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王朝 第49章 後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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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之內，李逸看向對麵的廖勳。他現在想知道此人在奪取了長吉縣的權柄之後，想要乾什麼。

他原本的目的是迫使陸衍之出現破綻，可是怎麼讓陸衍之出現破綻呢？就算抓住了陸衍之想要迫切立功的急迫性子，那麼怎麼做呢？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那麼這些東西李逸也想知道。

“廖縣丞，現在長吉縣的權柄已經被你拿下，眼下你打算怎麼做？如果陸衍之真的入了你的‘圈套’，你們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廖勳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冷光，語調異常清晰且帶著肯定。“陸衍之此人，心思縝密，極為擅長隱藏，尋常方法卻難以讓他主動現身，更彆提留下破綻了。”

“他就像一條藏在最深淤泥中的毒蛇，隻會等待獵物自己送上門，或者在他認為絕對安全之時，纔會發出最致命的一擊。但是，他有兩個致命的弱點，或者說，有兩個他絕對無法容忍被觸碰的逆鱗。”

李逸、夏嫣然齊齊看向廖勳，他們也想知道陸衍之到底有什麼逆鱗。

“第一，陸衍之苦心經營多年，他的‘官聲’和‘政績’、‘前程’是不允許有所閃失的。他所有的一切陰謀算計，最終都是為了鋪就他的晉升之路。任何可能玷汙他‘清白’官聲、阻礙他升遷的因素，他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抹除的。”

說著，廖勳眼中閃過一絲憤恨，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激動：“陸衍之就是一個小人，為了自己的前途，連自己的髮妻都能夠拋棄。我的姐姐是多麼善良、溫柔的一個人，她的身體一項很好，怎麼可能突然感染惡疾去世呢。一定是陸衍之動的手，一定是他。這個偽君子在姐姐去世之後，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續絃了吏部員外郎的女兒。”

看到廖勳要繼續說下去，且語氣越來越激動，李逸趕緊出聲，示意廖勳繼續講陸衍之。

意識到自己失態，廖勳緩了緩，繼續道：“這第二點，是陸衍之對於‘掌控力’的病態執著。在他的世界裡，他必須是一切的主宰，所有的旗子都必須在他的棋盤上按照他的意誌移動。一旦出現脫離他掌控的變量，尤其是可能指向他過去陰暗秘密的變量，就會變得極其交路和不理智。”

李逸目光銳利，“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

“還說什麼計劃，從一開始，陸衍之就識破了，並且主動往這個計劃裡安排人。”

李逸冇說話，隻是目光緊緊的看著廖勳，見狀，廖勳慘笑一聲，語氣中到這一絲狠厲：“也罷！我們的計劃很簡單，既然拿到了部分縣城的權柄，哪怕隻是暫時的，我也要把他用到極致。”

“在我們的計劃中，第一是‘打草驚蛇’，公開質疑陸衍之！”廖勳聲音提高，“在計劃中，奪取了權柄之後，某將會立刻以縣丞的名義，動用權柄，通過縣城陣法向全城宣告，公告陸衍之‘玩忽職守，離城不明’，同時某將以代行縣令職責之名，即刻重啟對‘八年前劉家案’以及‘巡察禦史意外身亡案’的全麵調查。”

“並且……”廖勳頓了頓，“我會公開聲稱，已經掌握了新的關鍵線索和證人！”

夏嫣然蹙眉，“你做的這些主要是為了給陸衍之看的，可是他會信嗎？你這幾乎是明著告訴，你就是針對他。”

“他不會全信，但是他不敢不信！”廖勳語氣篤定，“劉家案和禦史之死，是他官袍下最肮臟的兩塊爛瘡，是他絕不能見光的死穴！而且這兩件案子，也是他未能晉升的關鍵。如果這兩件案子出現了一些對他不利的因素出現，他肯定會擔心上麵會知道此事，到時候就不是不能晉升，反而有可能以後前途儘喪。”

“他不敢賭的，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真的掌握了什麼，他也絕對不敢賭！因為賭輸的代價，是他再也無法翻身，他必然會有所行動的。”

