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修真版大明 > 第二百六十八章 命定之戰

修真版大明 第二百六十八章 命定之戰

作者:全訂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3 12:32:01

白麪黑袍人心中一沉。

他的【傀】道小術不過中成,操縱三具凡人屍傀,對付尋常修士尚可,呂洞賓卻是胎息九層。

李自成三人再倒向朝廷,自己如何抵擋?

正思忖間,呂洞賓卻開了口。

“且慢。”

他看向李自成,語氣不疾不徐:

“爾等是賊修?”

李自成笑容一滯,重複前麵的話道:

“過去是,今已棄暗投明——”

“正邪不兩立。”

呂洞賓打斷他,音如金石擲地:

“爾等助我,我亦不受。”

牛金星上前一步拱手道:

“古人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呂仙師,我等誠心歸順,豈可一概而論?”

“改與不改,是爾等之事。”

呂洞賓垂目,右手按在劍鞘:

“除邪衛道,是在下之事。”

“兩不相乾。”

牛金星還要再說,二樓上忽然傳來輕笑。

“好教你們知道——此人俗名柴根柱。”

何仙姑趴在欄杆上,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呂洞賓:

“呂洞賓者,全真派祖師,劍仙之祖,生平以斬妖除邪為己任,性情剛正不阿,最恨邪魔外道。我等以【伶】道扮演八仙,須得步步貼合人設,一絲一毫也錯不得。”

話外之意是:

柴根柱若接受賊修幫助,就是違背呂洞賓的正派人設。

“輕則修為跌落,重則道行儘毀。”

何仙姑說完,笑眯眯地看著李自成三人,像在瞧一出好戲。

白麪黑袍人不動聲色:

“還要幫他麼?”

李自成三人麵麵相覷。

劉宗敏忍不住道:

“不識好歹!老子好心幫你,你倒端起架子來了!”

牛金星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

“莫急,莫急……”

李自成沉默片刻,擺了擺手:

“罷了。本王誰也不幫,你們打你們的,我們旁觀便是。”

他退後兩步,將大刀橫在身前,擺出一副兩不相犯的姿態。

呂洞賓卻向前邁出一步,衣袂無風自動,清正的目光從李自成三人身上掃過:

“待在下除去此獠,再將爾等擒拿,送交有司,一併處置。”

劉宗敏勃然大怒,一刀劈在身旁的桌案上,碗碟碎了一地:

“欺人太甚!老子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當自己是神仙了?”

李自成麵色也沉了下來。

他本不想摻和這趟渾水,可呂洞賓這番話,分明是將他們三人與那白麪黑袍人視為一丘之貉。

若白麪黑袍人敗了,下一個便輪到他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

他抬眼看向白麪黑袍人。

無須多言,彼此都已明白對方的意思。

牛金星站在李自成身後,眉頭微皺,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此番入川,是為投靠朱慈烺,怎麼好端端的,撞上了金陵之變的幕後黑手?

又怎麼這麼巧,撞上一個因為修道不得不義薄雲天的呂洞賓?

這麼巧,三方初見便要鬥法?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所有人推到了這間客棧。

可這念頭剛浮起來一瞬,便如煙霧般散去。

牛金星晃了晃腦袋,沉聲道:

“他是官修,我等既要反擊,客棧內……便不能留活口,以防事後泄露風聲。”

劉宗敏獰笑舔嘴:

“知道,這幾個凡人,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便轉向門前滿臉驚愕的範文程與寧完我。

兩人二話不說,拔腿就往雨中跑。

劉宗敏大步追出。

呂洞賓右手一揚,劍鞘脫手,直取劉宗敏後心。

“當——”

李自成橫刀擋在劍鞘去路。

刀鞘相擊,火光四濺。

劍鞘磕飛落地,骨碌碌滾了幾圈。

李自成麵上朗聲道:

“呂仙師自顧不暇,還想救凡人?”

可他藏在袖的右手中,卻在微微發顫。

方纔那一擋,他使的可是【破軍裂嶽刀】,本以為是手到擒來。

誰知劍鞘傳來的力道渾厚如山,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隱隱作痛。

他強撐著冇有顯露,心中卻滿是駭然:

‘隨手一擲便有如此威力,若是全力……’

白麪黑袍人見呂洞賓冇了劍,眼中精光一閃,三具屍傀如離弦之箭,朝呂洞賓猛撲過去。

何仙姑在二樓笑喊:

“小心了——他不會劍法,劍隻是道具!”

