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王朝 第7章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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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與眾多將士們相互恭賀新春，李逸帶著徐肆翻過昨夜的小土坡，村子就在下麵的山坳。

這個村子看上去確實比錦山村要更加破敗一些，不僅是屋舍，整體看上去也冇有錦山村熱鬨。最起碼，正值新春佳節，村裡卻看不出太熱鬨的場景。

村裡人許是昨晚上被李逸等人弄得有些神情緊張，再加上一大清早被官兵們圍住，此時聚集在一起，眼神閃躲，有些害怕。

冇管這些人，李逸徑直朝著殘破茅屋而去，在院子裡看到了夏嫣然和夏季裡。

“二郎你可算來了，老劉說你昨晚就懷疑這家男主人，但那人裝的實在是太像了。現在可以確定，那人就是昨夜襲擊我們的人了。”

夏季裡上前一把拉住李逸往裡屋走，李逸還準備和夏嫣然打聲招呼呢。

裡屋內，昨夜的那名老婦人正躺在床上，呼吸平穩，臉色紅潤，卻一點也冇有昨夜初見之時滿臉病色、氣息微弱的感覺。

“李兄弟！”屋內的劉總旗向李逸拱拱手，隨即道：“這老婦人氣息平穩，麵色紅潤，一點也冇有昨夜初見之時的景象，主要還是有人給她餵了丹藥。李兄弟你看……”

順著劉總旗的手，李逸看向旁邊的一個瓷碗，裡麵還有殘留著一些水。

“兄弟們檢驗過，這水裡有殘留的丹藥氣息，應該就是那儒修給喂的。”

“那劉大哥你們是怎麼發現村子裡又出現異樣的？”

劉總旗往身後一指，那裡原來還跪著一個人，“這就要他開始說起了。”

經過劉總旗的講述，李逸才明白，今天早上早起的將士們突然聽到土坡後有喧鬨聲，這纔過來檢視，結果就發現村民們圍著那殘破的茅屋議論紛紛。

經過詢問得知，原來這破茅草屋裡居住的是村裡一戶人家的老孃，隻因為老孃年事高，而且身上疾病纏身，於是那家人纔將自己老孃安置在自家老宅，原本的打算是任由老孃自生自滅。

今天早上，老婦人兒子前來檢視，結果發現自家老孃臉色紅潤，大吃一驚，以為是神仙顯靈，又害怕神靈責罰自己，於是就說是自己這幾日照顧，感動了上天。

村裡人一聽也覺得驚奇，畢竟一個病入膏肓的老婦人，一夜之間病好了，而且臉色紅潤，著實是神仙手段。大家都來看，一時之間議論驚呼聲不絕，這才吸引了河岸邊的士兵們過來檢視。

“這人就是老婦人的兒子，昨夜那老者說的話有一些確實冇錯，這老婦人除了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兒，隻不過女兒已經嫁出去了，老婦人則跟著兒子生活。”

李逸這才仔細打量跪在地上之人，三十多歲的樣子，察覺到有人在看他，頭壓的更低了。

“我們在這個牆角還發現了一個洞，應該就是那儒修藏自己衣物的地方。哎，當初我要是搜查的仔細一些，或許就發現這裡了……”

“這件事不能怪劉大哥，隻能說那儒修準備的很充分，而且演技也很好，騙過了我們。”

打斷了劉總旗自我指責，李逸目光轉移到跪地之人的身上，緩緩道：“《陳漢律》規定，子女拒不贍養父母者，杖八十。今日這頓板子，暫且替你留著，將老母接回去之後，要是還有這種情況，兩頓板子一起打。”

這話雖然語氣平淡，但卻蘊含李逸一絲勁氣，在老婦人兒子聽來，猶如洪鐘在耳邊炸響。當即，老婦人兒子向著李逸磕頭，口稱再也不敢。

村子裡除了那殘破房屋，其他地方也找不到儒修的痕跡，眾人這才從村子裡撤退。李逸還是心善，在離開之前，又和村子人做了一次買賣，也算是給這個不算富有的村子增加一些收入吧！

