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高遠在雅居中閉關修煉之時,青雲宗境內卻暗流湧動,平時極少露麵的元嬰修士也紛紛行動起來。
高遠閉關當夜,天虞湖周圍數十裡範圍人頭湧動,此區域上空有上萬團火光整齊排列,將天虞湖及周邊照得明亮異常,雖光如白晝卻安靜異常,靜得能聽見風流之聲,氣氛怪異至極。
在天虞山之巔則有兩位老者並排而立,二者便是趙家兩大元嬰修士趙立雲和趙立春,趙立雲身著道袍白鬚白髮,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趙立春則身著華服,頭戴彩冠,卻相貌醜陋,且麵帶猥瑣陰險之色。二者皆閉目不語,神識全開,往周圍搜尋而去,直至子時一刻,趙從雲無奈說道。
“立春,罷了,讓門人弟子都過來吧,無論是寒潭還是天虞湖附近,皆已仔細搜尋數遍,並無半點線索發現,再浪費時間搜尋已無意義。”
“大哥,龍族消失之事暫可不提,可風隱盾也隨夢雨一起丟失,就算找不到線索,也應查詢此寶是否遺落附近。”
“風隱盾本就為龍族之物,龍族出走之時必用此盾逃脫,否則如何連妖族氣息都憑空消失在天虞山附近,倒是你為何會將如此重寶交與夢雨伴身。”
“大哥也是知道的,從重乃用采補之法僥倖突破元嬰,夢雨為從重爐鼎,風隱盾可助其采補他人,快速提升修為。”
“當初我再三囑咐,切勿急躁,萬不可行采補之法,從古至今,行采補之法者皆無善終,你卻置若罔聞,且以家族子弟為爐鼎,為兄也不知還能護你幾時。”
趙立春心中雖有不服之意,麵上卻不露痕跡,低頭受教,趙立雲見此,長歎口氣說道。
“讓家族子弟都過來吧。”
趙立春隨即法術加持聲音平緩說道。
“速到天虞山巔集合。”
話音剛落,隻見平靜無波的天虞湖及周圍數十裡範圍內突然響動起來,數千人從此範圍內各處紛紛馭空而來,整齊排列在兩位老者身前。為首十二人皆為結丹修士,每位結丹修士身後又並排而立十餘人,皆為築基修士,每位築基修士身後又跟隨數十煉氣修士,人數雖多,卻整齊排列,氣勢如虹。趙家作為武州城主,實力如此強盛,也在情理之中。
而此時方陣之外有二人卻標新立異,在虛空中單膝跪地,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此二人正是趙夢澈和趙夢凡。趙立雲見此微微搖頭,隻見其嘴唇微動,卻無聲音發出,而在趙夢澈和趙夢凡識海中則出現趙立雲的聲音,清晰無比,此為傳音之術,元嬰以上修士纔可施展。
“夢澈,夢凡,起來吧,劫獄之人想必謀劃已久,此事不能全怪你二人,不過趙家持續萬年的生計毀於爾等之手,也不可不罰,自斷一臂,略作小懲。”
二人得此訊息毫無半分難過,反而驚喜不已,皆迅速起身,右手手掌作刀,齊往左手肩部斬去,隻見二人左手齊齊掉落,左肩血流如注,場麵血腥無比。做完此事後,二者強忍疼痛,激動說道。
“多謝大長老,多謝大長老。”
趙立雲點頭不語,二人見此心中稍安,隨後便取出壁血丹、補氣丹、回春丸等療傷丹藥服下。
趙立雲淡淡開口說道。
“立空留下,其餘人各自分散,回武州城去吧,切勿引起其他家族注意。”
眾人齊聲回道。
“是。”隨即紛紛朝四周馭空而去。
待眾人飛遠後,一位身著步衣的精壯老者緩緩上前,此人便是趙立空,為趙立雲最小的族弟,結丹後期巔峰修為,若再不突破元嬰,則壽元將近。趙立空麵帶喜色說道。
“不知大長老有何吩咐。”
“這是我凝結元嬰之時的一些心得,以及近些年為你準備的結嬰輔助丹藥。”隨即一個儲物袋緩緩飛向趙立空,趙立空接過儲物袋,大喜回道。
“多謝大長老。”
趙立空告退離去後,趙立雲與趙立春又至寒潭周圍查探數遍,正欲離去之時,趙立雲突然眉頭緊皺,片刻後一道劍光自天虞湖方向轉瞬即至。隻見一儒雅中年挺拔立於長劍之上,中年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俊雅高華,此人便是大夏京州李家二長老李澤鈺,此人雖為元嬰中期修為,戰力卻略勝於普通元嬰後期修士,且李澤鈺行事霸道無比,隨性而為,無所顧忌,諸多元嬰修士皆避之不及。趙立雲心中腹誹不已,暗歎如此時刻,竟遇此人,麵上卻平靜說道。
“不知李護法來此所為何事。”青雲宗中有四大護法,皆戰力非凡,極少露麵,地位超然。
李澤鈺疑惑問道。
“趙長老竟不知我所來為何?”