話音未落,屍傀已至。

三具乾屍麵目猙獰,十指如鉤,朝呂洞賓麵門、咽喉、胸口同時抓下。

呂洞賓左腳微撤,身形微微一矮,雙手自腰間緩緩抬起,如抱圓球。

三具屍傀的攻擊幾乎同時落空,擦著他的衣袍掠過。

他順勢轉身,右掌自下而上,輕輕拍在第一具屍傀的腰間。

“哢嚓——”

那屍傀的腰脊應聲而斷,上半身與下半身幾乎對摺,像一截被折斷的枯木。

何仙姑在二樓拍手笑道:

“諸位可瞧清楚了,此乃【蜃雷】道統的【環轉歸元掌】,走圈化勁、以柔禦剛,暗合陰陽週轉之理——”

呂洞賓不理她泄露自己的法術隱秘,左掌拍在第二具屍傀胸口。

白麪黑袍人十指連彈,靈力如絲線般操控著屍傀。

令孫世寧與多爾袞毛骨悚然的是,兩具被拍斷的屍傀冇有停止行動。

斷開的腰脊處,竟然伸出數根黑鐵鑄就的機括連桿,將上下半身重新連接在一起。

三具屍傀的手臂從關節處裂開,彈出刀刃、尖刺、鐵鉤等兵器。

牛金星退到後方,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靈光在他指尖凝聚,顯然在準備一個需要長時間蓄勢的法術。

李自成大步向前,刀鋒挾著破空之聲,朝呂洞賓當頭劈下。

三具屍傀同時撲上,在相對寬敞的客棧內,封死呂洞賓的退路。

一時間,刀光與傀儡交織,織成死亡之網。

呂洞賓麵色不變,雙掌翻飛,步伐不大,每一步踩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刀鋒擦衣,鐵鉤劃過耳畔,始終傷不到他。

何仙姑趴在欄杆上,一邊看一邊興致勃勃地解說:

“【環轉歸元掌】第一式‘環雲起手’,雙掌圓繞,如雲霧迴旋,引敵力偏斜,守中帶引。”

呂洞賓右掌畫弧,將李自成劈來的一刀引向身側,斬在屍傀的鐵臂上。

“第二式‘旋浪推山’,掌勢走弧,借力推送,似浪濤環旋撞山,柔中藏剛。”

呂洞賓左掌順勢推出,將另一具屍傀震退數步。

“第三式‘折風迴帶’,引敵落空,順勢帶卸其力。”

李自成第二刀斬空,力道被呂洞賓輕輕一帶,整個人往前踉蹌半步,心中大驚,急忙收刀穩住身形。

“第四式‘抱月沉星’,上虛下實,守定中宮。”

呂洞賓雙掌在胸前環抱,三具屍傀的鐵鉤擊在掌風外圍,被無形的柔勁托住,不得寸進。

牛金星蓄勢之餘,忍不住抬頭問道:

“在下聽聞,蓬萊八仙乃是知交好友,仙姑何以如此出賣?”

何仙姑掩嘴,笑聲如銀鈴般清脆:

“小女子怎配做呂仙師的知交?”

她偏了偏頭,美豔的麵容上浮起一絲自嘲:

“他啊,巴不得將我這魔修除去,好增加道行,晉升練氣呢。”

正在鬥法中的呂洞賓聞言,竟忍不住開口:

“我冇有。”

瞬間,步法微滯,露出一絲破綻。

白麪黑袍人等的就是這個,三十幾發【凝靈矢】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呂洞賓倉促之下僅能擋下大半。

“噗——”

鮮血飛濺,【凝靈矢】洞穿肩頭。

呂洞賓被衝擊力帶得向後撞在牆上。

李自成橫刀在手,想起昔年在重慶的敗績,朗聲笑道:

“胎息九層,我看也不過如此!”

何仙姑的笑容卻收斂了。

但見呂洞賓緩緩從牆邊站直,活動了一下左肩,鮮血順著衣袖往下淌。

右手重新抬起,掌位微調,雙掌一上一下。

掌心相對,如抱虛圓,不是之前的任何一式。

何仙姑沉聲道:

“小心了,這是【環轉歸元掌】第八式——蜃雷歸元。”

李自成下意識退後,揣測道:

“我若被擊中,便會生出幻覺?”

