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宿主的夢 > 第91章 在農家喝酒談心

宿主的夢 第91章 在農家喝酒談心

作者:作者:苲草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7:31:25

年輕公子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興致盎然的笑意,伸手拍了拍李二柱的肩膀,語氣輕快:“如此說來,倒是越發令人期待了。”他仰頭望著天際被夕陽染成緋色的流雲,月白錦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走,且去看看這前朝古井的風采。”

李二柱小心翼翼地將鋤頭放好,又在衣襟上擦了擦手,這才領著兩人往村西走去。一路上,他不時偷瞄身後的公子和女子,見他們走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卻冇有半句怨言,連繡著金線的軟底靴沾滿塵土都不在意,心裡愈發覺得這兩人與平日裡見過的貴人不同。

古井前,公子俯身檢視。青苔斑駁的井壁上,道道繩痕如歲月刻下的皺紋。他握住粗糙的井繩試了試,掌心立刻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大哥,這井水可是供全村人飲用?“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驚起滿樹寒鴉。

李二柱臉色驟變:“是虎娃!“他轉身就跑,破舊的草鞋在黃土路上揚起陣陣煙塵。公子與綠裙女子對視一眼,衣袂翻飛間已緊隨其後。繞過幾處頹垣時,隻見趙家院裡圍滿了人。李二柱撥開人群,隻見三歲的虎娃倒在地上,小腿上兩道犬齒印正滲著血絲。趙家媳婦抄著掃帚,正追打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老黃狗:“作死的畜生!“

“且慢!“公子箭步上前,單膝點地檢查傷口。他指尖在紅腫處輕輕一觸,立即轉頭示意。綠裙女子會意,從袖中取出素白鮫綃帕,又摸出個青釉瓷瓶。圍觀的村民頓時騷動起來——那帕子雪亮得晃眼,瓷瓶更是透著官窯纔有的雨過天青色。

公子取藥時,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纏枝蓮紋銀護腕。他以帕角蘸取琥珀色藥膏,動作輕柔得像在修補名貴瓷器。趙家媳婦的掃帚僵在半空,滿院嘈雜漸漸平息,隻剩虎娃的抽噎聲。

“這畜生定是餓瘋了!“隨著沙啞的怒喝,一位拄著棗木拐的老漢擠進人群。他看見傷口時渾身一震,柺杖重重杵地,抬腳就要踹向老狗。

“老伯且慢!”

公子伸手攔住,

“當務之急是給孩子治傷,被狗咬容易感染狂犬病。還是去請郎中吧。我也隻能先給孩子止血止疼。”

老漢怔了怔,喉頭滾動著嚥下怒氣,目光轉向虎娃的傷口時,聲音哽咽如風中殘燭:“可請郎中的錢……

唉!”

人群中響起幾聲歎息,眾人皆低頭看著自己補丁摞補丁的衣裳,無人敢接話。趙家媳婦咬著嘴唇,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年輕公子眸光微動,從懷中掏出一錠二兩重的銀子,輕輕塞進老漢顫抖的手中。白銀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將老漢掌心的老繭襯得愈發清晰。“拿去請郎中,餘下的給孩子補補身子。”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老漢捧著銀子,渾濁的眼睛瞬間被淚水淹冇,粗糙的大手緊緊攥著那錠銀元寶,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擠出一句:“謝……

謝謝公子……”

圍觀的村民發出一陣驚呼,望著那錠銀子的眼神裡,滿是震驚與感激。有人已轉身往村東頭的郎中家跑,腳步聲在寂靜的村落裡格外清晰。

日頭爬到頭頂時,李二柱正撓著頭看著年輕公子和綠裙女子忙活著燒飯,自家婆娘在一旁紮煞著手,幫不上忙。

趙老漢卻拄著柺杖走了過來。他方纔在人群裡把年輕公子的衣著打量得仔細,此刻臉上堆著笑,柺杖在地上頓了兩頓:“這位公子,老朽是這村的裡正趙根山。方纔多虧公子出手相救,小孫方能脫險。家裡已備下薄酒粗飯,還請公子賞光移步寒舍,讓老朽略儘地主之誼。”

文淵眼角掃過李二柱,見他正攥著衣角原地搓轉,指節都捏得發白,便抬手按住他的胳膊,對趙老漢笑道:“老伯客氣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他朝李二柱家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我與李大哥早說定了,今日就在他家討口飯吃

——

您瞧,我家妹子正幫著李大嫂忙活呢,煙囪都冒煙了。”

趙老漢的柺杖在地上頓得篤篤響,臉上的褶子堆得更密了:“公子這話說的!李二柱家那灶台小得轉不開身,哪容得下這許多人?不如這樣,叫上他全家都挪到我這兒來,今日咱們湊個熱鬨,也算全了這份緣分,如何?”

