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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版大明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仙凡隔離

作者:全訂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3 12:32:01

“公你弟的審!”

朱慈炤一拳打爆案幾。

鄭成功看著暴跳如雷的駿王,一麵莫名其妙想起那個夜晚——潮濕的溶洞,昏迷的公主,胸膛溫暖她時的尷尬與無奈。

數日前,酆都之變發生,他為救四公主不慎墜入地下溶洞。

在尋找出路的過程中,意外撞見了三個形跡可疑之人,當場製服。

後來才知,其中有個叫張獻忠的,乃困擾四川多年的要犯,當年盜取皇陵種竅丸,又竊走酆都府庫靈資符籙,始終未能緝拿歸案。

另外兩人雖未查明身份,但與張獻忠為伍,想來不是什麼善類。

鄭成功本打算將三人移交四川巡撫衙門處置,可還冇等他開口,兩位殿下便與楊嗣昌起了衝突。

大殿下堅持,三名人犯必須由三殿下帶回潼川審問。

理由是,人是鄭成功抓到的,而鄭成功是三弟的屬臣,理應由駿王藩處置。

楊嗣昌堅決反對,稱張獻忠罪行就與四川巡撫衙門直接相關,且抓捕地點在重慶周邊,應當就近處置。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不肯退讓。

鄭成功明白大殿下為何如此。

隻因九天前深洞炸燬、法像墜地,三千名【土統】修士連帶上完民夫,至今被埋在洞內,生死不明。

如此慘烈的結果,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尤其是號稱仙帝之下修為第一的溫體仁,竟被幾名胎息境的刺客當眾刺殺,還炸燬了朝廷挖掘二十年的深洞。

不止大殿下不信,事實上,自事變以來,外地前來觀禮的官吏與修士們第一時間想將訊息傳與外界。

楊嗣昌卻下令整個重慶府界戒嚴,隻準進,不準出。

隨後又給出一套說辭:

“明賊顧炎武等輩,心懷怨懟,久蓄異誌。”

“此番精心謀劃,悍然行刺朝廷大員,炸燬深洞、傾墜法像,實欲動搖國本、顛覆聖業。”

“溫大人以身殉職,本官現調集各方,全力搜救被困修士。”

“望諸位與楊某同舟共濟,共赴時艱。”

雖不能打消疑慮,卻戳中了不少人的心腸。

全因在不明真相者眼中,掉入洞內的修士,營救及時或許還有生機。

於是眾人自願留下聽從楊嗣昌調派,參與掘洞救援。

可朱慈烺與朱慈炤,早有沈雲英為內應,對酆都情況瞭如指掌。

綜合種種情報,二人猜測:

酆都之變乃楊嗣昌與溫體仁一手策劃,目的可能是製造海量陰氣,培育【魂】道。

考慮到溫體仁的屍體被楊嗣昌火速收斂,不許任何人檢視,朱慈炤言之鑿鑿地認為,溫體仁是假死。

在這樣的背景下,朱慈烺自不願再與楊嗣昌及四川巡撫衙門產生關聯。

故張獻忠這般要犯,必須押往三弟封地,由自己人審問。

當然,在朱慈炤看來,朱慈烺還為藉機舉辦公審,營救王夫之與顧炎武一乾人——

“——你拿什麼救?憑你那套老法子?”

衝到朱慈烺住所的朱慈炤,全然不顧眼前是自己兄長,硬生生將他從椅上提了起來:

“上回公審鬨出的笑話,你忘了?”

朱慈烺默然不語。

朱慈炤恨鐵不成鋼:

“還是你想重蹈覆轍,再死一個弟弟?”

李定國在旁欲言又止,幾番想勸朱慈炤鬆手,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他也覺得公審實在不妥。

難道勸顧炎武投案、再把王夫之押去嘉定府,辦一場萬人公審,審出所謂“真相”,楊嗣昌就會認賬?

就能掀翻重慶方麵籌謀多年的佈局?

朱慈炤雙手按在朱慈烺肩頭,咬牙切齒道:

“我的好大哥,醒醒吧。”

“顧炎武根本用不著這般相救。”

“你隻需傳一句話,讓他遠走海外,如兩年前的黃宗羲那般避世流亡。實在愛惜人才,就讓他改換麵目,隱姓埋名在你身邊效力,不也一樣?”

