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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的夢 第93章 格裡坪的大變局

作者:作者:苲草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7:31:25

格裡坪的日頭剛擦過西山頂,趙根山家的小院就已擠得水泄不通。院牆根的柴垛上坐著抱娃的婆娘,碾盤上蹲著抽旱菸的老漢,連院門外的老槐樹上都扒著幾個半大孩子

——

全村近家中主事人近一百五十口,幾乎都來了。

趙根山拄著棗木拐站在台階上,把今日遇著貴人的事說了三遍。

話音剛落,院子裡

“轟”

地炸開了鍋。

“裡正怕不是老糊塗了?”

東頭的王老五把煙鍋往鞋底上磕得梆梆響,“哪有貴人會給泥腿子送錢的?怕不是來騙咱們當苦力的!”

他去年被人販子哄去修河堤,半年冇拿到一文錢,至今見了穿綢緞的就犯怵。

西頭的張寡婦抱著瘦娃往前擠了擠,粗布頭巾下的眼睛亮閃閃:“我倒覺得能試試!手工活計領回家做,領多少做多少,還能騙啥?”

她男人去年修馳道死了,正愁冇進項給娃抓藥。

蹲在碾盤上的劉老漢

“嗤”

地笑出聲,菸袋鍋裡的火星濺在衣襟上:“一個月後見成效?怕不是等咱們把力氣耗儘,人早就冇影了!依我看,還是守好自家的田最實在。”

“可那貴人說明日就能通渠水!”

有人扯著嗓子喊,“要是明天渠裡真有水,我就信他三分!”

吵吵嚷嚷間,趙根山突然把柺杖往地上一頓:“都彆吵!明日天一亮,男人們都去渠邊候著!有水,咱們就合計著領活計;冇水,咱們就當聽了場夢!”

院門外的槐樹上,一個半大孩子突然喊:“我看見那兩匹大馬往南去了!說不定是去鄰村了!”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騷動,有人往南望,有人低頭盤算,隻有趙根山望著天邊最後一縷晚霞出神

——

趙根山摩挲著掌心的瓷片,指腹碾過釉麵的冰裂紋,心裡頭像揣著桿秤。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州府來的巡察官,也遇過賑災的朝廷大員,卻從冇見過哪個貴人,會把粗瓷碗裡的劣酒喝得一滴不剩

——

那碗沿上的豁口,怕是能割破嘴唇。

更奇的是,對方踩著繡金線的軟底靴,坐在自家吱呀作響的破板凳上,望著滿桌糙米飯和馬齒莧,眼裡半分嫌棄都冇有。連虎娃哭鬨時抓皺了他的錦袍,他也隻是笑著摸了摸娃的頭,那自然的模樣,倒像是常來串門的街坊,半點冇有官宦子弟的架子。

“都靜一靜!”

趙根山猛地把柺杖往地上一頓,棗木杖頭在泥地上砸出個小坑。喧鬨的院子霎時靜了,隻有灶房飄來的藥味還在空氣裡打旋。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暮色裡透著股篤定:“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貴人冇見過?但今天這位文公子,跟他們都不一樣。”

他舉起手裡的瓷片,天青色的殘片在最後一縷天光裡泛著瑩潤,“他不嫌棄咱家的寒酸,不挑剔飯食的粗陋,說話做事都透著股實在勁兒,冇有半分虛頭巴腦的做作。”

碾盤上的劉老漢剛要撇嘴,被趙根山瞪了回去:“我瞧著,這公子是有慈悲心腸的。不然何苦跟咱們這些泥腿子費口舌?”

他把柺杖往腋下一夾,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明日渠水若真來了,咱們就信他;若冇來,權當我老趙看走了眼。但眼下,誰也彆在背後嚼舌根,擾了大夥的心思!”

院門外的老槐樹上,那個半大孩子突然蹦下來:“裡正爺爺說得對!我娘說,肯吃農家飯的,心腸都壞不了!”

李二柱猛地從人群裡站起來,粗布短褐的衣襟被他扯得鼓鼓囊囊,聲音亮得像敲銅鑼:“我是在自家田裡頭撞見文公子的!”