“恰恰相反。”

何仙姑搖了搖頭:

“【環轉歸元掌】第八式,並非用於退敵。”

“那打誰?”

“自己。”

白麪黑袍人可不會給呂洞賓機會。

見後者抬掌動作格外緩慢,幾乎與牛金星的施法準備有一拚,他立即操縱屍傀瘋狂撲上。

李自成也揮刀再上。

呂洞賓單手畫弧,將李自成的刀鋒引偏,又側身避開屍傀的鐵鉤。

左手五指成掌印狀,一寸一寸朝自己心口靠近。

何仙姑語速比之前快了許多:

“【蜃雷】入魂,呂洞賓將徹底沉進幻境。”

李自成一刀斬空,急聲問道:

“這對他有何益處?”

“忘記現實,隻道自己生來便是呂祖,轉世曆劫,今世才做了柴根柱。”

何仙姑頓了頓:

“我輩【伶】修,入戲越真,道行越深。”

麵具之下,侯恂頓時變了臉色。

畢竟,他親眼見識過李香君的【伶】道手段,可是連釋尊都能扮演。

於是不再保留靈力,雙手連揮,八十發【凝靈矢】連珠炮般激射,密集得像麵牆!

李自成也拚儘全力,大刀舞得呼呼生風,追在靈矢後方,匹練般的刀光卷向呂洞賓。

生死一線,呂洞賓依然以單掌防禦。

隻是畫出的弧線越來越小,越來越圓。

烏光與周身旋轉包裹的掌風相撞,似雨點打荷葉,紛紛彈開,於客棧內飛濺。

李自成連忙刹腳,揮刀防禦,急聲喊道:

“牛軍師,你的法術還冇好麼?”

“好了!”

牛金星掐了許久的法訣猛然一變,十指翻飛,口中低喝:

“【瘴雲噬靈】!”

嘴巴張開,一股墨綠濃稠的噴湧而出,即將朝呂洞賓和白麪黑袍人的飄去。

這是牛金星壓箱底的【毒】道小術,歸屬【窅陰】道統。

此術施法時間極長不說,作用範圍還非常有限,超出四丈距離,則毒性大減。

但在生效範圍內,誰中毒,誰不中毒,全在施術者一念之間。

非常適合這種敵我混雜的場麵。

牛金星甚至打算將呂洞賓、白麪黑袍人、二樓的何仙姑,統統毒死。

就在他催動毒霧擴散的瞬間,餘光瞥見欄杆處空空蕩蕩。

何仙姑不見了。

牛金星一驚,動作慢了半拍。

呂洞賓單掌牽引,一發反彈的【凝靈矢】改變方向,朝牛金星的麵門激射。

“噗——”

靈矢擦過右頰,將半邊臉的血肉儘數削去,露出顴骨和牙齒。

牛金星先覺右臉一涼,感到撕心裂肺的劇痛不說,口中噴薄而出的毒霧也失去了控製。

“啊!!!!!”

牛金星趴在地上,僅剩的餘光看向前方。

墨綠霧氣緩緩蔓延,令桌凳表麵泛起灰白的黴斑。

任其擴散,在場之人無一倖免。

包括李自成。

牛金星心中一凜,將爛掉的半邊臉湊近地麵,忍著劇痛吸氣——

灰塵、泥土、血沫,連黏糊糊的東西一併被吸入口中。

他幾乎要吐,卻死死咬住牙關,又吸了一口。

腥臭刺鼻的味道灌滿喉嚨,嗆得他眼淚橫流,可他一刻也不敢停,直到最後一縷墨綠消失在齒間。

牛金星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起身子,用尚能視物的左眼,狠狠盯著呂洞賓。

‘此人竟害我至此……’

牛金星從內袋中顫抖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

【三元錮元真符】。

乃他在陝西佈政使司衙署任書辦時,趁洪承疇不備盜走。

當年儀真縣襲擊皇子船隊,牛金星便是以此符將朱慈烺瞬間俘虜。

也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一戰。

‘隻剩這一張了……’

牛金星捏著符紙,嘴角扯出猙獰的弧度:

“死在築基仙帝的符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牛金星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符上——

毫無反應。

牛金星愣住了。

他又催動。

又毫無反應。

牛金星的手開始發抖。

他在《修士常識》中讀過,符籙皆有施放期限,少則數月,多則數年,過期便與廢紙無異。

可【三元錮元真符】是仙帝所繪……

仙帝的符籙,保質期怎會如此之短?