李澤鈺大笑一聲,緩緩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十個人頭,漂浮於趙立雲身前,皆為趙家修士人頭,趙立空的人頭也在其中,隨後微笑望著趙立雲不語。
趙立雲見此心中暴怒異常,卻強壓心中怒火,趙立雲心想,自己為元嬰中期,趙立春為元嬰初期,二者合力也未必是李澤鈺的對手,隨後陰沉著臉,一字一頓說道。
“李道友此為何意,當真覺得我武州趙家好欺不成。”
“你趙家殺我李家少主在先,交出趙夢雨,自斷一臂,此事可了。”
李澤鈺此時眉頭一皺,神識急往周圍探查而去,憤怒補充道。
“此地有子期氣息,不過極為微弱,莫非你兩人也參與謀殺我李家少主。”隨即便欲動手,趙立雲見此急忙解釋說道。
“李護法且慢動手,我二人正為此事而來,卻不知貴府少主也在其中。”隨後便將今日之事簡述一遍,不過隻說丟失重寶風隱盾,隻字不提龍族之事。
李澤鈺聽後不急不緩說道。
“為何此地會有妖族氣息,此事絕非你所說那般簡單,我並不想深究,不過殺我少主者必死,趙夢雨既已逝去,那就由其道侶趙立春道友代為受過吧,想必此事也和你脫不了乾係。”
此言一出,趙家兩位皆做出防守姿態,李澤鈺則取出佩劍朝趙立春連斬數劍,劍芒所到之處,漫天飛雪緩緩落下,趙家兩位以各種神通及法寶加以應對,二者雖已全力應戰,卻被劍芒不斷逼退,明顯不敵。第一波攻勢剛剛緩解,隻見第二波劍芒再次朝趙立春劈斬而來,趙家兩位正欲組織防守,隻見李澤鈺已瞬移至趙立春身側,一道比先前強大數倍的劍芒瞬間斬出,趙立春急忙往下方寒潭瞬移而去。李澤鈺正欲追擊,隻覺上方有一巨大透明掌印向其轟來,李澤鈺左手出拳以回擊,掌印於拳印在空中向撞,趙立雲被擊退而去,李澤鈺則朝趙立春瞬移而去。
趙立春剛到寒潭一側,便見李澤鈺追擊而來,心中驚慌不已,隨即口中噴出一團血霧,血霧瞬間化成圓形,圓形血霧之中卻漆黑一片,李澤鈺驚疑說道。
“血遁。”隨即瞬移至血霧一側,且由雪花組成的牢籠極速向血霧包裹而來,然為時已晚,趙立春已逃入圓形血霧之中,消失不見,隨後血霧也緩緩消散。
趙立雲趕來見到此景,心情複雜至極,既有僥倖,也有遺憾。此時李澤鈺不冷不熱說道。
“趙家大長老,趙立春修行采補之法,你莫非毫不知情。”
“此事在下確實不知,立春極少與我交流功法心得,誰曾想他竟以此法修行,當真造孽啊。”
“此事暫不知如何處理,我若將你滅殺於此,想必因武州城主之位,必再起風波,今日暫且作罷,不過趙立春修行采補之法,三國追殺令明日便到。”
“此事我趙家必然全力配合,趙家出此邪修,實乃家門不幸。”
“但願如此。趙長老應該清楚包庇邪修的下場吧。”李澤鈺說罷便馭劍而去。
血遁為修行采補之法修士的特有逃生遁術,此遁法無法追蹤,且此遁術移動距離極遠,若元嬰期施展此術,可遁出百裡之外,不過施術者,每次施展此法,皆會損傷自身本元,甚至境界跌落,需行采補之法纔可緩慢恢複。三大國內,邪修一旦被外人所查,則全境追殺,家族之人若有包庇之舉,則滅族,毫無迴旋餘地。
李澤鈺走後,趙立雲長歎一聲,也隨即馭空而去。此日清晨,趙立春為邪修的追殺令已傳至三大國各個角落,趙立春作為元嬰修士,賞金竟高達二十萬靈石,各地高階散修皆蠢蠢欲動,畢竟散修多以賞金及探尋天材地寶而生存。二十萬靈石對於州級主事家族來說,也極為難的,故而州級主事家族也會加入追殺行動,然郡縣級家族,多半無能力參與此事。
此事一出,三大國境內一片嘩然,各大勢力及散修皆興奮異常,畢竟如此高賞金的邪修,已百年未見,而趙家為了避嫌,皆閉門不出,龍族之事則被趙家就此擱置。
三日後清晨,武陵城十裡之內,靈氣皆緩緩向高家而來,緩慢融入高遠氣海之中,數刻鐘後,靈氣慢慢恢複正常。此時高遠已平穩進階為築基中期修士,無論氣海容量,或是氣海凝實程度,皆為普通築基中期修士十倍不止,神識、法力也增長數成,戰力則倍許提升。
