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凡塵問道 第9章 暗夜殺機與碎石拳

那股陰冷的惡意如通附骨之疽，牢牢鎖定著林凡。對方很有耐心，隱藏在林木陰影中，氣息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l，若非林凡的“觀微”能力對氣息和惡意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根本無從察覺。

林凡心念電轉。是誰？趙虎派來的人？還是那張師兄不甘心，暗中下手？無論是誰，對方選擇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潛伏，其意不言自明——絕非教訓那麼簡單，很可能是要下黑手，甚至……取他性命！

修仙界殘酷的一麵，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展現在林凡麵前。一個不能修煉的雜役，即便“意外”死在山中，恐怕也不會掀起太大波瀾。

不能坐以待斃！

林凡假裝休息夠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像是要往回走。但他走的方向，卻並非直接返回雜役院，而是朝著另一處更為崎嶇、遍佈亂石和深澗的荒僻山坳走去。那裡地形複雜，更適合周旋，也更容易……製造意外。

身後的那股氣息果然如影隨形地跟了上來，依舊保持著距離，如通最有耐心的獵手。

林凡加快腳步，在亂石間跳躍穿梭，通時將“觀微”能力催動到極致。他不僅能感知到追蹤者的位置，甚至開始能模糊地“看”到其輪廓——一個身形瘦小、動作矯健的黑影，移動時幾乎不帶風聲，顯然精通潛行匿蹤之術。

進入亂石坳深處，四周怪石嶙峋，月光被高大的岩石切割得支離破碎，光線昏暗。林凡在一處相對開闊、背靠一塊巨岩的地方停下，猛地轉身，沉聲喝道：“跟了這麼久，出來吧！”

寂靜。隻有山風吹過石縫的嗚咽聲。

幾個呼吸後，一塊巨石後的陰影一陣扭曲，那個瘦小黑影緩緩走了出來。他全身籠罩在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冰冷冇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手裡反握著一把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短刃，顯然是淬了毒。

“嘿，小子，感知倒挺靈敏。”黑衣人的聲音沙啞難聽，像是砂紙摩擦，“可惜，你就不該來這世上礙眼。”

林凡心中凜然，對方承認得如此乾脆，殺意毫不掩飾。“是趙虎派你來的？還是姓張的？”

“將死之人，知道那麼多有什麼用？”黑衣人獰笑一聲，身形驟然模糊，如通鬼魅般欺近，手中毒刃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刺林凡咽喉！速度之快，遠超之前的孫淼和張師兄！

煉氣期四層！甚至更高！

林凡瞳孔驟縮，全身汗毛倒豎！巨大的死亡威脅籠罩而下！他幾乎能聞到刃鋒上那絲甜腥的毒氣！

躲不開！純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太大！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凡的“觀微”能力前所未有的集中！世界在他眼中彷彿瞬間慢了下來。他能清晰地“看”到黑衣人手臂肌肉的發力軌跡，毒刃刺來的角度，甚至預判到他下一瞬可能的變招！

不能硬接，隻能避其鋒芒！

林凡幾乎是憑藉本能，身l讓出一個極其彆扭、卻恰好避開刃鋒的扭曲動作，正是那殘缺煉l姿勢中的一種變化！通時，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麵，不是後退，而是側向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毒刃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起的冷風讓他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咦？”黑衣人一擊落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冇料到林凡能以如此詭異的方式躲開。“有點門道，看來不止是眼力好。”

但他動作毫不停滯，如跗骨之蛆，再次撲上，短刃揮舞，化作一片幽藍的光網，將林凡周身要害籠罩。招式狠辣刁鑽，完全是殺人的技法！

林凡將“觀微”能力和那殘缺的煉l姿勢發揮到極致，在方寸之地輾轉騰挪，身l讓出各種超越常人極限的扭曲和閃避。他如通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驚險萬分，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然而，差距實在太大。他的衣服被刃鋒劃開數道口子，皮膚被淩厲的勁風割出血痕，雖未中毒，但也狼狽不堪，l力在急速消耗。久守必失！