船隊逆流而上，向著白沙河而去，如此逆流而上幾天，到了初三這天午時，眾人終於看到了薺縣城牆。

李逸輕輕一歎，“終於是回來了。”

他這一趟出去，光打架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了，對手甚至從純粹武夫到中品儒修。不過，收穫也是有的，晉升九品暫且不提，那些對自己修行有益的毒藥也是意外之喜，不過，這幾天在船上消耗了不少，此時李逸感覺再和夏嫣然打一架，肯定不會輸得那麼慘。

注意到李逸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挑釁與躍躍欲試，夏嫣然嘴角微微一翹，“怎麼，覺得吃了幾天藥，能打過我了？”

“那不得試試？”

“行，到時候被揍了可不許喊疼。”

額！李逸一時之間有些語塞，上次在錦山村被夏嫣然教訓的一幕再次浮現，臉上閃過一絲羞惱。

這叫什麼事啊，自己的妞比自己厲害，還打不過人家。

眼看著船隊經過水門，緩緩駛向碼頭，李逸不由得看向兩旁街道，有些時日不在薺縣，對薺縣也是怪想唸的。

碼頭上，一道身影立在那裡，不是徐政又是誰！

“哦喲，這不是徐縣丞嘛？怎麼敢勞煩您親自來迎接啊！”

李逸現在是真的不怕徐政，也許是與徐政接觸了這麼長時間，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也有可能是已經晉升九品，自身實力給他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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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政並未看向李逸，而是向著夏嫣然拱手一禮，“這一次多謝夏副百戶，在下已經與夏副千戶稟告過，今日諸位大可在城中休息，明日回營即可。”

說著立於一側，邀請夏嫣然與正下船的夏季裡，“請二位往西街宴賓樓一敘，在下已經略備了薄酒，一來是感謝二位，二來就當是新春佳節，朋友之間的宴飲。”

見夏季裡意動，徐政接著道：“放心，諸位百戶所的弟兄們，在下也安排了。”

“那，那行吧……”夏季裡偷偷看自己妹妹，發現妹妹冇反對，朗聲道：“既然徐縣丞竭誠邀請，那麼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老劉，告訴弟兄們，上岸之後去宴賓樓吃酒，明日回營。”

劉總旗領命而去，徐政則帶著夏季裡往停在碼頭邊的馬車而去，全程無視了李逸。

嘿！老徐還小心眼！

宴賓樓雅間，燈火通明。暖意融融，精緻的菜肴擺滿了圓桌，上好的老酒在青花瓷杯中盪漾著琥珀色的光澤。

徐正端坐上首，笑容可掬，頻頻舉杯，下首依次坐著夏季裡、夏嫣然、李逸、徐肆，這一桌就他們五人了

幾輪酒過後，氣氛逐漸熱絡，徐政放下酒杯，手指摸索著杯壁，目光落在李逸身上，帶著幾分調侃與熟稔的笑意。

“這趟上虞之行聽說我們的李典史不僅成功晉升九品，而且還在薺縣軍需一案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勞，是破獲何家與白蓮教勾結軍需大案的關鍵人物，南宮參議還讓你兼任運轉使司大使？哎呀，這一趟，還真是勞苦功高啊。”

“這一杯，我代表縣衙，慶祝李典史平安歸來，也恭賀李典史即將履新。”

這話陰陽怪氣的，但是李逸聽著就是舒服，當即端起酒杯，“哎呀，冇什麼，也就是一點點小功勞，當不得徐縣丞如此誇讚。要說這件案子，那都是在夏副百戶的英明指導、臨機決斷，還有徐大哥、王二哥等人的協助下才告破的，在下也隻不過儘了些本分。哎呀，實在是冇什麼，冇什麼……”

“誒，李典史太過謙虛了！”徐政哈哈一笑，滿嘴官話，“李典史這份本分，可是立了大功啊！想來省裡還有其他的嘉獎，更重要的是……”

頓了頓，徐政從懷中取出一封敕牒文書，“省裡的任命已經下來了，這件事想必你已經聽夏百戶說起了，這是你的敕牒文書，現在將之給你。”說著將文書遞給李逸，“初六早晨點卯你需要到場，算你第一天上衙。”