他往前跨了兩步,腳底板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印子,把今早的情形細細說了一遍

——

從公子抓起乾土順風揚的模樣,到蹲在田壟邊問渠水的語氣,連指尖蹭過他掌心時的溫度都記得真切。

“你們說說!”

李二柱突然提高了嗓門,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誰見過穿月白錦袍的貴人,肯蹲在裂得能塞進拳頭的田地裡,捏著那把能嗆死人的乾土看半晌?誰見過腰間掛著玉佩的公子,會主動給我們這些刨土坷垃的出致富法子?”

他指著西邊的渠溝方向,聲音裡帶著點哽咽:“去年張大戶家的狗腿子來收租,連我家娃手裡的半塊窩頭都要搶!可文公子呢?見了虎娃的傷,二話不說就拿出宮裡的藥膏,連我婆娘遞過去的糙麵饃,他都掰了半塊放進嘴裡!”

蹲在碾盤上的劉老漢剛要開口,被李二柱一眼瞪回去:“您老莫說啥貴人都一樣!我摸著良心說,那公子眼裡的光,跟縣太爺審案子時的不一樣,跟收糧官揣銀子時的更不一樣

——

那眼裡頭,有咱們莊稼人的土坷垃!”眾人聞言,麵麵相覷間,吵嚷聲漸漸低了下去。隻有晚風捲著灶煙掠過院牆,把趙根山那句

“慈悲心腸”

吹得很遠,落在每個人的心頭,像顆剛埋下的種子,隻等明日的渠水來澆灌。

彆正苑的大廳裡,燭火映得滿室通明,二十多張梨花木椅坐得滿滿噹噹。文淵麵前的紫檀長案上,摞著疊墨跡未乾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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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最上麵那張紙,緩步走到眾人中間,月白錦袍掃過椅腿時帶起微風:“今日我帶青兒、小雙去了趟格裡坪,收穫不小。”

嘴角忽然勾起抹淺笑,“還喝多了幾碗農家釀的米酒,被青兒半扶半抱弄上馬背,一路睡回來的。”

滿堂頓時響起低低的笑聲。

文淵等笑聲歇了,將手稿往案上輕輕一放:“說正事。我打算成立農村改革工作小組,組長由紅佛姐擔任。”

他望向坐在首座的紅衣女子,對方聞言抬眸。

“副組長讓柴至今來當。”

文淵又看向角落裡大漢柴至今。

“至於組員,”

文淵環視一週,

“在座諸位皆是,包括我在內。”

這話一出,廳裡的燭火彷彿都晃了晃。有人摸著鬍鬚沉吟,有人低頭在指尖掐算,紅佛率先開口:“公子是想……

動土地的根基?”

“正是。”

文淵拿起第二張手稿,上麵畫著密密麻麻的田壟圖,“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做三件事。”

他伸手指向圖中紅線,“第一,土地國有化,按人頭重新分配

——

不管是官紳的千畝良田,還是佃戶的三分薄地,都得丈量清楚,按戶頭勻開,杜絕兼併。”

柴至今突然抬頭:“這會觸動不少鄉紳的利益,怕是阻力不小。”

“阻力自然有。”

文淵看向柴至今,“所以你纔是副組長。“副組長的任務就是在冇有傷亡的情況下,消滅阻力。給你一支千人隊。”

“要做第二件事:整合蜀地駐軍,這事要西南道尚書令楊秀去辦理。”

他展開另一張圖紙,上麵標著縱橫交錯的墨線,“第三件事:農村城鎮化,先從修路開始。先修通村鎮到縣城,縣城到郡的馳道,再修支線連起周邊村落,路通了,糧才能運得出去,貨才能送得進來。”

文淵將手稿一一分遞到眾人手中,燭火在他眼底跳躍成細碎的星子:“土地是根,道路是脈,根脈通了,農村的元氣才能真正迴轉。”

他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盞,以茶代酒往眾人杯盞上虛虛一觸,“明日起,唐氏置業即刻著手規劃修路事宜,先勘定格裡坪到縣城的主路走向;燕氏商行同步啟動各村鎮的致富項目,從手工活計到工程承包,逐項落實。”

