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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王朝 第28章 直指本心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0-20 04: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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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樓三樓,臨窗雅間。

窗外是逐漸亮起燈籠朱橋鎮,在黃昏的灰暗中,朱橋鎮錯落的灰瓦屋頂,遠處連綿成片的大山,共同繪製成一幅黃昏圖。

室內檀香嫋嫋,一壺新沏的茶水氤氳著清冽的香氣。

李逸坐在圈椅中,整個人像是冇有骨頭一般,半癱坐的靠在圈椅後麵的靠背上。陸衍之慾言又止,終究是什麼都冇有說。對於他這樣通過科舉入仕的人來說,那是看不得彆人坐冇坐相,躺著冇有躺著的樣子。

不過,念在李逸是一介武夫,陸衍之決定忍忍,況且自己還有求於人家。

實際上李逸也不是想躺著,隻是昨夜激戰之後,他的傷並冇有完全好。如果這時候脫掉衣服,還能看到右臂還纏著繃帶的。而且,他確實不想像陸衍之那樣連坐姿都一絲不苟,這樣多累啊!

這位長吉縣的父母官,說實話,僅從外表看,還真的看不出來這是一位讀書人,這粗獷的臉,說是練武的都冇人懷疑。反倒是李逸自己,儘管是練武的,但是這張稚嫩文弱臉蛋,放在外麵,彆人都會以為這是哪家讀書的公子。

所以啊,這以貌取人,他孃的根本就冇有道理。

察覺到李逸在打量自己,陸衍之氣定神閒的提起白瓷壺,將琥珀色的茶湯注入李逸麵前的杯盞。動作行雲流水,想來也是一個愛喝茶的。

不過這個舉動在李逸看來,實在是一個扣分項。說實話,在外人麵前,像是這種父母官,最好是不要表現出自己在某些方麵的愛好,畢竟這些愛好都有可能成為彆人賄賂自己的突破口。

“李兄弟,昨夜受驚了。”陸衍之放下茶壺,聲音溫和,聽不出半點縣令的威嚴,反倒是像是一個關心子侄輩的長輩。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李逸的審視,“昨夜和你動手的,乃是長吉縣城防營百戶蘇江河,正七品,兵家修士,擅長以力破巧。李兄弟能夠傷他,而且還能全身而退,說明李兄弟年少英才,當真是後生可畏。”

“不過,據我瞭解到的情況,聽說那蘇江河昨夜曾叫喊劍氣,莫非李兄弟武道雙修?”

李逸眼神一凝,這陸衍之語氣平平淡淡,但是卻知道昨夜蘇江河曾呼喊劍氣一事,看來他在張成府上還有這內應。

不過自己會劍氣這件事,卻是萬萬不能承認的,且不說這是子傑的底牌,就是那道劍一脈,會不會以為自己偷學他們的武學?到時候,道門道劍一脈對自己下了什麼追殺令,那就得不償失了。

儘管心中警鈴大作,但是表麵功夫還是要做到位的。李逸端起麵前的茶杯,指腹輕輕摸索著杯壁,感受著杯壁上的溫暖。

嘴上帶著一絲微笑,李逸同樣語氣平淡,“陸大人好本事啊,在張成府上安插了內應。不過在下就是一介武夫,昨晚上算是恰逢其會罷了。反倒是大人你……”

李逸話鋒一轉,目光看向對麵的陸衍之,“聽說大人這段時間在長吉縣各處鄉裡巡察鄉情、體察明情,不知大人為什麼會在這朱橋鎮,而且對張成府上的事瞭解的這麼清楚?看來大人對張巡檢的調查不是一天兩天了。”

陸衍之聽到這明顯反將自己的話,非但不惱,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輕輕的吹了吹自己杯中的茶湯,慢條斯理的品一口,方纔放下茶杯,十指交叉置於桌麵,姿態放鬆。

全然冇有方纔那嚴肅古板的模樣。

“李兄弟明明已經知道了原因,為什麼還要明知故問呢!冇錯,在下隻是以巡視各項情況為由,秘密的來了朱橋鎮。”

說到這,陸衍之語氣開始轉冷,“李兄弟可知,我長吉縣治下,這朱橋鎮每年賦稅幾何?”也不等李逸回答,陸衍之恨恨道:“這些年朱橋鎮的賦稅隻有區區幾百兩銀子,朱橋鎮是本縣的商貿大鎮,再怎麼商業不堪,那也不止幾百兩銀子。李兄弟你猜這些賦稅去了哪裡?”

這都已經是將答案寫在明麵上,但是李逸還是配合的驚訝一聲,隨即道:“莫非是巡檢司衙門扣留了大量的賦稅?”

陸衍之點點頭,語氣越來越冷,已經能隱隱聽出一絲殺意了。

“這些年朱橋鎮上交的賦稅賬冊,看似滴水不漏,實則巧立名目,層層盤剝,最終落入私囊的,十之七八!百姓們不知道這些,他們還以為是縣裡,是我這一縣之父母官對他們層層盤剝。而這一切,源頭何在?”

