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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版大明 第二百二十一章 與吾一同

作者:全訂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3 11:25:07

“周延儒。”

朱慈烺默唸著這個名字,雙拳微微收緊。

此賊,是致使金陵、山東等地多年民生凋敝的罪魁禍首。

雖說在客觀上,其手段確也推動了國策的進度。

但在朱慈烺看來,周延儒惡積禍盈,功不抵過,乃必須清算的對象。

遺憾的是,父皇不這麼想。

父皇要的是結果。

不問過程,亦不論初衷。

既如此,朱慈烺要做的事便十分明確了:

贏得儲君之爭,成為太子,以未來大明皇帝之名處置周延儒。

到那時,想必父皇也不會反對。

至於四妹找上週延儒,朱慈烺不覺意外。

周延儒實力已達胎息巔峰,練氣不出,堪稱當世最強修士。

得此強援,麾下戰力自然大增。

且周延儒理政多年,確有治國之才。

唯獨令朱慈烺心中隱生不適的是——

周延儒惡跡昭彰,四妹卻第一個邀他入幕。

古人常言“同流合汙”,四妹莫非也是這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她師從溫體仁,是否本就與溫、周之流一丘之貉?

念及此,朱慈烺又不禁想起二弟臨終前那句:

“小心朱媺寧。”

隻是。

他已失去了一個至親,實不願再將另一個往壞處去想。

“師弟?師弟!”

朱慈烺驟然回神,才發覺李定國已喚了自己數聲。

“怎麼了,師兄?”

李定國道:

“今夜尚未過半,接下來當如何行事?”

朱慈烺深吸一口微涼的夜風。

是啊,接下來怎麼做?

父皇隻給了他們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便要離京就藩,奔赴數千裡外的四川。

故而組建班底的事,必須在短短幾日完成。

可從眼下的事態來看——三弟與四妹當街鬥法搶人、各府邸燈火通明、官員們必定徹夜難眠——

等到明日天明,許多人的去向恐怕就已塵埃落定。

故他不能因為獲得李定國和秦良玉的支援,今夜便就此止歇。

藩王府邸何其龐大?

長史、審理、典膳、奉祠、典寶、紀善、良醫、工正、護衛指揮使司……

諸般職司,皆需得力之人填充。

此時,秦良玉亦開口道:

“殿下若有所需,老身已擬就一份名單。其上之人,殿下可逐一拜會。”

說著,她從石桌上取過一張紙,遞給朱慈烺。

朱慈烺藉著樓閣透來的燈火看過去,發現紙、墨皆新。

字跡工整剛勁,全然不似出自年老體衰者之手。

顯然,秦良玉並非如她自己所說的“無用老嫗”。

實際上,在接到父皇那道允許官員站隊的聖旨後,她便一直在思量可用之人,也存了輔佐自己的想法——

否則怎會連夜研墨書寫,將名單備得如此周全?

名單共計二十七人。

文臣武將、勳貴子弟、地方乾吏皆有。

每個人名後麵還附有簡短的評語,點明其長處與可用之處。

足見秦良玉用心之深。

朱慈烺將名單仔細摺好,收進懷中貼身處,再對秦良玉深深一揖:

“慈烺,謝秦將軍。”

秦良玉側身避開半禮:

“殿下不必如此。老身既已決定輔佐,自當竭儘所能。”

她頓了頓:

“出發嗎?”

朱慈烺沉默,望向遠處依舊纏鬥的靈光,再望向眼前這兩位已向他效忠的臣子。

許久,朱慈烺緩緩搖頭:

“我們不會登門拜訪。”

秦良玉和李定國皆是錯愕。

“殿下,這是為何?”

李定國更是直接踏前一步,急聲道:

“師弟可想清楚了?今夜都在搶人,慢一步,那些有真材實料的就可能被三殿下、四公主請走了!”

朱慈烺明白師兄的焦急。

但他有他的考量。

“秦將軍,師兄。”

“父皇許我們公開招募屬僚,看似是爭奪人才,實則是考驗我們聚攏人心的‘道’。”

“三弟以霸道強勢壓人,四妹以搶占先機入局,這是他們的‘道’。”

“而我要走的——”

“是堂堂正正之道。”

朱慈烺望向皇城,那裡有永壽宮高懸如月:

“我要眾臣自願來投。”

“認同我治政的理念、待民的仁心、行事的準則。”

“而非押注。”

-

同一片夜幕。

孫承宗簡陋居所外。

北直隸巡撫馮元飆、河南巡撫陳必謙、雲南巡撫吳三桂、廣西巡撫孔友德四人,從院中走出。

方纔與首輔的一席談話,資訊量太大,衝擊太強,讓他們心緒難平,需要在夜風中冷靜片刻。

四人無言抬頭,望向樓宇密集處。

一青一橘,兩道靈光依舊在激烈纏鬥。

“怎麼還冇打完?”

孔友德忍不住開口。

“兩位殿下不會打出真火來了吧?”

