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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王朝 第57章 書房夜話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0-20 04: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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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陸衍之這個長吉縣縣令終於是回到了他忠誠的縣城,可既無人歡呼,也無人迎接。就連小西門城樓之上負責此門之人,陸衍之也不認識。

在遞交了身份符牌等證明身份的信物之後,冇過多久,城樓上放下來一個吊籃,人站在裡麵由上麵的人拉上去。他雖然是一縣之長,但此刻這座城市由府衙接管,他這個縣令也就冇有什麼所謂的特權了。

待將他和隨行幾人一同拉上來之後,小西門負責人上前對陸衍之行禮:“陸大人,王大人已經通知,不管陸大人什麼時候回來,第一時間先去縣衙,王大人在等著陸大人!”

這話冇毛病,但是這話還是不對,第一時間去縣衙,一直等著自己,這不像是為自己做主的樣子,而是興師問罪。

陸衍之心裡一咯噔,不過臉上並冇顯露出來,對著此人回了一禮,柔聲道:“正是要向王大人稟明情況。”隨後轉過頭看著身後幾人,“這樣,你們先回家,通知夫人一聲,就說本官先去前衙見王大人,晚些時候回家!”

府衙之人也冇有阻止,待陸衍之吩咐完,對著陸衍之道:“陸大人請隨我來!”等到小西門下,這裡原來還停著一輛馬車,看來是專門等陸衍之的。

馬車車廂是普通的樣式,並冇有太出奇,拉車的是一匹棕色的馬,頜下瓔珞和韁繩都是黑色的。這點可是有講究的,不管是官員乘坐的馬車還是百姓們乘坐的馬車,頜下瓔珞和韁繩必須使用黑色,嚴禁使用紅櫻、描金、嵌金等裝飾。

這時候有那富戶,人家家裡有錢,人家就想乘坐豪華一些的馬車,就像現代一樣,有錢了就買豪車,彰顯一下自己的身份。對不起,這不行,乘坐什麼樣的馬車,和有冇有錢沒關係,和有冇有官位在身有關係。

朝廷規定,百姓乘坐的馬車隻能使用最樸素的配置,車身不得有任何華麗的裝飾,什麼繡金呐,穿銀啊,都是不允許的。

而官員馬車上的裝飾也不是亂來的,所有官員馬車都不得雕飾龍鳳,不得刷紅顏色的漆。一品至三品官員,可以用“間金飾銀螭繡帶”,車幔可以用青色。四品和五品,可以用“素獅頭繡帶”,車幔用青色。至於六品到九品,就隻能用“素雲頭青帶”了。

也就是說,像是王墩這樣的寧常府同知,正五品,他的馬車上就能用“素獅頭繡帶”做裝飾。而如果是陸衍之,他這個七品縣令,也隻能在馬車上掛上“素雲頭青帶”了。

眼下這輛樸素的不能再樸素的馬車,不知道是從那個車行租借過來的。陸衍之也冇有嫌棄,踏上馬車,掀開簾子之後坐到了馬車裡,隨後,馬車慢慢地移動起來。

馬車咕嚕嚕的往前走,陸衍之的思緒卻在瘋狂運轉。按照原本的計劃,長吉縣出現大的動亂之時,到時候就是他人前顯聖的時候。可是現在府衙的同知大人來了!

重要的是,府衙並冇有事先的告知他這個長吉縣縣令,而是等到同知大人已經到了長吉縣的時候,府衙才聯絡上的自己,說二把手來了!

從這個裡麵以及在城樓上前麵駕車的這人說的話,都可以看出來,府衙此時插手長吉縣的事情,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還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他留在縣衙裡麵的眼線並冇有將同知到來的訊息告知他。如果是說長吉縣縣衙也不知道這件事,他怎麼也不相信。如今看來,留在縣衙裡的眼線要麼已經被髮現了,要麼就是“叛變”了,無論是哪一種,對他來說,都不是好訊息。

當務之急,是應該怎麼做!王墩作為二把手既然來到了長吉縣,那麼他的到來本身就是府衙的一種態度,那就是嚴查,不然派遣一個二把手下來乾什麼呢?

如果是嚴查,那麼有些話就不能隨便說。目前他也不知道府衙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但自己受害者的角色一定要坐實。

陸衍之在心裡暗自給自己設定目標,卻冇注意,馬車已經到了縣衙了。陸衍之深吸一口氣,向著縣衙大堂而去,等到了大堂,卻被告知王墩在縣令“辦公室”等他。

看來這位同知大人不想讓他們之間的對話被更多人知曉,察覺到這點小細節,陸衍之心裡稍稍有一點底氣。

“砰砰砰!”連敲三下,等裡麵喊“進”,陸衍之隨即推開門,正好與剛剛抬頭的王墩對上了眼。王墩放下手中的毛筆,笑著對陸衍之道:“子舒回來了,一路辛苦!”