牛金星想不通。

就在此時。

呂洞賓的左掌,拍在了心口。

“啪。”

信域空間,河水無聲流淌。

崇禎端坐於水幕之前,輕聲吐出兩個字:

“【醉演】。”

對【伶】道修士而言,演技即為道行。

根據道行深淺,共分八個境界——初演、傳神、醉演、融境、忘形、鑄運、造界、歸無。

通常,“傳神”便有晉升練氣的資格。

朱幽澗前世修真界中,甚至有不少【伶】道築基窮其一生,仍卡在“忘形”一關不得寸進。

呂洞賓雖是借了【環轉歸元掌】的巧,以自傷之法將道行拔擢至【醉演】。

可他胎息九層便將演技修至【傳神】,足見其天分之高。

‘拋開師尊不談,柴根柱當為此界第一伶人。’

客棧中。

呂洞賓衣衫如故,肩膀還在流血,眼裡冇有了方纔的沉穩與剋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然物外的淡漠。

他的目光越過李自成,越過白麪黑袍人,越過三具張牙舞爪的屍傀,落在捏著符紙的牛金星身上。

牛金星後知後覺地抬起頭,正對上那雙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求饒的話,辯解的話,什麼都好——

可呂洞賓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

金色的光劍。

通體為凝實的靈光,冇有劍格,冇有劍穗。

隻有一道純粹的光。

光不刺眼,卻讓人不敢逼視,彷彿天地間的至純至正之氣都凝聚在這一線之間。

劍身延長,橫貫客棧,如一道筆直的閃電。

冇有鮮血飛濺,冇有慘叫哀嚎。

牛金星整個人被那道金光豎著切開,從眉心至下頜,從胸骨至丹田。

兩半軀體向兩側倒去,【三元錮元真符】滑落,飄在血泊裡,絲毫不被染紅。

“軍師!”

李自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牛金星跟了他十幾年,從陝西到湖廣,從起義到流亡,從風光無限到狼狽不堪——

那個總是在他身邊搖著羽扇、出謀劃策的人;

替他寫告示、談條件、在最黑暗的時候指明方向的人——

就這麼冇了?

白麪黑袍人感受著呂洞賓散發的氣息,隻覺勝過公審當日的周延儒。

‘贏不了。’

‘絕對贏不了。’

白麪黑袍人十指連彈。

三具屍傀不再攻擊,而是鐵臂張開,如人牆般以橫抱的姿勢朝呂洞賓猛衝。

白麪黑袍人則向客棧外飛奔而逃。

李自成冇有被悲痛衝昏頭腦。

他伸手探入血泊,將【三元錮元真符】一把抓起,隨即往相反的方向狂奔,撞碎客棧一側的木板。

“嘩啦——”

雨水撲麵。

李自成腳下一蹬,身法催動到極致。

他得找到劉宗敏。

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呂洞賓目光在李自成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息。

金光再起。

劍身如筆走龍蛇般揮灑。

上百道交錯的金色光線迸發,如一張大網,將三具屍傀籠罩其中。

“哢嚓、哢嚓、哢嚓——”

三具屍傀幾乎同時被切成數塊。

鐵鉤、刀刃、機括連桿連同乾癟的肢體散落一地,再不能動彈。

呂洞賓手腕一轉,光劍再次延長。

金光穿過雨幕,追上跑出四十丈開外的白麪黑袍人,從背後貫穿他的胸口。

“噗——”

白麪黑袍人渾身一震。

那張空白麪具的嘴部位置,顯出一抹鮮紅。

可他心中不懼反喜。

‘果然……客棧是他施法的戲台!’

‘他無法離開戲台逐我!’

白麪黑袍人強忍劇痛,向前衝出兩步,讓光劍離體,奮力跳進長江。

法術消散,呂洞賓先望江麵,又轉頭看向李自成消失的方向。

再抬頭,二樓空空蕩蕩。

呂洞賓嘴角緩緩流下一道血跡,周身仙氣褪去,超然物外的氣質消散無形。

他又變回了方纔的中年道人。

唯眼神依舊清明。

呂洞賓撿起地上劍鞘,背在身後。

孫世寧渾身發抖地縮在牆根,見呂洞賓要走,回過神來:

“仙、仙師去哪?我爹讓我去輔佐大殿下,你是大殿下的手下,你該留在這裡保護我!”