李逸皺了皺眉，“你說的這些隻是讓他有所顧忌。”

“冇錯，所以就需要第二步！”廖勳緊接著道：“第二步是為‘敲山震虎’，這一步直搗黃龍。在釋出公告的同時，某會立刻調動所能指揮的力量，比如蘇千總的城防營，直撲縣衙檔案庫。這並不是做樣子，而是真的解封劉家案以及巡察禦史意外死亡案件。”

“哪怕我知道核心證據肯定早就已經被他轉移或者銷燬了，但是這個姿態必須做足，甚至是做的越逼真越好！”

“此舉是最大程度地刺激他，讓他相信我們真的要不顧一切撕開舊案了。他安插在衙門內的人會立刻將訊息傳給他，架閣庫是他的禁臠，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尤其是我們，去碰觸那裡的核心秘密。”

李逸接過話頭，“如果劉家案以及巡察禦史一案真的有蹊蹺，甚至與陸衍之有關係，那麼這第二步做出來，他肯定坐不住了。”

“冇錯！”此時廖勳反而有些興奮，“接下來就是第三步，也就是最關鍵的一步。第三步我們叫做‘引蛇出洞’，然後逼他現身！”

廖勳眼中閃過精光，“當他得知我們不僅要翻舊案，還要動架閣庫，甚至可能‘找到’了什麼的時候，他還能安心的躲在幕後嗎？他還能保持那份從容嗎？”

“他不會！”廖勳自問自答，語氣斬釘截鐵，“他一定會出來阻止，他一定會親自來拿回掌控權！他可能會以‘平亂’的名義現身，可能會試圖重新接管長吉縣的守禦大陣乃至於權柄，還可能會試圖‘澄清’關於他的謠言，甚至，他可能會親自來處理掉我這個最大的隱患。”

“其實，幾年前他就想這麼做了，隻不過那時候他還念幾分姐姐的好，但現在，如果我擋了他的路，他不介意將我乾掉。”

廖勳語氣中帶著自嘲，原先自稱都是某，此時已經換成了我了。

“他不會允許有人成為自己晉升道路上的阻礙，就算是至親之人也是一樣。現在想來，或許當初是姐姐發現了什麼，有可能就是發現了他想動劉家，又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最終才導致的找來了殺身之禍。”

似是察覺到說遠了，廖勳話頭一止，“到這階段，隻要他動了，隻要他從幕後走到台前，親自介入到其中，破綻就一定會出現！”廖勳篤定道，“他會急於滅火，會忙於掩蓋，會調動他的隱藏力量。在這個過程中，他過去小心翼翼掩蓋的線索，他的人際網絡、他的行事手法，總會留下痕跡，而且……”

廖勳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承基和對麵的李逸、夏嫣然，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沉：“而且，我們需要在他行動時，準備好能‘藉助’他破綻的這個人。比如，一位能證明抗衡甚至是擒殺他的高手，或者，一位能在他試圖重新掌控陣法之時，進行乾擾對抗的人。這個人原本我是想讓蘇千總來擔任的。”

“隻要他露出一絲馬腳，就立刻咬死不放，逼他露出更多的破綻，直到徹底撕下他的偽裝。”

“這就是我的計劃。”廖勳說完，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靠在椅背上，喘息著總結道：“這不是什麼妙計，甚至是一步險棋，但這是陽謀，陸衍之一定會出手。而且我們冇有時間和他耗下去，重啟案件調查這也隻能是後麵的事。”

“況且，長吉縣的權柄他一定會想辦法奪回去，所以時間拖延的越久，對我們越不利。唯有以此釜底抽薪之法，刺痛他最敏感的神經，逼他不得不從那個烏龜殼裡麵鑽出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逼他犯錯的機會了。”

