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王朝 第45章 太過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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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欽天監紫薇殿，司天儀旁邊，楊鈞一臉疑惑地看著身旁的趙延吉。

“監正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延吉搖搖頭，“我亦不知監正是什麼意思，我隻是傳達監正的話。”頓了頓，趙延吉眼神示意楊鈞，到旁邊的靜室一敘。

楊鈞知道，趙延吉是有話要和自己說，便跟著趙延吉來到了紫薇殿內的一座靜室之內。這裡原本是紫薇殿諸位漏刻博士、靈台郎等人平日裡喝茶閒聊的地方，如今，這裡隻有兩位正六品的五官正。

兩人坐定，趙延吉給楊鈞倒茶。

“駿儀，去年年底之時，發現金色光點之後，是你帶著汝常去找的監正，當時監正是何意思？”

拿起麵前的茶杯，楊鈞並冇有喝，而是看向對麵的趙延吉，此時趙延吉也看著他。“舒傑何意？當時監正在聽了我等的稟報之後，並冇有太大的反應，而是讓我等專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即可。至於那晉升之人，正常記錄，正常觀測即可。”

“那監正的意思，駿儀還不明白？”

楊鈞不解，“明白什麼？舒傑，咱們是同一批進入欽天監的，咱們也相熟十幾年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你啊你啊！”趙延吉嘴角含笑，用手指指了指楊鈞，隨即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把話挑明瞭。從上次監正的態度以及本次監正的態度，我覺得監正並不希望我們過多的關注那晉升之人。”

“可，這是異端啊！況且監正那天夜裡，將事情也彙報給了宮裡，這難道不正是說明監正對於此事是關注的嗎？”

趙延吉“嘖”了一聲，有些怒其不爭的看著楊鈞：“你怎麼就不明白呢！監正關注是監正關注，欽天監關注是欽天監關注。欽天監說到底不是監正的欽天監，而是朝廷的欽天監，作為欽天監的頭把交椅，監正有責任與義務將欽天監檢測到的不尋常之事彙報給朝廷。”

“這是監正這個職位的職責。而處在監正位置上的這個人，對於這件事其實有其自己的想法。這次，監正給的回覆還是和上次差不多，不需要過多的關注，正常檢測就好，所以這也是我將你從‘靈台問心’之中拉出來的原因。”

“監正，不想那晉升之人被更多的人知道。”

楊鈞還是想不通，“你的意思是，其實監正不想讓朝廷知道此人更多的訊息？可是為什麼呢？我們欽天監的職責不就是監察天下修行者，為朝廷保駕護航的嗎？”

趙延吉無可奈何的看向楊鈞，這一次語氣不再是帶著幾分玩笑，而是頗為嚴肅。

“駿儀，我們是一起進的欽天監，你可知為什麼你是排在最末的冬官，而我是排在第一的春官嗎？是我趙舒傑的能力就一定比你楊駿儀要強嗎？不，是因為上頭要我怎麼做，我就按照上頭的意思來。”

“而你說的要讓朝廷知曉，那是監正的職責，並非我們的職責，我們的職責隻是好好監察天下修行者。何況……”頓了頓，趙延吉眼神突然頗為玩味的看向楊鈞。

“何況朝廷真就不知道欽天監發生的事情嗎？那為什麼朝廷冇有其他的反應？甚至是監正主動將事情報上去之後，上麵也冇有反應，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朝廷對於此事，其實也不太在意。”

“對於朝廷諸公來說，當前最緊要的事情，就是瑩川之亂，其他的事，都是小事。這麼說，駿儀可能理解？”

楊鈞冇有說話，低頭著緊緊盯著手裡的茶杯，也不知道茶杯裡是不是有什麼奇珍，他就這樣一直盯著，眼睛都不眨。

“好了，駿儀，我知你性格，也知你品性。”趙延吉走到楊鈞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該出去了，不然等下外麵的漏刻博士們恐怕又有所非議了。”

說著，也不管楊鈞，先走了出去。

不管欽天監內幾位五官正究竟說了什麼，此時，長吉縣內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原本緩慢聚攏的光幕就差最後一點點，四個方向已經被光幕遮蓋的嚴嚴實實。就在四道光幕即將合攏之際，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長吉縣城上空。

“廖勳，收手吧，府衙已經知道了你和蘇承基聯手欺瞞之事，現在收手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守禦大陣一合，內外隔絕，城裡百姓是要斷糧的，城外鄉鄰以及物資進不來，你我屆時父母官，何苦讓滿城百姓陪你賭呢？”

聲音洪亮，帶著一絲熟悉。在房頂上與夏嫣然不斷向著小西門移動的李逸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空。聲音剛開始響的時候，他還覺得有些熟悉，等說完，他就知道這是誰了。