陳必謙捋了捋頜下清須

“四公主內蓄機敏,行事向來有章法,斷不會如此。但三殿下……”

“直率剛烈,出了名的好鬥。”

“一旦戰意上來,可就不好說了。”

吳三桂雙手負後,忽然開口:

“馮大人,依你之見,二位殿下可會自行罷手?”

馮元飆執掌京畿重地,對朝中動向、天家事務的瞭解,遠非其他幾位地方巡撫可比。

“以本官之見,二位殿下非得分出一個勝負不可。”

“哦?”

孔友德不解:

“兄妹切磋,點到為止便可,為何必須分勝負?”

“我等能瞧見鬥法,全京城的修士與百姓自然也能瞧見。你們聽——”

眾人凝神細聽。

夜風中,確實傳來遠處街巷的喧嘩。

無數人推開窗戶、站上屋頂,對鬥法方向指指點點,不願錯過難得一見的皇室鬥法。

馮元飆繼續道:

“四公主參與奪嫡,先天處於弱勢。”

“隻因天下修士,十之**為男子。”

“她若不能在此戰表現強勢,壓過三殿下,展現不遜於男兒的實力與魄力,如何能贏得支援?”

“三殿下同理。”

“今夜若當眾被妹妹壓製,極善鬥法的威名定會受損。”

“慕強而來的修士、將領,誰還會支援?”

聽馮元飆這般抽絲剝繭的分析,孔友德忍不住撫掌笑道:

“馮巡撫眼界果然不同。我在地方,隻知處理政務,對這些機鋒終究隔了一層。”

吳三桂依舊麵色沉凝。

“那以馮大人之見,我等如何抉擇?選定陣營,又當如何行事?”

馮元飆謹慎回答:

“道祖之重,足以讓我輩修士賭上一切。”

“然,各位皆是封疆大吏,主政一方,每年經由你們之手調撥的靈米、靈材,數以千計。”

“若決定歸入某位殿下府中,成為藩邸屬官,便意味著放棄巡撫之位、封疆權柄,搏十年後的機緣。”

“其中得失,諸位需自行掂量……”

馮元飆並冇有把話說全:

即便押對了寶,追隨的殿下十年後奪得儲位;

作為從龍之臣,未必就能如願獲得氣運加持,成為道祖。

畢竟道祖之位,一道僅有一人。

若他們選擇的道途,中途被人先行踏足呢?

或儲君麾下,有其他更早突破、更契合道途之人呢?

四人陷入沉默。

巡撫作為一方大員,每年能獲得朝廷下撥的定額修煉資源。

修行進度雖不如內閣與六部要員,卻也穩紮穩打。

捨棄這些,自降官職,進入王府或公主府做屬官,無疑是場豪賭。

吳三桂凝望高樓,目光尤其落在下方那道橘色光芒上——

朱慈炤沿外牆試圖登頂,卻被樓頂的法術數次壓製,退至中層以下,稍作休整後便又再度嘗試攀升。

良久,吳三桂似是終於下定決心,對著身旁另外三位巡撫拱手道:

“諸位,吳某先行一步了。”

話音未落,他便縱步而起,朝夜色中掠去。

同行的孔友德見狀不禁錯愕,抬手剛要喊“哎……”,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不用問,他也能猜到吳三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二人雖交情深厚,可這次他卻無法與吳三桂站在同一陣營。

直至吳三桂的身影消失,孔友德才緩緩拱手道:

“二位大人,孔某也先告辭了。”

說罷,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必謙撫須問道:

“馮大人,你猜猜他二人各自會選擇投靠誰?”

馮元飆目露思索之色,緩緩開口:

“吳三桂出身遼東,曾為祖大壽麾下。此人性格剛毅,卻也藏著幾分好險投機的心思。故我認為,吳三桂大概率會投效三殿下。”

“為何?”

陳必謙追問。

馮元飆道:

“世人常以為三殿下驕奢淫逸、放蕩不羈,但殊不知,另有一說。”

“生在皇室,上頭尚有大皇子、二皇子,身為三皇子,故意放縱玩樂、藏拙掩鋒,以此掩蓋真實誌向,並非冇有可能。”

“馮大人的意思是,三殿下一直在藏拙?”

陳必謙忍不住追問道。

他看起來實在不像。

馮元飆搖頭:

“我可冇這般斷言,隻是將坊間的一些猜測說與你聽罷了。吳三桂興許願意賭這一點。”

陳必謙又問:

“那孔友德為何會支援四公主?”

馮元飆與陳必謙行在去往順天府的途中,一邊施展【噤聲術】,一邊繼續方纔的話題。

“因為煉丹。”

陳必謙聞言一愣,詫異道:

“我記得,公主大人似乎不走【器】道。”也冇聽說有煉器的稟賦啊?

馮元飆道:

“陳大人可知‘早降子’?”

陳必謙豈會不知?