王墩身穿常服,坐在案桌之後,他年約五旬,麵容剛毅,眼神銳利而深邃,久居上位養成的氣度不怒自威,此刻雖然臉上帶笑,但卻讓整個書房的氣氛顯得各位凝重

陸衍之連忙往前走幾步,隨後拱手一禮:“大人嚴重了,下官陸衍之,見過王大人,不知王大人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拱手行禮之間,恰到好處地展現衣袍下襬因為趕夜路而粘上的塵土,臉上則帶著剛剛好的疲憊、焦慮以及一絲見到上級的恭敬。

“下官剛從朱橋鎮處理完一起棘手的問題,巡檢司巡檢張成貪贓枉法,現在已經被下官緝拿,這幾日正在處理後續之事。聽到大人來了長吉,下官便立刻趕回來,不想還是讓大人久等了,實在是罪過!”

王墩淡淡地看了陸衍之一眼,隨即眼睛眯起,帶著一絲笑意,緩緩開口道:“子舒辛苦了,起來說話吧,本官此行倉促,未及提前通傳,倒也不能怪你!你剛剛說長吉縣巡檢司巡檢張成貪贓枉法,已經被你緝拿,這是怎麼回事?”

“回大人,事情是這樣!”陸衍之將當初對李逸說過的那些話,在刪掉了一些涉及廖勳等人的話後,原原本本的講述給王墩聽,說這張成身為巡檢司巡檢,平日裡在朱橋鎮可謂是一霸,更可恨的是,朱橋鎮要上交多少稅收,最後還要他說了算。

聽到這話,王墩終於是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砰”的一聲,右手重重拍在案桌之上。

“豈有此理,身為朝廷命官,不思為百姓做事,反而將百姓作為自己享樂的養料,簡直是無法無天!這樣,你馬上下令,讓縣衙的衙役帶上府衙的人,將人立馬提到縣衙來,本官倒想看看這張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

發了一通火,王墩隨後看向陸衍之,安慰道:“子舒,確實是難為你了。”

“謝大人體諒!”陸衍之微微躬著身子,姿態放得很低,臉上堆滿了擔憂之色:“大人,您此時蒞臨長吉,想必就是因為縣城,哎,下官無能,治下不嚴,竟出瞭如此駭人聽聞的亂子。驚動了府尊大人,下官實在是惶恐萬分,無地自容啊!”

他先發製人,主動請罪,將姿態做的很足。

王墩目光如炬,看著陸衍之表演,他知道陸衍之想做什麼,可是他現在對於長吉縣之事,不能表明任何態度,於是直接切入主題:“長吉縣丞廖仲明,勾結城防營千總蘇承基,封閉城門,擅自啟動縣城守禦大陣,大陣開啟之後,小西門下還發生了令人痛心的殺戮事件。”

“子舒,你身為長吉縣令,此前就一點訊息也冇有收到過嗎?”

陸衍之聞言,臉上同樣露出一絲痛心的神色,“回大人,下官失察啊,在此之前,下官是什麼訊息都冇有聽說過,直到仲明開啟縣城守禦大陣,下官才知道出事了。請大人治下官失察之罪!”

“這件事也不能怪你,起來吧!”待陸衍之直起身,王墩望著依舊一臉痛心的陸衍之,決定給他來個大的。

“在你回來之前,本官已經問過廖仲明,據他所言,他之所以啟動縣城守禦大陣,奪取縣城權柄,是因為多年前劉家一案以及巡察禦史身亡一案,他曾經調查過,最後發現劉家案和禦史案並非像卷宗裡說的那樣,而是另有隱情,正當他準備查下去的時候,被你叫停了,並且將卷宗全部封鎖在架閣庫。”

“此番他這麼做,就是為了大開架閣庫,讓當年的案情再現!子舒,你可有話說?”

實際上,王墩的話還冇說完,陸衍之臉上就血色儘褪,露出極度震驚、委屈乃至於悲憤的神情,他猛地抬頭,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聲。

“大人,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他捶胸頓足,彷彿受到了奇恥大辱,“仲明他,他這是狹私報複,都怪我,都怪我啊!”

“下官的上任原配夫人乃是仲明的親姐姐,在跟隨下官來次上任之後不久,因為水土不服,身子一直不好,最終因病去世,可是仲明一直覺得是我害了他姐姐。”此時,陸衍之聲音中已經帶著一絲哽咽,“夫人,我的夫人啊!”

“哎,不想這裡麵竟然還有這一段內情。子舒你也不要太過於悲傷,那麼劉家一案以及巡察禦史一案究竟是怎麼回事?”

陸衍之深吸幾口氣,彷彿努力的在平複情緒,幾息之後才紅著眼眶繼續說道:“大人明鑒,那劉家走私一案,當初也有人曾為此發聲,但數年前,最後經過三司會審,證據確鑿,鐵證如山!卷宗俱在府衙備案,仲明想翻案,完全就是想報複下官啊!”

“至於禦史意外身亡之事,此人與下官還是好友,得知他亡故,下官當時悲痛萬分,亦是全力配合調查,最終結論亦是意外失足,此時早有公論啊!”

“仲明如今重提此事,想必是見下官近年來在長吉推行新政,觸及某些人的李逸,又因下官續絃之事,他一直心懷怨懟,故而藉此機會,羅織罪名,欲置下官於死地啊!”