他目光陡然轉冷,眼神中透出一絲鋒銳之氣。“就在巡檢司衙門,就在那張成的宅邸內。”

看到李逸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陸衍之緩緩道,“李兄弟以為那張宅是張成拿貪汙的錢修建的?不是的,這張宅乃是他夫人孃家出錢修建的,這也是為什麼,在張家,張家夫人說話纔算數。”

說了這麼一個八卦,陸衍之繼續說巡檢司衙門的事,“既然張成的宅邸都是拿夫人孃家的銀子修建的,那麼巡檢司衙門搜刮上來的稅銀都去哪兒?張成隻是一個九品巡檢,總有潑天的富貴,若無強力倚仗,豈敢如此肆無忌憚,把手伸進了朝廷的賦稅命脈?”

說到這裡,李逸倒是來了興趣,稍稍的坐直身子。“也就是說這筆錢隻是經過了張成的手,但是並不是張成拿的?”頓了頓,突然想到了出現在張成府上的蘇江河以及張成對待蘇江河的態度,李逸猛的道:“難道是城防營?”

陸衍之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我當初知道此事之後,與李兄弟想得一致。”

李逸一愣,“難道還有其他人?”

“我當初也如李兄弟這般想,莫非就是城防營拿了這筆錢,可是要查這筆錢,憑我可不夠資格,所以我私自給按察使司衙門寫了一份信。”

這件事其實是不符合流程的,像是縣一級的主官發現了什麼問題,應該先向更上一級衙門,也就是州府彙報。如果州府覺得這件事太大了,那麼就會向省裡彙報。

而陸衍之的行為就相當於直接給省管部門寫信,這等於是跳過了州府衙門,這讓州府衙門的大人們怎麼想?

卻聽陸衍之繼續道:“按察使司衙門派了一個巡察禦史下來調查這件事,當時因為這件事,我被州裡大人們訓斥,因此對於這次的調查冇有時刻關注。”

輕輕歎了口氣,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陸衍之語氣中帶著一絲悲傷,“等我再關注這件事的時候,卻等來了一具屍體,巡察禦史死了。州裡麵的仵作勘驗過之後得出了結論,溺水而亡。可是這是巡察禦史啊,再怎麼不濟,也是七品官員,有修為在身的一名七品官竟然溺水而亡?”

“可是所有的證據就擺在眼前,這名巡察禦史就是溺亡的。這名巡察禦史我是認識的,與我交好,我們在同一個座師之下,此人還很年輕,乃是上上科的進士,可是就這麼溺亡了!”

此時陸衍之語氣已經帶著濃厚的悲傷了。

李逸斟酌著語氣,問道:“大人是覺得那位巡察禦史的死與張成以及城防營脫不了乾係?甚至……”

他冇有將話說透,但是他相信陸衍之會明白。其實他剛想說的是,莫非州裡麵也有幕後黑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我隻知道,就算是城防營,也冇有這個膽量敢扣押朝廷賦稅,我雖然不方便查城防營,但是一旦城防營有異動,憑藉著縣令的權柄,那六品的蘇承基還真的不是我的對手。”

“而城防營如果都不是幕後黑手,那麼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陸衍之盯著李逸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他們背後,有人,一條線從朱橋鎮,直通州府,甚至,可能牽動著京裡某些大人物的利益。”

李逸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京裡?直接跳過了省裡嗎?

他臉上平靜,可是心裡卻在不停的翻湧,“大人既然知道這背後根底,又手握一縣權柄,何不雷霆一擊,肅清地方?反而需要與我這個江湖客合作?”

再次將問題拋回來,李逸隨即看向陸衍之。

“權柄?”陸衍之自嘲地笑了笑,笑聲中多少有些無奈。“李兄弟認為,我要是真的能調動縣裡的武裝力量,還需要這般偷偷的來到朱橋鎮?且不說城防營我調動不了,就說本縣另外一支武裝力量巡檢司,莫非李兄弟覺得巡檢司衙門會好好的配合我?”

“更何況,這裡麵早就已經成為一個盤根錯節的地方。張成經營巡檢司衙門這麼多年,經營朱橋鎮這麼多年,上下打點,早就將這朱橋鎮經營得如同鐵桶一塊。”

“而且,我那縣衙之內,又有多少是他們的人?我那縣丞、主簿,隻要不是在關鍵時刻拖我的後腿,我就已經燒高香了。現在,我所能調動的力量,也就隻有一些衙役了,可是他們能是城防營或者巡檢司弓手們的對手?”

“我若貿然動手,恐怕明日縣衙大堂之上坐著的,可能就不是我陸衍之了!”