李逸冇說話，他在消化廖勳所說的這些內容，正如廖勳所說，他們這個計劃原本就不是一個妙計。因為一來這個計劃並不完美，而且很容易像現在這樣被陸衍之反過來利用。

二來是這個計劃中，廖勳和蘇承基其實是脫不了身的，就算是最後將陸衍之這個“偽君子”揪出來了，府衙甚至湖廣佈政使司針對劉家和巡察禦史一案進行重新調查，證明這兩個案子都是陸衍之“偽造”的，甚至禦史的死亡還是他直接促成的。

一切全都真相大白，但那又如何呢，廖勳與蘇承基也會收到懲處。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兩敗俱傷，甚至可以說是一個以廖勳和蘇承基前途為代價的行動。

或許正如蘇承基所說，什麼官位、什麼權力，都去他媽的吧，他隻要陸衍之死。

歎了口氣，李逸看向廖勳，“既然如此，即便現在這個計劃已經被陸衍之利用，但是依舊可以進行下去。”

“進行不下去了，我手上長吉縣的權柄已經開始消散。原本這個計劃一開始，我將利用縣衙的‘傳音陣’向府衙通報陸衍之的過失，可是現在，我們連縣衙的‘傳音陣’都啟動不了。”

“傳音陣？”李逸倒是來了興致，當時徐政提前拿到了瑩川佈政使司的訊息，李逸當時還以為他有什麼特殊的訊息來源呢，原來衙門裡還有類似於“專用電話”的存在？

“為什麼這些傳音陣法用不來了？”

“因為長吉縣的權柄正在離他而去。”這次倒是旁邊的夏嫣然給李逸解釋。“現在看似長吉縣城還在他手裡，可是陸衍之已經向府衙彙報過了，上麵已經收回了廖勳奪取長吉縣權柄的權力，也就是說，他現在做的一切，在朝廷看來，都不合法了。”

“那傳音陣要怎麼啟用？”

“朝廷在職官員都可以，不過他們倆現在或許在府衙上官眼中，乃是待罪之人，所以他們啟用不了！”

聽聞，李逸眼睛轉了轉，看向夏嫣然，“朝廷在職官員就行？那我們倆不就是朝廷的在職官員嗎？”

李逸的這話一出，原本一臉頹喪的廖勳和蘇承基猛地看向李逸和夏嫣然。是啊，李逸和夏嫣然一個是隔壁薺縣典史兼轉運司大使，這可是九品官員。至於夏雅然，可是南平千戶所的百戶，乃是正兒八經的六品啊。

“我可以幫你們。”李逸看向廖勳，一字一頓，“我也想知道他陸衍之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同時，我也想知道另外一個人是什麼樣的人！”

雖然李逸冇有說另外一個人是誰，但是夏嫣然知道他說的是誰，聽罷，夏嫣然內心裡歎了口氣。她想起了很久之前徐政對她和兄長說過的話，不要將他的身份告訴李逸。

“哎！”夏嫣然在心裡歎息一聲。

這時候，卻聽廖勳道：“有兩位的幫助，自是再好不過了。放心，兩位能夠幫我們，在對外宣稱上，我們會說兩位是被我二人脅迫。”

李逸點點頭，廖勳這是不打算將他二人拉進來。前麵已經說了，這件事不管成功不成功，最終廖勳與蘇承基都會受到懲處。廖勳能這麼說，李逸承他的情。

事不宜遲，廖勳喊來縣衙的書吏，隨後一行人前往一處靜室。這裡位於縣衙正堂與後宅中間，從西偏門進後宅的方向，隨後從旁邊的一個小門進去，經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儘頭就是一間靜室。

靜室內的廊柱上此時閃耀著金色光芒的符文，等李逸一行人進去，地麵之上也亮起一個符文，看樣子很像一個八卦，但又不完全像。

“這莫非是道門的手筆？”李逸問。

“冇錯，天下間各處衙門之間的傳音陣法都是道門篆刻的。”廖勳在一旁解釋，“這個就是傳音陣，薺縣縣衙也有一個的。按理說，轉運司衙門也會有一個小一些的陣法。”

“嗬，實不相瞞，我這個轉運司衙門現在除了我這個大使，就隻有一些衙役。不要說什麼副使，連書吏現在都冇有。”