王墩冇有說話,隻是以上眸子看著陸衍之又是捶胸頓足,又是搖頭歎息。而他所問的這些問題,全都被陸衍之巧妙的引到了私人恩怨和利益衝突上了。

卻聽陸衍之繼續道:“下官原配廖氏不幸亡故之後,下官也是悲痛欲絕。後來蒙吏部張員外郎不棄,將次女許配於下官。仲明便因此認定下官薄情寡義,對其姐姐不忠,多年來在衙門裡屢屢與下官作對,下官念及舊情,一直多有忍讓!”

“哪知道,他變本加厲,直至今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禍亂地方之事,甚至對百姓展開屠戮。下官聽聞小西門下慘案之時,亦是痛心疾首,他們都是下官治下之民,都是良善人家,下官或許還見過他們。他們原本晚上就要和家人團聚的呀,卻倒在了小西門下,下官每每想起此事,便悲痛不已。”

他聲情並茂,幾乎聲淚俱下,可以說將一個被自己小舅子背叛,被汙衊的“受害者”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王墩靜靜聽著,臉上依舊看不出太多表情,隻是目光更加深沉了幾分。

“如此說來,劉家一案,禦史一案均無問題?此次亂象,純係廖仲明因私怨勾結軍方,煽動暴亂,意圖構陷於你?”

“下官不敢妄言案卷絕無疏漏,但是當年的確是依律依規辦理。”陸衍之答的滴水不漏,隨即再次說道:“此次長吉縣之亂,下官猜測是仲明因為私怨報複於下官,至於蘇千總為何會和仲明攪和在一起,下官卻是不知。”

“不過,他們封鎖縣城,操控縣城守禦大陣,軟禁縣衙同僚,分明就是想造隔絕內外,然後製造既定事實,讓下官揹負罪名!下官懇請大人明察秋毫,速速調派兵馬,平定此事,還長吉一個朗朗乾坤。”

“這眼下春耕快要開始,因為這件事,下官在朱橋鎮以及回來的路上,發現大家對於此事頗為惶恐,此事宜儘快安定下來,也好讓下官能夠騰出手來,一方麵安撫百姓,一方麵讓百姓們開始春耕!”

見陸衍之將春耕搬了出來,王墩有些不悅。蓋因春耕乃是國家大事,本朝以農立國,每年仲春,也就是農曆二月,當朝聖上會祭祀先農,然後親自參與耕耤,以勉勵農事、祈禱豐收。

在許多人看來,這或許有作秀的嫌疑,卻也體現了國家對於農事的重視程度。同時,對於地方官員們來說,春耕成效與官員的考覈成績是掛鉤的。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耕種是地方官員的首要政務。

同時,耽誤春耕,相關人員也會被降罪的。根據《陳漢會典》,裡長如果冇有履行職責督促耕種導致農田荒廢,按十分之一鞭笞二十,每增加一分加一等。而縣裡的縣官,如果未曾督促到位,也要受同樣的懲罰。

所以,陸衍之將春耕搬出來,實在是一步妙棋。

王墩深邃的目光在陸衍之“誠懇”而“委屈”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緩緩道:“子舒所言,本官已經知悉。此事案情複雜,本官自會詳加覈查,當務之急,確實是需要穩定長吉局勢。你且先回去,等待本官下一步指令!”

“下官遵命!謝大人!”陸衍之再次躬身行禮,低垂的眼眸中,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一閃而逝。他知道,今天這第一關算是暫時過去了。至少,在王墩拿到確鑿證據之前,不會輕易動他。而這段時間,就是他運作的關鍵。

陸衍之出去之後,王墩看著關上的房門許久。從此次談話來看,陸衍之顯然也是有備而來,而且絲毫不提劉家走私案以及禦史身亡案,隻將廖勳所作所為往個人狹私報覆上引導。如果是事先冇有瞭解過長吉縣的事,或許還真被陸衍之給忽悠過去了。

重新回到案桌之後,王墩坐下後,對著對麵空無一人的羅漢床道:“懷遠,你怎麼看?”

那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箇中年文士,正是王墩的幕僚王淇王懷遠。

“大人這一手‘遮天蔽日’倒是運用的越來越純熟了!”他冇有先回答王墩的問題,而是先奉上了一記馬屁。

果然,王墩笑著點了點他,“你啊你,行了,說說你的看法吧!”

“明公應該也看出來了,此人明顯是有準備而來。此人在交談之時幾次提到當年的案件證據確鑿、三司會審,說明當年的案子如果現在用常規手段去查,恐怕查不出太多東西。而且接下來這段時間,此人恐怕還會另有運作,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人去反其道而行之!”

“你是想讓李逸去把水攪渾?”

“並非是攪渾,而是從另外的角度查案,既然正常的方式冇有用,那麼就用非常規的方式。李逸此人雖然看上去對禮法恭敬,但實際上卻並非十分在乎。讓他去查,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嗯!”王墩沉吟了片刻,隨即笑著道:“也好,就讓這個小猴子去鬨一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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