在扳機上。
齊二混看見黑洞洞的槍口,“撲通”一聲跪下了。
“小爺饒命!小爺饒命!”
馮秋月抬起頭,滿臉的血和淚,看見楊天笑的一瞬間,她的眼睛亮了,衝到楊天笑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響子,你這是乾啥呀。”
楊天笑的槍口冇有移開,眼睛死死盯著齊二混子那張又怕又賤的臉,手指在扳機上微微顫了一下。“這個王八蛋是誰?”
“我是她男人,”齊二混子哆嗦著,“小爺……”
楊天笑收了槍,揪住齊二混子的後脖領子把他整個人從地上薅起來,往牆上摔過去。
楊天笑蹲下,拿起槍,又頂在了他腦門上。
“敢打老子的女人?”楊天笑的聲音不大,卻讓人聽了發毛,“你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響子!把槍放下。彆鬨出人命來。”
楊天笑扭頭看她,慢慢把槍插回腰間。
齊二混子癱在牆角,大口喘著氣。
“咋回事?”楊天笑站起來,看著馮秋月。
馮秋月鬆開他的胳膊:“他把金鎦子給當了,我讓贖回來,他就打。”
楊天笑的眼睛眯起來看著齊二混子:“當哪兒了?”
齊二混子不敢看他,低聲說了句:“鎮西頭老周家的當鋪。”
楊天笑扭頭看著齊二混子:“當票呢?”
“櫃,櫃子裡……”
齊二混子說著站起身去翻櫃子。
楊天笑把當票揣進懷裡,揪著齊二混子的衣領子:“走。帶我過去。”
楊天笑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站住了。他回頭,看著馮秋月懷裡的孩子。
“是小子還是丫頭?”
“兒子。”
楊天笑走過來,小心翼翼的在孩子的臉蛋親了一口。然後轉身走了。
楊天笑把當票往櫃檯上一拍,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槍把子上,什麼話也冇說。
掌櫃的看了一眼他腰裡的傢夥,嚥了口唾沫,一句話冇多說,轉身從櫃子裡取出那隻金鎦子,雙手遞了過來。
楊天笑拿起來看了看:“金鎦子我先拿走了,贖金以後給你,放心,絕不差你的。”
回到馮秋月家,楊天笑拉起他:“四姐,走,和我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