朱慈烺被弟弟搖得身形劇晃,卻始終不言。

朱慈炤轉身看向吳三桂:

“京師可有訊息?”

吳三桂拱手躬身:

“剛到。”

說罷從袖中取出一封急信:

“娘娘、盧大將軍與內閣,均已知曉酆都之變。”

“母後如何說?師父又如何說?”

吳三桂微一遲疑。

朱慈炤一把奪過信函,目光一掃,便落在末尾四字之上:

“國事為重。”

朱慈炤笑了,晃動手中信紙:

“這算什麼?”

“到底是要懲處楊嗣昌、罷黜其職,還是開洞查案,為何不給準話!”

吳三桂垂手退後半步,眼觀鼻鼻觀心,恨不能將自己縮入氈壁之中。

朱慈炤方纔那幾句怨言,已然隱隱冒犯內閣,更有失對娘孃的恭敬。

他身為臣子怎敢接話。

朱慈炤見眾人皆沉默不語,煩躁地撓了撓頭,在室內踱來踱去,旋即左右環顧:

“你們兩個,怎麼都啞了?”

朱慈烺依舊睜眼端坐,神情若有所思。

朱慈炤見大哥這副樣子,氣不打一出來,於是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鄭成功身上:

“你怎麼看?”

鄭成功遲疑片刻,緩緩開口:

“娘娘執掌大局,又侍奉陛下左右……或許酆都之事,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才批下這四字。”

朱慈炤沉默半晌,不置可否,又看向朱慈烺:

“你呢?還在盤算公審要如何佈置?”

朱慈烺緩緩睜開眼。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無意真正舉行公審。”

室內驟然安靜。

眾人皆驚。

朱慈炤更是難以置信地望著朱慈烺。

“什麼意思?”

朱慈烺冇有直接應答,轉而望向窗外。

可見深洞廢墟上空,白玉法像在暮色中泛著冷冽微光。

“此番公審,明麵上是追查酆都真相。”

朱慈烺徐徐開口:

“可酆都之變的內情,與當年金陵之劫一般——在幕後那些人心中,早已一清二楚。”

李定國忍不住問道:

“既然大殿下知曉查明真相於大局無益,為何還要揚言公審?”

“為引開注意力。”

朱慈烺解釋道:

“周延儒野心外露,楊嗣昌城府極深。我在酆都與他二人對峙,日後,他們必定緊盯我的一舉一動,揣測我的用意,提防我從中發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故我若效仿金陵舊事,在嘉定府再辦公審,他們便會認定——我依舊毫無長進,還是那個隻會靠‘萬人公審’,妄想用‘真相’與‘民意’扳倒對手的迂腐皇子。”

“周延儒將依著舊例對付我,想方設法乾預公審、阻撓公審,甚至暗中破壞——他的精力與心思,會儘數牽扯其中。”

朱慈炤先是鬆了口氣——兄長總算冇蠢到在同一處跌倒兩次。

可這口氣未落,心又驟然提起:

“不對。”

“你拿公審做掩護,真正的打算是什麼?”

朱慈烺並未立刻作答。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扇。

他們此刻身在酆都城中一座五層高樓的頂層。

憑窗遠眺,可見深洞廢墟四周,密密麻麻的火把如星子鋪散——那是民夫與低階修士連夜挖掘救援的營地。

更近處,臨時搭建的棚帳外排著長隊。

有人痛哭失聲,有人登記名錄,有人跪地朝著深洞方向叩首。

皆是洞中失蹤修士的家人、故舊,從四川各府各縣趕來,在廢墟外苦苦守候,日複一日,盼著親人能從地底生還。

朱慈烺望著那點點火光,沉默許久。

“自金陵一行起,我便一直在想一件事。”

朱慈烺聲音輕淡,似是自語:

“究竟如何,才能讓修士與凡人和睦共處……也就是仙凡相處之道。”

“我讀遍典籍,請教多人,想過無數法子。”

朱慈烺緩緩搖頭,語氣沉鬱:

“寬刑減賦,鼓勵商貿,興辦學堂……我原以為隻要善待百姓、穩固民生,便能尋出一條路,平衡凡人與修士的訴求,緩和二者對立。”

“直到那日,暴雨之中——”

朱慈烺聲音微顫,卻依舊一字一頓:

“我親眼看著阿弟如同割草一般,將場中數千無辜百姓儘數屠戮。”

“那一刻我才明白——”

火光映在朱慈烺臉上,明暗交錯。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哀傷,無儘的無奈,更有一番曆經掙紮後徹骨的清醒。

“修士與凡人,同處一片天地——永遠不可能真正平等和睦。”

朱慈炤被這番話震在原地。

他極少見朱慈烺露出這般肅穆認真的神色——不是朝堂上的端嚴,不是麵對百姓時的溫厚,而是剖心置腹、毫無保留的坦誠。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如何開口。

朱慈烺繼續道:

“能解決這一切的辦法,唯有一個——”

“仙凡隔離。”

“什麼?”朱慈炤失聲脫口。

朱慈烺不理會他的震驚,走到案前,鋪開一幅輿圖。

西至歐羅巴,東抵日本,北達冰原,南及澳洲,山川疆域,皆以工筆細繪。

他伸出右手,指尖點在大明本土之上:

“所謂仙凡隔離,便是從地域上,徹底將修士與凡人分開,令二者各居其地,互不侵擾。”

指尖順著輿圖緩緩移動:

“所有凡人,依舊安居原大明境內,守著故土,耕織繁衍,遠離修士的功法爭鬥與修為紛爭,過上安穩日子。”

隨即,指尖猛地劃過北方廣袤荒原,又落在東南方向的巨大島嶼之上:

“再將西伯利亞與澳洲,劃爲修士專屬疆土。把天下修士儘數遷居至此,任由他們在此修行悟道、切磋功法、建立宗門秩序——不再踏入凡人疆域半步。”

隻是此事談何容易。

首當其衝便是遷居之難,天下修士散落各地,派係林立,既有根基深厚的,也有隱居避世的散修。

強行遷徙必引不滿,甚至可能引發大明仙朝內亂。

再者,西伯利亞冰寒難耐,澳洲荒無人煙,初遷之地需劈荒造屋、開辟靈脈,耗費的人力物力難以估量。

還有部分修士早已與凡人通婚生子,仙凡隔離意味著骨肉分離,必會遭到這部分修士的激烈反抗。

更不必說,如何監管修士不私自踏入凡人疆域,如何安撫凡人對修士遷居的不安,皆是亟待解決的難題。

朱慈烺深知此事雖難,卻是他目前想到的最好出路。

故目光灼灼道:

“——以此劃清界限,杜絕修士因力量懸殊欺壓凡人,從根源化解仙凡之間的生死矛盾。”

久久無聲。

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輿圖上的地名照得忽明忽暗。

李定國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

“殿下——”

“這般驚天大事,絕非殿下可決斷。即便娘娘與內閣,也無權定奪……”

他望向朱慈烺,眼中既有敬畏,亦有勸誡:

“此事,理當由陛下聖裁。”

朱慈烺並未反駁。

他微微頷首,嘴角泛起一抹淡笑——非苦笑,非自嘲,而是將一切托付於上的坦然。

他轉身走回窗邊,推開窗扇,望向遠方。

夜色之中,那尊五十丈高的白玉法像巍然矗立在深洞廢墟之上。

月光與火光交織,映得法像麵容瑩潤生輝——那清和淡然的麵容,那似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眸,那向前斜指的手臂,在夜色中既近又遠,宛若神祇,又如故人。

朱慈烺仰望著那張麵容,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眾人聽清,也恰好讓想象中高天之上的存在聽聞:

“敢問父皇——”

朱慈烺微微躬身,既如子問父,又如臣奏君:

“是否允準,兒臣一試?”

所有人的呼吸都驟然停滯。

朱慈炤望向那尊法像。

鄭成功不自覺攥緊雙拳。

李定國與吳三桂幾乎本能地跪倒在地。

時間彷彿凝固。

夜風依舊呼嘯,遠處哭聲隱約,廢墟上火把搖曳。

而後——那張沉寂無數日夜的麵容,忽然動了。

先是眼簾緩緩抬起,露出洞悉萬物的眼眸。

緊接著,雙唇微啟,吐出一字。

巨像未曾發出半點聲響。

可那字的形態、意蘊與分量,繞開酆都數十萬人,徑直烙入朱慈烺的腦海。

“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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