這話語裡帶著一絲幽怨，本來就是啊，你說要李逸擔任轉運司大使，但是人員一概不配齊，相當於他一開始就是一個光桿司令。

廖勳、蘇承基兩人笑了笑，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倒是稍微歡快了些。

眾人等了一會兒，地麵之上以及廊柱上的符文突然金光閃耀，隨後黯淡下去，一閃一閃的。

“行了，現在將你的符牌拿出來，往裡麵注入勁氣就行了。”

李逸照做，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典史符牌，這個符牌前麵說過，是官員就有，等於是官員的身份象征。往符牌裡注入勁氣，符牌亮起微光，隨後一部分勁氣從符牌上自然而然的流到了陣法之上。

在這一瞬間，李逸感覺自己的勁氣來到了全是線條的世界，這裡有大大小小無數的線條，而自己的線條正在和一切其他的線條向著一個巨大的空間內而去。

隨即，靜室內響起一個空靈的聲音。

“何人使用傳音陣？傳音何處？”

廖勳在一旁說著唇語，李逸大致看懂了，隨即道：“下官薺縣典史李逸，今借用長吉縣傳音陣呼叫府衙。”

話音剛落，陣法再次大亮。下一瞬，李逸感覺自己像是在被人審視一樣。隨後，陣法之上有另一個聲音響起，這個聲音有語言頓挫，看來是呼到真人了。

“長吉何人呼叫府衙？”

聽到這個聲音，廖勳搶先一步，“周大人，下官長吉縣丞廖勳有要事稟告！”

“廖勳？哼，欺瞞府衙，擅自奪取長吉權柄，還有何臉麵與我等通話？當務之急，爾等應當束手就擒，等待朝廷進一步的處理。”

“周大人，下官自知有罪，但是事情緊急，否則也不會打擾周大人。”

對麵沉吟了一會，應該是在思考廖勳說話的真假了。片刻後，聲音從陣法中傳來，“說罷，什麼事，這件事最好能夠打動我等。”

“多謝周大人給下官這個機會，大人可還記得幾年前提刑按察使司一位巡察禦史下來調查本縣劉家一案，結果意外身亡？經過這麼些年的調查，下官發現，這就是就是陸衍之找人做的。”

對麵再次一靜，隨後喝問之聲響起：“廖勳，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此時廖勳反倒是冷靜下來了，“回大人，下官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如果冇有證據，下官斷不會將這件事稟告給周大人。”

隨即，廖勳說了一些他當初調查禦史案以及劉家案所發現的一些線索，這些線索案卷原本應該要被送到府衙的，但是卻被陸衍之強硬的扣押了。

這兩人一問一答就說上了差不多一刻鐘，在邊上不停輸送勁氣的李逸，感覺自己就像個賣弄力氣的驢子。也得虧他的勁氣在九品之時是壓縮、錘鍊過的，比一般人要更雄厚，不然還真的吃力。

等他們差不多說完了，對麵的周大人突然道：“我知道了，這件事府衙自會有所決斷。至於長吉縣之事，王大人應該很快就回來長吉縣。廖勳，看在你座師的份上，有些事見好就收，不要讓自己回不了頭。”

“另外，你的權限已經被暫停，這是何人使用的傳音陣？”

“下官薺縣典史、瑩川佈政使司薺縣轉運司大使李逸見過周大人。”

“嗬嗬，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你，你這次來長吉，是為了糧食轉運一事吧。這件事府衙已經知道了，公文原本這幾天就回到長吉，如今王大人會親自帶過來。”

“額，多謝周大人！”

李逸好想問這位周大人是怎麼聽說過自己的，結果人家直接掛斷了。傳音陣原本一閃一閃的，現在直接黯淡下去，直到徹底黯淡。

見與府衙的單向通話結束了，李逸突然看向廖勳，“不知道能不能和薺縣縣衙進行通話？”

“能！”

廖勳也不廢話，讓書吏再次啟動陣法，延續之前的程式，隻不過這次通話對象成了薺縣，片刻之後，對麵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何人傳信？”

李逸深吸一口氣，淡淡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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