早降子近年流傳於山東、南直隸一帶,藥性詭譎,可催使孕婦腹中胎兒早產,甚至能操控產期。

河南不少百姓購買此藥,以求子女生在“吉時”,以為能增加先天靈竅的概率。

故有穩婆為了牟利,將早降子吹得神乎其神。

因違背天和、戕害母體,陳必謙對此藥深惡痛絕。

在河南巡撫任上,他曾嚴令各府州縣徹查,禁止此藥流入境內。

但凡查獲,販者流放,買者杖責。

當下,馮元飆言簡意賅地接道:

“此藥為溫體仁主持研製。周延儒在山東、南直隸一帶發賣。”

“什麼?”

陳必謙捋鬍鬚的手猛地停下,滿臉震驚。

這無疑是極為內幕的訊息,絕非天下人儘知。

馮元飆看著陳必謙的反應,並不意外,隻繼續說道:

“煉製此藥的煉丹師,身份不明,隻知其隸屬溫體仁。”

“根據《修士常識》所載,【丹】道與【器】道分屬不同,卻在‘控火’、‘提純’、‘凝形’等手法上頗有相通之處。”

“孔友德這些年困於煉器瓶頸,難以突破。”

‘他選擇四公主,興許存了‘此路不通,另改一路’的心思。”

陳必謙瞭然點頭。

溫體仁乃四公主朱媺寧的師父。

故四公主入川之後,必能得到溫體仁的全力支援。

如此一來,孔友德與其說是支援四公主,不如說是想藉機結交溫體仁。

即便四公主未能勝出,孔友德冇能得到氣運垂青,但若能在這十年間獲得溫體仁的認可,進而解決修煉上的諸多難題,於道途而言,亦是極大的收穫。

所以,吳三桂與孔友德,一個衝著豪賭勝出的豐厚所得,另一個則抱‘不致滿盤皆輸’的止損態度。

馮元飆歎道:

“同樣出身遼東,二人性情差異竟如此之大。”

陳必謙點點頭,話鋒一轉:

“就像大殿下與二殿下,雖一母同胞,實際卻……”

說到此處,不再多言。

馮元飆自然領會了他未說出口的深意,沉默一瞬後,默契地接過話頭:

”陳大人可想好投效於誰?”

陳必謙撫須沉吟片刻,引經據典道:

“君子攬才,當有三顧茅廬之誠。”

他要等——

看誰心誠,主動上門相請。

“誰第一個登門相邀,本官便歸順於誰。”

馮元飆讚道:

“待人以誠,擇主以禮,實為我輩楷模。”

二人互相吹捧稱讚,不知不覺走到順天府衙外。

然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們心頭一震:

廣場中央臨時搭起了一處簡易小堂,桌椅齊備,筆墨紙硯俱全。

府門前並擺兩張太師椅,端坐的兩人,是秦良玉與李定國。

而在二人身後稍遠處,朱慈烺正盤膝而坐,雙目微闔,雙手結印置於膝上。

顯然在引氣入體。

夜風拂動常服,衣袂輕揚,襯得年輕英挺的麵容越發沉靜。

馮元飆與陳必謙驚訝地對視一眼。

馮元飆率先上前幾步,對朱慈烺所在躬身行禮:

“臣北直隸巡撫馮元飆,見過蜀離王。您等這是……”

秦良玉代朱慈烺回答:

“借用一下順天府的場地。殿下有些話,想對京城一說。”

馮元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佈置。

這與他預想中皇子該有的行動截然不同。

這時,朱慈烺睜開了眼睛,對馮元飆與陳必謙微微頷首。

隨後,他邁步起身,立於燈光最明亮處。

朱慈烺深深吸了一口氣,運轉靈力灌注喉間。

下一刻,清朗而洪亮的聲音,以順天府衙為中心,傳向夜幕下的京城街巷:

“吾乃皇長子朱慈烺——”

“蒙父皇恩典,不日將就藩四川嘉定府,封蜀離王,撫治一方。”

長街儘頭,行人駐足側耳。

兩側樓宇中,許多原本已熄滅的窗戶重新亮起燈火。

“吾年少識淺,德薄才疏。”

“既受天命,自當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

“吾之政治理想,無他,唯‘有序’二字——讓凡俗有序,士農工商各安其業;讓修行有序,仙凡均守法理。”

“修士不得倚仗靈力欺淩凡人,官吏不得濫用權柄盤剝百姓。”

“此吾立身之本,亦吾治政之基。”

遠處高樓,纏鬥的青橘二光似乎滯了一瞬。

“吾深知,民生疾苦,非紙上空談可解。”

“明界安寧,非高坐廟堂可保。”

“若有誌士仁人,願以平生所學匡扶世道;若有英雄豪傑,胸懷韜略,願以七尺之軀衛護黎元;若有賢才能吏,通曉經濟,願以實乾之才造福一方——”

“無論出身寒微或顯赫,無論修為高低或深淺,無論所長在修在凡、在農在工——”

“誌向相投,理念相合,願與吾共襄盛舉者——”

“可往順天府衙,入吾麾下。”

朱慈烺拱手,對夜空,對京城,對這天下,深深一揖:

“與吾一同,共衛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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