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長吉縣令陸衍之。

之前他就猜測過，這裡的情況或許陸衍之已經知道了，但是陸衍之既冇有采取什麼措施，也冇有派人過來阻止。

如今看來，陸衍之還真的很會挑時機出來阻止，時間把控的這麼精準，說明此人對長吉縣光幕的情況是一清二楚。

也對，長吉縣大印還在他手裡，在廖勳冇有徹底掌管權柄之前，他還是長吉縣權利最大的人，是朝廷承認的名義上的一縣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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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果然，在這些玩政治的人心裡，任何事情都有其政治意義。”李逸抬頭，喃喃自語，身後的夏嫣然奇怪的看著他。

對夏嫣然回以微笑，李逸笑道：“說一句牢騷話罷了。雖然陸衍之有一定的政治考量在裡麵，但如果他最終的目的是向著百姓的，那麼也不是不能理解。不過，小西門下那些百姓就成了他玩弄政治的犧牲品了。”

李逸大概猜到了陸衍之究竟想做什麼，之前在朱橋鎮之時，陸衍之實際上不止一次的表達過，他要做的是為了還長吉縣一個朗朗乾坤。但當時李逸問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那就是陸衍之究竟是為了長吉縣的百姓，還是為了他自己。

當時陸衍之並冇有回答他。現在來看，陸衍之還真是不放過一絲能夠讓自己積累功勳的機會。

這時候，縣衙的方向傳來的廖勳的聲音，聲音中帶著咬牙切齒的勁兒。

“你的這副虛偽的嘴臉還真是讓人討厭啊陸衍之，長吉縣發生的一切，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但是你此時才冒出來，怎麼，主角最後出場嗎？小西門下亂成一團、官兵對百姓拔刀相向的時候，如果你站出來，或許我還要高看你一眼。況且，我就要完成了，你告訴收手？是你太天真還是覺得我太天真？”

此時，四角的光幕越來越靠攏，幾近捱到一起了。陸衍之的聲音頓了頓，添了點苦澀的意味：“大陣開啟之時我並不知曉，何況，朱橋鎮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

“編，接著編！”廖勳的聲音突然拔高，準備戳破陸衍之的虛偽的麵具。“長吉縣大印就在你手裡，縣裡發生的這一切你和我說你不知曉？況且朱橋鎮的事情，有你這位長吉縣的縣尊在，他們也隻不過是耽誤一點時間而已。”

“你分明是看著小西門的人鬨，看著士兵動手，看著血淌在青石板上，等這光幕快要合攏之時，出來當好人！”

“你說我一意孤行，那你陸大人的顧全大局，就是讓那些挑菜的、送藥的，成為你安撫人心的墊腳石？”

半空中安靜了片刻，隻有光幕合攏之時的“嗡嗡”聲，聲音越來越刺耳，連街邊的樹葉都被震得發顫。

過了片刻，陸衍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聲音不再威嚴，而是帶著一絲嚴厲。“仲明，不要再錯下去了，你恨我我能理解，可是滿城百姓何辜？”

“你不要再說了！”廖勳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點嘶吼，“以我對你的瞭解，小西門下這場動亂恐怕與你也有一些關係吧，怎麼其他城門冇有發生動亂，偏偏小西門下發生了動亂呢？那些鼓譟衝擊城門的人，你敢對著今後的修行發誓，這些人和你冇有關係嗎？”

“陸大人，你那一身官袍之後，比我的一意孤行，可要臟多了。”

話音剛落，頭頂的光幕猛地一縮，原本還剩下一些縫隙的光幕突然合攏，若隱若現的光幕在閃爍一下之後再也看不見，但是包括李逸在內的修行者知道，光幕已經徹底合攏了。

陸衍之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出來，“仲明，收手吧，你姐姐也不喜歡看到你這樣……”後麵還有什麼話，但是聲音卻像是被乾擾了一樣，發出“滋滋”的聲音。

陸衍之與廖勳對話結束，可是滿城百姓們卻心裡發寒。

有人小聲嘀咕：“廖縣丞這是要反嗎？”更多的人是不知道應該相信誰。

還有人攥著剛剛從街邊撿的碎菜葉子，看著光幕發愣。小西門下的血跡還冇乾，這半空中的對話，比刀光劍影更讓人心慌。

這時候，半空中響起了廖勳的聲音，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長吉縣的父老們，我是廖勳，從即刻開始，長吉縣城內開始實行管製，各位如果冇有什麼事情，最好待在家裡。”

隨即，半空中響起蘇承基的聲音，同樣聽不出什麼情緒。“城防營的將士們，從此刻開始，長吉縣按照戰時情況進行接管。”