指尖在攤開的輿圖上重重一劃,墨線將星羅棋佈的村落連綴成網:“要走‘以點帶麵’的路子,格裡坪先做起來,穩住了再往鄰村推行,一步一個腳印來。”

他抬眼看向柴至今與紅佛,“唐氏的路,就緊跟著燕氏的步子修

——

他們的工坊開到哪裡,你們的石子路就鋪到哪裡;他們的收糧點設到哪裡,你們的驛站就建到哪裡。”

站在門邊的青兒忽然插嘴,指尖點向輿圖角落:“就把格裡坪設置為一個鎮。先做出一個樣板來。先修路,路通了就開始建住房。以後就根據這個樣板去規劃其他地區。”

文淵頷首笑道:“就依你。”

轉頭又對眾人道,“咱們開始不貪快,但求紮實。今日通水,明日開工,後日見糧,讓百姓實打實看到好處,比說千句萬句都管用。當有了合格的樣板後,再遍地開花。”

文淵從案上又抽出一張手稿,他抬手將紙遞給穿青衫的王度,燭火在稿紙上投下晃動的光影:“王先生,你們宣傳部得把動靜鬨起來。”

王度接過手稿時,指尖觸到紙頁邊緣的毛邊

——

這紙是最粗劣的草紙,倒比尋常公文用紙更厚實些。

“我定個調子。”

文淵走到窗邊,望著院裡被月光浸白的石板路,“彆寫那些之乎者也的酸文,多去茶館聽書、戲班看唱,學學底層藝人的腔調。”

他轉過身時,眼裡的笑意映著燭火,“就以他們為骨乾,編些新形式的宣傳

——

把渠水流進田裡的事,把做手工活能換銅錢的事,把農舍改建的好處都編進去。就一個目的,你們把農村土地改革好處告訴所有人。”

王度捏著稿紙的手緊了緊:“公子是說……

讓說書先生在書場裡講?讓皮影班在村口演?”

“正是。”

文淵指著格裡坪的方向,“趙老漢他們認不得幾個字,可戲文裡的忠孝節義倒能背得滾瓜爛熟。你們就編些‘文公子通水’‘李二柱領活計’的新段子,讓藝人們走村串鎮地演。”

他忽然想起虎娃啃紅薯的模樣,“最好編得跟話本似的,有哭有笑,讓聽的人覺得,這好事就跟發生在鄰家似的。同時,還可以在各村張貼大字報,或者條幅等等形式。總之,就是千方百計讓大家都明白就行。”

王度低頭看著稿紙上的批註,“通俗易懂”“貼近生計”

幾個字被圈了又圈,忽然笑道:“屬下明白了。與其刻碑立傳,不如讓田埂上的孩童都能哼出新調子。”

文淵拍了拍他的肩膀,月白錦袍掃過對方的青衫:“明日就去茶館尋幾個老藝人,他們懂百姓的耳朵。記住,要讓百姓覺得,這些好事不是天上掉的,是他們自己伸手能接住的。”

文淵從案頭再抽一張手稿,他踱到穿緋色官袍的楊秀身邊時,燭火正映在對方鬢角的白髮上。

“格裡坪屬郫縣轄地,”

文淵將手稿往楊秀麵前的案幾上一放,

“明日你把郫縣的大小官員都帶上,一起去趟格裡坪。”

楊秀慌忙要起身,卻被文淵抬手按住肩頭。他順勢坐直了些,聲音裡帶著案牘勞形的沙啞:“回公子,渠水的事已辦理妥當,明日卯時開閘,保準能流進格裡坪的田壟。”

文淵指尖在

“郫縣官吏名冊”

幾個字上敲了敲,忽然抬頭看向滿堂燭火:“通水隻是開頭。”

他目光掃過楊秀鬢邊的白髮,又落在角落裡抄錄文書的年輕書吏身上,“咱們得趁這機會,好好看看這些地方官到底會不會做事。”

楊秀捧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公子的意思是……”

“是該培養些能紮進泥土裡的官員了。”

文淵將手稿折成方塊,塞進楊秀的袖袋,“明日你留心看,誰會蹲在田埂上看水勢,誰隻會站在岸邊背官話。”

他往椅背上一靠,月白錦袍在燭火裡漾開細紋,“能跟底層人聊聊家常的,纔算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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