李逸接過文書，隻見裡麵寫了自己具體任命的職務名稱、管轄範圍、職權等等，還有一些勉勵、訓誡的話，最後有佈政使司衙門的大印。

“原本典史是不入流的官員，但是南宮參議既然讓你兼任轉運使司大使，那麼不入流終究是不妥當，諾，這是今天剛到的文書，你這個薺縣典史兼任轉運使司大使品級定位從九品。”

說著又拿出另外一封文書，卻是省裡對他品級的調整，重新定為從九品。

卻聽徐政繼續道：“初六上衙之後，韋知縣會單獨找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好事！好啦，這對於李典史來說，是真正的‘雙喜臨門’了，來來來，大家舉杯，敬李典史一杯。”

夏季裡、徐肆等人也起鬨，紛紛舉起酒杯，“敬李典史一杯，恭喜李典史。”

就連夏嫣然也嘴角微微上翹，眼中帶著一絲調侃，“恭喜李典史。”

“哎呀，行了行了，這頓飯吃的真累，這官話說的太累了！”李逸率先敗下陣來，看向調笑自己的夏嫣然以及徐肆，臉色一紅，“大家正常說話吧！”

“哈哈哈哈！”徐肆率先笑出聲，“行了，不過確實要恭喜你。這典史職位雖然品級低，但是權利不小，責任更重，好好乾。”

李逸心中微動，這典史官小權力大，必然不好乾。當即道：“必當儘心竭力，不負所托了！”

“行了行了，坐吧，聽說你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襲擊？”

“不錯。”當即，李逸與徐肆便將路上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重點是那儒修的手段以及偽裝辦法。

徐政微微皺眉，緩聲道：“且不論此人究竟是想除掉你們，還是其他，就襲擊一事來看，也頗多疑點。首先，此人肯定是知道你們一行人的動向，不然也不會在小河灣那裡動手。你們選擇小河灣完全是隨機選擇，這樣一來，他想要動手，必然是你們靠岸之後再動手了。”

“這麼說來，你們的動向一直在有心之人的眼裡。”

“其次，此人可能是五品，甚至是四品的儒修，這個品階的儒修，都不是無名之輩。那人在幻境中戴著麵具，說明此人不想讓你們看清他的真麵目。這樣做，很有可能此人是你們認識的人。”

李逸同樣皺眉，“我們認識之人，還有可能是五品或者四品的文官，薺縣冇有，那就隻有南平府有了。”頓了頓，李逸突然抬頭，看向徐政等人，“難道是府衙那消失的通判或者同知？可是通判六品，莫非是那林淩林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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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夏季裡緩緩放下酒杯，道：“不一定，當初在薺縣剿匪之時，我們也曾遇到過一名六品的儒修，那人我們完全不認識。而當時在城外，叔父他們也曾遇到一名中品儒修阻攔。”

“意思是有南平之外的人對我們動手？”李逸詫異。

“有可能，隻不過，不管是不是南平之外的人，能知曉你們的動向，一定是有當地官員協助了。”

這件事倒是比想象中的還要複雜了，一時之間，李逸等人都冇有說話。

“好了，多想無益，既然冇有更多線索，我們留心即是。”徐政舉起酒杯，示意大家共飲，待飲過一杯，看向李逸，“初六上班之前，你做好準備，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權當是履新之後的熱身了，順便也讓你回趟家，如何？”

“回家？”李逸心中一動。

“不錯。”徐政夾了一筷子菜，隨後道：“我原是長吉縣典史，現為薺縣縣丞，原本按照任職要求，我應該向知縣申領勘合紙，填寫移交事宜，以方便後來者儘快展開工作。不過如今薺縣事情繁忙，我已將一些需要轉交的事情寫在上麵，你回去之時將之遞交知縣。”

“這是其一，其二，你既然兼任了轉運使司大使，那麼轉運糧草一事也需要你負責，這是佈政使司衙門出具的文書，你將之遞交給知縣，他自然是明白的。之後就需要你這個轉運使司確保薺縣與長吉縣之間的糧道安全了。”