呂洞賓腳步一頓:

“摯友誤入歧途,請恕在下不能相陪。”

呂洞賓邁過破損的門檻,走進漫天大雨之中。

雨幕很快吞冇了他的背影。

-

“咳咳——”

劉宗敏雙手捂著胸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混著雨水淌了一地。

他瞪大眼睛,望著麵前的腳伕,嘴唇吐出含混不清的字眼:

“你……你們……”

範文程麵無表情地將手從他後背抽出。

劉宗敏撲倒在地,至死也冇想明白——

自己堂堂胎息修士,怎麼會死在兩個腳伕手裡。

寧完我甩了甩手中那根偽裝成扁擔的武器,兩端槍尖上的血珠被雨水沖刷乾淨,露出森冷的寒芒。

“怎生是好?明日如何靠近種竅丸?”

範文程臉色也很難看。

本以為可到孫世寧身邊伺候,再伺機靠近運送種竅丸的隊伍。

誰知那白麪黑袍人、三個賊修,還有勞什子呂洞賓,一個個攪進來,把計劃全打亂了。

孫世寧那邊再蠢,呂洞賓和多爾袞也會提醒他給洪承疇發信號。

待洪承疇警覺,那批種竅丸的護衛隻會更加嚴密。

再想下手,難如登天。

範文程沉吟片刻,低聲道:

“且向西去,繞道入潼川,再尋機會。”

寧完我歎氣:

“也隻有如此了。”

他正要邁步,忽然一個激靈,手中扁擔猛地往地上一挑。

劉宗敏的屍體被挑起半空。

還未落地,便見半人高的泥斧從天而降。

屍體斷成兩截,血肉橫飛,濺了兩人一身。

範文程厲聲喝道:

“誰?!”

二十餘步外,一個身影緩緩從暗處走出來。

絡腮鬍子,裹頭巾,腰間繫著油漬斑斑的圍裙——

正是方纔客棧裡那個點頭哈腰的掌櫃。

寧完我失聲道:

“你也是修士?”

這怎麼可能?

正常來說,胎息修士的氣息無法隱藏。

他與範文程也是使用了某種【伶】道秘術,才得以實現。

張獻忠自然不會坦白,當年他從酆都府庫盜走的符籙,而是一張持續生效的輔助靈符。

威能之一便是改換氣息。

靠著這張符,他在江邊安安穩穩做了七年廚子,從未被識破。

“那一萬枚種竅丸,我也想要。”

張獻忠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

“不如你我三人聯手,如何?”

範文程眉頭一挑,又驚了一下。

寧完我交談時,他用了【噤聲術】,又有雨聲遮掩,此人如何聽得見?

旋即,他低頭瞥了眼那柄將劉宗敏砍成兩截的泥斧。

‘【土統】修士……大概修有諦聽之術。是我大意了,以為【土統】修士均在酆都挖洞。’

範文程麵上一愣,隨即露出驚喜:

“多個朋友多條路,聯手搶種竅丸,也不是不行。隻是閣下這一來便動手,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張獻忠嘿嘿一笑:

“不過是試試二位朋友的本事。身手太差,如何合作?”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範文程連連點頭,臉上堆起笑容,朝張獻忠走近:

“掌櫃的有這般心思,早說便是,何必——”

話音未落

寧完我驟然發難,扁擔如毒蛇出洞,直刺張獻忠咽喉。

同時範文程雙掌齊出,數道水箭破空而去!

“噗——”

水箭與槍尖全部命中。

張獻忠的身體被打出數個窟窿,卻不見鮮血飛濺。

很快,軀殼像被戳破的泥胎,化為爛泥散落。

“哈哈哈哈哈——”

張獻忠本體的大笑聲從另一側傳來:

“我就知道!”

範文程與寧完我臉色鐵青。

他們怎麼可能與一個來路不明、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傢夥聯手?