陸衍之深吸一口氣,眼中那份尋求合作的迫切再無遮掩。

“我缺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足夠出其不意的刀。”

他聲音中帶著一股韌勁,也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心:“李兄弟,昨夜你或者還有你的同伴已經證明瞭自己的‘鋒利’,你和你那位箭術了得的同伴,就是我要找的刀!況且,想要解周家之困,歸根結底,需要將張成這座小山頭拔掉才行。”

似乎是害怕李逸不相信自己,陸衍之右手豎起三根手指,“我陸衍之在此發誓,主要你們能助我扳倒張成,拿下蘇江河,撬開他們的嘴,拿到他們背後那條線的證據!在這長吉縣內,我保你們暢通無阻,此案所涉及的一切,主要不有違國法,皆可由你們按照‘江湖規矩’來處置。”

“我隻要結果,隻要這顆毒瘤的證據,以及徹底拔除這顆毒瘤。”

雅間內陷入一片沉寂,隻有茶香依舊氤氳。窗外夜市上的喧鬨聲似乎都被隔絕開來了。

李逸緩緩放下已經涼了的茶水,杯底與桌麵輕輕相碰,發出“噠”的一聲輕響。他冇有立刻迴應陸衍之拋出的誘人的條件以及迫切的請求。

沉默了一陣,李逸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大人,您要除掉這長吉縣的毒瘤,是為了肅清地方,還是為了更上一步?”他微微頓了頓,目光盯著陸衍之,“還是說,為了您自己成為這條利益鏈條上的一員?”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衍之臉上溫和瞬間退去,瞳孔幾不可察的微微一縮。他放在桌子下的手,因為用力握緊而指節泛白。雅間內,隻剩下兩人無聲的對峙,茶香裡瀰漫著無形的硝煙。

李逸端坐如山,重新拿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水,指腹摩擦著杯壁,目光平靜的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李逸剛纔的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刁鑽了。

甚至可以說,這是直指本心的一個問題,那就是你陸衍之做了這麼多,究竟是為了還百姓們一個朗朗乾坤,還是說是為了自己能往上更進一步而做的政績!

至於最後一問,更是絕殺。

你陸衍之既然已經查清楚了長吉縣的利益線條,甚至對更上麵的利益線條也有幾分猜測。那麼,你到底是想清除毒瘤,還是為了剪除掉這條利益鏈上的人,從而讓自己成為利益鏈的一員?

李逸給時間給陸衍之來思考答案。

隻不過,在圓桌底下,李逸的左手已經悄然捏成了一個劍指,指尖一絲極淡、極銳利的氣息若隱若現。這絲氣息引而不發,如同蟄伏的毒蛇,準備在危險來臨之時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他相信,如果陸衍之真的要對他做些什麼,這麼短的距離內,他有信心一擊即中。

不知過了多久,陸衍之苦笑一聲,目光看向李逸,“李兄弟確實問倒我了,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修行路初心出現了動搖。嗬嗬,李兄弟要是儒家修士,光是這幾句話,就能亂了很多人的道心了。”

“不過……”陸衍之眼神一凝,“我現在可以很明確的告訴李兄弟,我做這件事的初心,就是為了還長吉縣一個朗朗乾坤,還老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李逸不由得側目。不過心裡卻並冇有把這番“豪言壯語”當真。這個世道並冇有所謂的“天道誓言”,說的再好,實際上隻能說是相信的人會信。

不過李逸並冇有表現出來,看著陸衍之,淡淡道:“好,有陸縣令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今日就到這兒吧,如果陸縣令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可以派人到悅來客棧,會有人聯絡你們的。”

緩緩站起來,李逸向著陸衍之伸出右手,伸到一半才察覺到不對,麻蛋,這不是在現代,不流行握手禮的。

陸衍之一臉古怪的看著李逸,不過也緩緩的站起來,向著李逸拱拱手,“多謝李兄弟,李兄弟放心,答應你們的事情,事後一定會兌現。”

李逸擺擺手,“這事倒不急,或許以後在下與陸縣令還會再打交道呢。”拱拱手,“告辭。”

就此離開這間雅室。

李逸離開之後,陸衍之長舒了一口氣,緩緩坐在圈椅上,整個人靠在背後的靠背上。之前攔路的青年進來,頗為詫異,“大人,這是冇談攏?”

“不是!”一聲悶悶的聲音從陸衍之嘴裡發出來,“隻是冇想到那李逸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厲害一些,就在剛纔,我隱隱在這雅室之內察覺到了一股鋒銳之氣,心裡都泛起了警兆。”

頓了頓,“我這背後估計都濕了,剛纔那一瞬間,如果我真的要對那李逸做什麼,恐怕今天躺在這裡的,說不定會是誰!”

青年倒吸一口冷氣,這時像是想到什麼,連忙道:“剛纔小的看到那李逸手裡還拿著一個長布條,現在想來,那是兵器啊!”

陸衍之卻冇在意兵器,那股鋒銳之氣明顯不是兵器上散發出來的。

看來,傷了蘇江河的那道劍氣,恐怕就是這李逸發出來的。這人既是武夫,又會劍氣,莫非這人和道門道劍一脈也有關係?

想起道劍一脈,陸衍之就覺得牙疼,那就是一群瘋子,為了修煉劍氣的瘋子。

一時之間,他不知道究竟將李逸拉進來是對,還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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