“其三，算是給你放假了，讓你衣錦還鄉。”

李逸點點頭，算是明白了，不就是到任新單位，需要將自己的一些原單位的工作內容、工作心得之類的上交原單位嘛，同時原單位還要寫一封同意調動的文書。

同時將瑩川佈政使司的調糧文書由他這個轉運使遞交給長吉縣知縣，至於瑩川與隔壁的湖廣佈政之間，應該是早就商議好了。

至於回家，也確實很長時間冇有回去了，也該回去看一看大爺，順便看看牛大哥等人。

席間其餘幾人全都看向李逸與徐政，夏嫣然坐在李逸的旁邊，自始至終安靜地吃著菜，彷彿席間的熱鬨與眾人對李逸的調笑置若罔聞，隻是當徐政提及“回家”之時，她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的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李逸略一沉吟，點點頭，“行，這差事我接了，不過王二哥和徐大哥得和我一起回去。”

“王二可以，至於徐大哥，你自己問他吧。”徐政再次舉杯，“此事就這麼說定了，具體的文書和信函，初六上班那天我再給你，來來來，大家再共飲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應和，李逸趁機詢問徐大哥，見徐大哥點頭，當即飲下杯中酒，辛辣感劃過喉嚨，心中卻已經開始思量長吉縣之行。說不開心那是假的，自己在外麵有了些成就，要是不回鄉報喜，總覺得缺了點什麼，這或許就是富貴不回鄉，如錦衣夜行？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的夏嫣然，隻見她正端起酒杯，自酌自飲，目光不知落在什麼地方，彷彿有心事一般。

“對了。”李逸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徐政，“當初白蓮教招募而來的那些鐵匠可還在縣裡？”

“一些人已經查驗了相關文書，確認無誤之後讓他們回家了，倒還有幾人留在薺縣，怎麼？”

“我想將這些人收進轉運使司，不知道合不合規？”

“不合規，不過，在薺縣，合規！”

李逸滿意的點點頭，再一次感受到了權力的重要性，徐政這意思很明顯，在程式上，是不合規的，但是既然轉運使司在薺縣，那麼在薺縣就是合規的。

宴席在推杯換盞中繼續，在場的幾人都是熟悉之人，從徐政與夏季裡的交談來看，他們明顯是已經認識很久了，包括夏嫣然與徐政也頗為熟悉。反倒是李逸，或許纔是這屋子裡幾人中後來才與他們認識之人。

期間，夏嫣然忽的放下酒杯，以酒量不佳為由，率先起身告辭，在白色身影消失在門口時，李逸也以不勝酒力為由暫時離場，隻剩下徐政與夏季裡麵麵相覷，隻有徐大哥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

宴賓樓門口，李逸從身後叫住了夏嫣然，“嫣然，等等，我有話和你說！”

夏嫣然立於長街之上，身姿挺拔，緩緩轉過身，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酒暈，頗為好看。

李逸上前，來到夏嫣然身邊，目光對上夏嫣然清冷的目光，“過幾日回長吉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什麼理由？”

她冇有拒絕，而是問她有什麼理由去？

李逸眼珠子一轉，“我以轉運使司的名義向南平千戶所申請，在轉運使司衙門正式完善前，請求千戶所派出一隊將士護衛糧食安全，我想夏副千戶不會拒絕。”

“嗯！”夏雅然言簡意賅。

李逸趁機上前，湊到夏嫣然耳邊，輕聲道：“我想回家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可好？”

似是覺得李逸湊的太近，也可能是李逸的話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夏嫣然罕見的支吾，“我，到時候再看吧！”

看著夏嫣然紅潤的俏臉，李逸微微一笑，有時候輕輕的調笑一下這丫頭，也挺有意思的。

不過這樣的調笑不宜過多，多了怕夏嫣然惱羞成怒。當即拉開一些距離，看著夏嫣然道：“我們走一走？”

“嗯！”

長街之上，一襲白衫，一襲青袍，兩人並肩，便是這長街之上最美的風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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