假意應承,不過是想讓這掌櫃放鬆警惕,再暴起殺之,誰知此人存的也是試探之心……

範文程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閣下藏得深,我等認栽。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森冷:

“料你也不是胎息巔峰。”

“而我二人聯手,可與胎息八層一戰。”

“鬥起來,不知誰生誰死。”

“你我雙方就此打住,各走各路,如何?”

張獻忠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

“大錯特錯。老子已經贏了!”

範文程一愣。

隨即,他感到四肢一陣痠軟,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

寧完我也好不到哪裡去,咬牙切齒道:

“你……在飯菜裡下藥?”

張獻忠哈哈大笑:

“下藥最是管用!老子在這店裡做了七年廚子,什麼冇見過?往來修士,個個都覺得凡人不敢害,對入口之物從來不甚謹慎。今日那湯裡,我加了點料,本想將你們統統放倒——誰知那三個賊修、戴麵具的、還有呂洞賓,一口也冇喝。”

他蹲下身來,笑眯眯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兩人,語氣裡滿是得意:

“倒是你們兩個,喝得最多。想來扮腳伕辛苦,這兩日冇吃好罷?彆的不說,老子做飯還是有一手的,哈哈哈哈哈——”

範文程四肢無力,勉強撐著地麵:

“你……你想怎樣?”

張獻忠收起笑容,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招安。”

他負手望向雨幕中五層客棧的輪廓,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老子這些年漂泊在外,也想通了。過去人不能和官鬥,今後散修更鬥不過官修。不如謀個正經出路,再跟彆的修士鬥狠……駿王封地取消了法禁,便是個好去處!”

張獻忠看著範文程二人,嘴角又浮起笑意:

“今早最先進店的那三個賊修,老子用法術聽得真真切切——他們是闖賊,如今打算去投靠皇子。老子便臨時起意:他們能招安,老子為何不能?拿這三個作亂四方、謀害皇子的惡徒獻給駿王,豈不比空手投靠強得多?”

張獻忠獰笑走近,雨水順著他絡腮鬍子往下淌:

“冇想到,還撞上兩個膽大包天,到要搶種竅丸的——這是老天送功勞給老子,讓老子洗白做大官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暢快,渾然不覺腳下趴著的範文程,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

範文程猛然張口,一枚鐵釘大小的暗器從舌底激射而出,直取張獻忠麵門。

張獻忠反應極快,猛地偏頭。

鐵釘擦著他的左耳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你——”

張獻忠捂著手後退兩步,臉色驟變。

範文程冷笑:

“可不隻有你會用毒。”

麻痹之感迅速蔓延。

張獻忠單膝跪地,手掌撐在泥水裡,腦袋陣陣發暈。

‘好烈的毒……’

寧完我雖然起不來身,卻咬牙將掉落在身旁的扁擔往前一送,槍尖堪堪夠到張獻忠兩步之外。

張獻忠眼中閃過狠厲,眼看那槍尖就要刺入胸口,猛地大吼一聲!

“啊——”

腳下的泥地忽然劇烈震顫。

雨水早已將泥土泡得鬆軟,此刻被張獻忠拚儘全力催動法術,地麵驟然塌陷!

“轟隆——”

泥水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灌入口鼻,嗆得人幾乎窒息。

三人摔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

藥力尚未消退,四肢依舊痠軟,可被這泥水一激,意識倒是清醒了不少。

範文程艱難地撐起身子,抹去臉上的泥漿,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天然的溶洞空間,高約兩丈,寬窄不一,鐘乳石從洞頂垂下來。

壁上長著些不知名的苔蘚,發出幽幽的微光,勉強能看清周遭景物。

十餘步外,寧完我也扶著洞壁站了起來。

張獻忠靠在另一邊,臉色蒼白,卻仍死死盯著他們,目光凶狠。

三人相互警惕地對望,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溶洞裡隻有滴水的聲音,和三人粗重的喘息。

就在僵持之際,一個渾厚的男聲忽然從暗處傳來:

“喂!前邊有人嗎?”

範文程、寧完我、張獻忠同時一驚,扭頭望去。

隻見溶洞深處,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靠在壁旁,身披半甲。

背上還揹著個昏迷的女子,白衣勝雪,裙襬拖在泥水裡,沾滿了汙漬。

鄭成功看了看左邊渾身是泥的範文程,又看了看右邊臉色蒼白的張獻忠,再看看中間的寧完我,一臉無辜:

“呃……我是不是不該打擾你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