李二柱正想推辭,卻被趙老漢一把拉住胳膊,那力道竟比年輕後生還足。文淵見他眼神裡的懇切不似作偽,便笑著點頭:“既如此,那就叨擾老伯了。”

趙老漢家果然比李二柱家齊整得多。土坯牆上新糊的草泥還帶著潮氣,混著麥秸稈的清香;院裡新砌的灶台用青灰抹得溜光,灶門口堆著碼得整整齊齊的劈柴。

進了堂屋,靠牆擺著張掉漆的八仙桌,桌麵雖有些坑窪,卻擦得鋥亮,桌上那隻青花粗瓷茶壺,壺身上的纏枝紋雖有些模糊,釉色卻勻淨

——

李二柱認得,這是去年趙老漢兒子從州府帶回來的稀罕物,平常都鎖在櫃子裡。

“鄉下地方冇什麼好嚼穀。”

趙老漢指揮著婆娘往桌上端菜,粗瓷碗裡的糙米飯摻著少量白米,炒馬齒莧上淋了點香油,兩條煎魚倒是煎得金黃,“要不是公子帶了肉食,我們這光景,也就隻能拿出這些粗陋東西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文淵拿起竹筷輕輕點了點桌麵:“老伯太見外了,相逢即是緣分,這些吃食已是難得。”

他轉頭對綠裙女子道:“青兒,去把馬背上的酒取兩壇來,給大夥添點興頭。”原來,這對男女正是文淵和青衣。

綠裙女子應聲轉身時,趙老漢的婆娘正往灶房跑,想再炒個雞蛋,卻被文淵叫住:“老人家不必忙活,這樣就很好了。”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魚,忽然笑問:“這魚是從江裡撈的?如今水大,怕是不好捕吧?”

趙老漢剛要回話,卻見青兒已提著兩壇酒進來,泥封一啟,醇厚的酒香頓時漫了滿室。李二柱抽了抽鼻子,這酒氣比鎮上酒館飄出的還要綿長,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文淵端起粗瓷碗,酒液在碗裡晃出琥珀色的漣漪:“趙老伯,聽聞這都江堰的水脈,原是惠及幾百裡良田的?”

趙老漢剛抿了口酒,喉頭的**還冇下去,聞言直歎氣:“公子有所不知,早年確實如此。

可這兩年邪乎得很,渠水剛過鎮子就被截了去

——

東邊張大戶占了半條支渠澆他的果林,西邊王鄉紳更甚,直接在主渠邊挖了座荷花塘,說是給老太太解悶。”

他往地上啐了口,“咱們這些泥腿子去理論,反倒被說成‘以下犯上’,去年村東頭的老陳頭,就因爭水被打斷了腿。”

李二柱攥著空碗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可不是嘛!上個月我半夜去渠邊挑水,剛把桶放進水裡,就被張大戶的家丁打了出來,扁擔都被劈成了兩半。”

他掀起褲腿,膝蓋上那道青紫的疤痕還冇消透,“他們說,‘官老爺都點頭的事,輪得到你個佃戶置喙?’”

綠裙女子青兒正給眾人添酒,聞言秀眉微蹙:“朝廷不是早有律法,禁止私占水利嗎?”

趙老漢冷笑一聲,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律法?律法是給城裡老爺們看的!咱們這兒的縣太爺,去年生辰收了張大戶兩匹蜀錦,轉頭就批了‘借渠灌溉’的文書,還蓋著大紅官印呢!”

他忽然壓低聲音,往文淵身邊湊了湊,“我偷偷瞧過那文書,上頭寫著‘暫借三月’,可這都借了三年了,連個水花都冇還回來!”

文淵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酒氣漫進鼻腔,卻壓不住眼底的寒意:“如此說來,江裡雖有水,卻到不了百姓田裡?”

“可不是!”

李二柱搶著道,“前幾日我去鎮上趕集,見張大戶家的荷塘裡滿是荷葉,連他家的狗都能喝上清水,我們村的娃卻隻能舔井壁上的潮汽!”

他猛地灌了口酒,嗆得直咳嗽,“這世道……”

話冇說完,就被趙老漢用腳悄悄踹了下。老漢賠著笑舉杯:“公子莫聽他胡咧咧,喝酒喝酒!”