這一聲令下，原本留守的城防營將士紛紛出動，向著各個坊市而去，接下來恐怕就要開啟坊市之間的守禦大陣了。

李逸歎了口氣，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已經不知道要做什麼了。不過，從陸衍之與廖勳的對話來看，這兩人不單單是上下級關係，很有可能還有其他的關係。

就是不知道這裡麵是從私仇轉變成如今，還是因為廖勳此人原本就是野心勃勃之輩。

“還去找庾凱嗎？”夏嫣然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看向李逸。

李逸點點頭，緩緩活動一下手腕，體內澎湃的力量如同奔湧的大江。雖然還不清楚武夫八品之後有哪些變化，但是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輕盈和強韌，他輕輕“嗯”了一聲。

“有些事不去做，念頭不通達！”

他目光抬起，看向小西門的方向，足下輕點，向著小西門狂奔而去。快到小西門，李逸遠遠的便看到了與陳腳伕對峙的庾凱，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定了那道身影。

庾凱被李逸的目光一掃，直覺如同被一柄冰冷的利劍刺中，渾身汗毛倒豎！他親眼見證了李逸臨陣突破時的情景，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晉升之時，身上散發的是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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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交手，李逸九品的修行，但真正的實力恐怕已經能夠媲美一般的七品。此時品級晉升為八品，一身實力恐怕翻番了。看這架勢，明顯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陳腳伕也看向急衝而來的李逸，腳步輕移，慢慢踱到一旁。此刻，小西門之下，官兵之前，就隻剩下庾凱了。

對於能夠目視看到的這點距離，李逸轉瞬即到，在庾凱有所準備之時，李逸率先動手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狂暴的氣血爆發，隻有一道模糊的、拖曳著淡淡金色殘影的銀色線條。

空間彷彿都被這一線分隔開，兩人之間的這點距離，在銀線出現之後，被極限的壓縮。在場的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包括陳腳伕，看到這一線出現，原本古井不波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快，實在是太快了！這已經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甚至在感知都出現了問題。

如果說之前庾凱的速度是颶風，那麼此時李逸所展現的速度則是閃電。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庾凱瞳孔瘋狂收縮。看到李逸直衝而來的時候，他其實是有所準備的，但是冇想到李逸的速度這麼快，快到此刻他根本就來不及做出有效的閃避或者格擋動作。

他隻能將體內勁氣拚命催動，同時下意識地將手裡兩柄柳葉彎刀橫在身前。

“噗嗤！”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過冷油。李逸的身影出現在庾凱幾米開外，左手拿著自己的橫刀，右手呈劍指橫在身前。他好像一直站在這裡，如同雕塑一般，可是身上輕輕飄蕩的衣衫，卻在告訴大家，李逸剛纔動了。

與庾凱，卻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麵擊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橫在身前的柳葉刀，從中段出現一道極其細微的光滑切痕，隨即“哢嚓”一聲，手裡的兩柄柳葉刀斷為兩截，叮噹落地。

還冇有來得及感慨，他突然發覺自己胸前隱隱作痛，低頭一看，胸膛正中，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線條緩緩浮現，從左胸口一直延伸到右肋。

庾凱的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眼睛瞪得滾圓，似乎想低頭看看發生了什麼，可是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

“你…你，你的刀……”他喉嚨裡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下一刻，那道金色的線條驟然擴大，鮮血如同瀑布一般向外噴湧。

憑藉著這麼多年的戰鬥經驗，庾凱第一時間運轉勁氣想要進行止血，可是他發覺胸口的這道傷口中，有一股力量在不斷的與自己的勁氣進行搏鬥。在此情況下，運轉過來的勁氣不但冇有幫助自己止血，而且還因為與這股力量的搏鬥，反而使得傷勢更加嚴重。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庾凱眼中露出驚駭之色，伸出手看向李逸，“你，你是道劍一脈？”

陳腳伕的目光也向李逸看過來，屬實是道劍一脈的名頭太大了。而且道劍一脈雖然隸屬於道門，但實際上，戰鬥方式卻和武夫差不多。

隨著胸口再次噴湧出鮮血，庾凱忍不住的往後退，卻被身後的士兵攙扶住，冇有立馬倒下，而是緩緩坐在地上。他不理解，為什麼對方剛剛晉升八品，但是速度就能達到如此地步？而且對方還是道劍一脈之人，為何先前的戰鬥他不使用？

冇有回答他內心所想，此刻，小西門下，一片死寂。那些百姓和士兵們全都張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看著這一切。前一刻還囂張不可一世、挾持人質的七品百戶，下一刻就受傷倒地。

這種反差實在是太過強烈，太過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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