至於龍族先祖敖顯之妖丹,已被其煉化,故而得以突破,而妖丹內的九滴精血,其中兩滴被其道瞳開眼所用,其餘七滴則被收於儲物袋之中,煉化龍族精血雖可提升肉身強度,不過同時自身也會殘留龍族氣息,高遠遂決定暫不煉化。
此次閉關,最令高遠興奮的並非突破築基中期,而是高遠竟習得敖顯之兩大天賦神通,風隱術及紫霄雷,且道瞳成功開眼,有此三大天賦神通,高遠自信即使是結丹後期,也可一戰。
天賦神通與法術不同,天賦神通皆靠自身感悟,相同的天賦神通在不同修士身上,能發揮的威力也大不相同。
武州城周圍靈氣緩慢流動時,普通修士並未察覺,而在武州城外十裡之地,一千年古樹之巔,卻有一翩翩青年意味深長說道。
“高家高遠,築基未足一月便突破中期,突破小階竟能引動十裡之內的靈氣,不可小覷。”
此青年身著綵衣,眉清目秀,玉樹臨風,英俊瀟灑,氣度非凡。此人雖為青年模樣,不過據傳壽元已經過千年,此青年便是北域傳奇散修無雙。傳聞無雙也為靈體修士,卻無人知其來自何地,神秘至極,僅僅千餘年便已修煉至元嬰後期,戰力更是驚人,傳說無雙元嬰期便可與嬰變期一戰。
修真界不同境界修士皆有老少,究其原因大多在於突破速度,突破速度越快則相對越年輕。當然也有部分功法有駐顏之效,不過多為女子修煉,也有極為珍貴的天才地寶或丹藥,可使人青春永駐,更有諸多功法秘術,可隨意更改身形容貌。
無雙眼波流轉間,不急不緩說道。
“周家老兒,趙立春人頭,我無雙早已預訂。”
隻見微風吹過,一白髮老者緩緩出現在無雙身旁,此老者便是武州城周家大長老周懷虛,元嬰中期修為,老者笑著說道。
“哈哈,無雙道友太過高看老夫,自從聽說道友參與此次行動,我周家早已選擇退出,此來隻為拜訪道友。”
說話間一儲物袋緩緩從老者袖口飄向無雙,老者接著說道。
“此為周家一點心意,望道友收下。”
無雙神識探入卻發現儲物袋中竟有靈石整整三十萬。
“周家老兒,莫非想拉我做你周家長老不成,本公子確實急需用錢,卻也不至於如此不堪。”
“無雙道友切莫誤會,小老兒如今壽元將近,而懷仁暫未突破元嬰,若老夫坐化,煩請道友照拂一二,不至我周家滅族即可。”
無雙張口便欲拒絕,隨後似想到什麼改口說道。
“我最多出手兩次。”
周懷虛聽後大喜說道。
“多謝道友。”
無雙隨即遞出兩張符紙說道。
“有事可憑此萬裡符傳訊於我。”
周懷虛接過符紙,興奮異常,客氣一番後,馭空離去。
無雙則流光一閃,便至武陵城中,將修為定格在築基中期後,便到寶和齋雅間中飲茶聽曲,麵上愜意至極,實則已將神識已覆蓋方圓數十裡,武州城皆在其神識範圍之內。
無雙剛進寶和齋不久,一飄逸瀟灑中年也緩緩進入寶和齋,此人便是李澤鈺。
李澤鈺進入寶和齋後,傳音無雙說道。
“無雙道友,多年未見,風采依舊。”隨即隻見無雙所處雅間有侍女緩緩走出,將李澤鈺引進其內。
無雙見李澤鈺進得門來,不冷不熱說道。
“你李大公子為何來此。”
李澤鈺淺淺一笑,隨後徑直坐下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金色葫蘆,同時順手從雅間一側攝來兩口銀盃漂浮身前,隻見葫蘆中靈酒緩緩自行流入杯中,李澤鈺拿起其中一杯一口飲下,另一杯則飛向無雙。無雙右手前推,銀盃便飛回李澤鈺身旁,無奈說道。
“有事說事,明知我從不飲酒,卻每次如此。”
李澤鈺飲完一杯後,露出陶醉的神情,微微一笑說道。
“在下特來觀摩我無雙兄弟的威風,嘿嘿,得知你親自來此誅殺趙立春,嚇得各大州級家族及高階散修紛紛退讓,打道回府。”
“少在這陰陽怪氣,到底來此做甚。”
“來尋高遠。”
無雙略微思索說道。
“莫非為古劍潭遺址而來。他今日纔剛剛突破築基中期,你若讓其為你李家奪寶,實非良策,畢竟其餘勢力皆會派頂尖後期修士進入。”
“我此來尋他,非為此事,不過聽你這麼一說,倒真可讓其一試,築基初期便可滅殺結丹初期,如今突破築基中期,戰力可想而知。”
無雙驚疑問道。
“築基初期滅殺結丹初期,從何說起。”李澤鈺隨即說出自己的猜測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