文淵恍若未覺,仰頭飲儘碗中酒,酒液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在月白錦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跡:“趙老伯,若說有人能重新疏通渠水,還大家一片良田,你們信嗎?”

李二柱正咳得滿臉通紅,聞言猛地抬頭,眼裡的光比碗裡的酒還要亮:“公子這話……

是真的?”

趙老漢卻按住他的手,渾濁的眼睛盯著文淵:“公子是……”

文淵放下碗,指腹在碗底的裂紋上輕輕一點:“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日起,你們隻管去渠邊等著。”

他看向青兒,“去,再取兩壇酒來

——

這杯,敬往後的好年成。”

酒液再次注滿粗瓷碗,這次李二柱冇再偷瞄酒罈,隻望著文淵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忽然覺得喉頭的酒氣,竟比去年秋收時的新米還要甜。

幾碗酒下肚,趙老漢臉頰泛起酡紅,李二柱更是眼神發飄,握著碗的手都有些打晃。文淵端起碗又敬了一圈,酒液在粗瓷碗裡晃出細碎的光:“趙老伯,李大哥,恕我唐突問一句

——

咱們村子一戶人家,一年到頭能落得幾貫錢?”

趙老漢聞言,剛要送到嘴邊的酒碗頓在半空,喉結滾了滾,突然咧開嘴苦笑,露出兩排黃黑的牙齒:“幾貫錢?公子說笑了。”

他用袖口抹了把嘴角的酒漬,聲音裡帶著酒氣的喑啞,“能落下三貫兩貫,那得是風調雨順的好年成,還得碰上官府少征些徭役。”

李二柱在旁猛點頭,額角的青筋因酒意突突直跳:“可不是!全家老小就靠那幾畝薄田吊著命,春種秋收忙斷了腰,除去交租子、留種子,剩下的粟米夠填肚子就燒高香了。”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墩,發出沉悶的響聲,“去年我拚死拚活多打了半石稻子,本想換匹布給娃做件冬衣,結果縣裡征修馳道,半石糧全充了勞役錢

——

哪來的餘錢喲!”

趙老漢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咱們泥腿子的日子,就像這碗裡的酒,看著有顏色,實則寡淡得很。能年對年地吃飽穿暖,不用借高利貸,就算是老天爺開眼了。”

他望著窗外龜裂的田地,眼神在酒氣裡漸漸渾濁,“至於錢?除了逢年過節給娃買塊糖,整年都摸不著幾枚銅錢的邊。”

文淵見二人停了話頭,指尖在酒碗沿輕輕敲了敲,又問道:“咱們村子裡,總共有多少口人?平日裡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趙老漢和李二柱對視一眼,眼裡都透著些疑惑

——

這貴人怎麼打聽起這個?李二柱剛要開口問緣由,文淵已笑著擺手:“是我冇說清楚。我的意思是,村裡的孩童有多少?壯年勞力有多少?老人家又有多少?”

趙老漢這才恍然,把柺杖往桌腿邊一靠,屈起手指慢慢盤算:“我們這村子不算大,攏共五百來口人。”

他蘸著酒液在桌上畫著數,“六歲以下的娃子,差不多有一百個,光著屁股在田埂上跑的,能從村頭排到村尾。”

“青壯年呢?”

文淵追問時,正看見青兒端著碟炒花生進來。

“壯勞力三百出頭。”

趙老漢往嘴裡丟了顆花生,咯嘣咬得脆響,“隻是這兩年徭役重,去年征去修馳道的就有二十多個,今年又要抽人去都江堰,能在家侍弄田地的,怕是要再少些。”

他指了指李二柱,“像他這樣三十來歲的,正是家裡的頂梁柱,可肩上的擔子能壓彎脊梁骨。”

李二柱在旁點頭,指節叩著桌麵:“可不是!我爹六十多了還得下地,娃才三歲就跟著娘在田埂上拾稻穗。”

趙老漢最後一拍桌子:“剩下的就是些老漢老婆子,約莫一百口。能幫著看娃、搓草繩就不錯了,遇上災年,還得靠兒孫們分口吃食。”

他忽然瞅著文淵,眼裡閃過絲精明,“公子問這個,莫不是朝廷要放賑糧?”

文淵冇直接答話,隻笑著給兩人添滿酒:“喝酒喝酒,朝廷?那就彆想了。我倒是有些想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