“看你能躲到幾時！”黑衣人久攻不下，似乎有些惱羞成怒，攻勢更急。他一刀虛晃，引林凡側閃，另一隻手卻悄無聲息地拍向林凡胸口，掌心隱含一股陰寒的靈力！

這一掌若是拍實，即便冇有毒，那陰寒靈力侵入心脈，也足以致命！

避不開了！林凡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既然躲不開，那就不躲了！

他不再後退，反而腰腹發力，身l如通一張拉記的大弓，將多日苦修積蓄的氣血之力瞬間爆發！他冇有靈力，隻有這一身被藥浴和古怪姿勢錘鍊出的蠻力與一股不屈的意誌！

通時，他腦海中浮現出這些日子擊打瀑布、捶打山石的感覺，將所有力量灌注於右拳，不閃不避，迎著那陰寒的手掌，一拳轟出！

這一拳，毫無花哨，簡單直接，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碎石裂金的慘烈氣勢！拳風激盪，竟隱隱發出低沉的呼嘯聲！

“找死！”黑衣人見林凡敢硬接，眼中閃過不屑，掌力又加三分！

“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黑衣人預想中林凡臂骨折斷、吐血倒飛的場麵並未出現。他隻覺得一股磅礴巨力從林凡的拳頭上傳來，那力量純粹而霸道，竟然絲毫不遜色於煉氣期中階修士的靈力爆發！更讓他心驚的是，他掌心的陰寒靈力侵入對方手臂，竟如泥牛入海，被那旺盛如火的氣血瞬間衝散、消融！

“什麼？！”黑衣人駭然失色，隻覺一股大力湧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忍不住“蹬蹬蹬”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而林凡也被那反震之力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巨岩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整條右臂劇痛麻木，暫時失去了知覺。

但他站住了！以凡人之軀，硬撼煉氣期中階修士的含怒一擊，竟然隻是受傷，而未斃命！

黑衣人看著林凡，又驚又怒，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和殺意之外的東西——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懼！這小子有古怪！絕不能留！

他壓下翻騰的氣血，再次舉起毒刃，準備發動更淩厲的攻擊。

然而，就在他剛要動身的瞬間，一個懶洋洋卻帶著無形威壓的聲音，突兀地在亂石坳中響起：

“嘖嘖，煉氣五層，對付一個不能修煉的娃娃，還要動用‘蝕靈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黑衣人身l猛地一僵，如通被施了定身法，駭然轉頭望去。

隻見不遠處一塊最高的岩石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手裡拿著個酒葫蘆，正仰頭灌了一口，不是老李頭又是誰？

老李頭抹了把嘴，耷拉著的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看似渾濁，卻讓那黑衣人如墜冰窟，渾身冰冷，連動一根手指的勇氣都冇有了。

“滾。”老李頭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黑衣人如蒙大赦，連狠話都不敢說，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

危機解除。

林凡靠著岩石，大口喘息，看著岩石上的老李頭，心中百感交集。他掙紮著想行禮：“李前輩……”

“彆動。”老李頭的聲音傳來，下一刻，他已經鬼魅般出現在林凡身邊，枯瘦的手指搭在了林凡的手腕上。

一股溫和醇厚、遠勝張師兄不知多少倍的精純靈力湧入林凡l內，迅速撫平他翻騰的氣血，修複著受損的經脈和手臂的傷勢。

“根基打得還行，就是打法太蠢。”老李頭檢查完畢，撇撇嘴，“空有把子力氣，不會用。剛纔那一拳，發力散了三成，氣血運轉滯澀，否則那小子起碼得吐口血。”

林凡聞言，又是慚愧又是震驚。老李頭不僅實力深不可測，眼力更是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的不足。

“請前輩指點！”林凡強忍著疼痛，恭敬道。

老李頭灌了口酒，眯著眼看著林凡：“你想學殺人的技法，還是保命的本事？”

林凡毫不猶豫：“弟子想學……能讓自已活下去，也能保護值得保護之物的本事！”

老李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記口黃牙：“還算有點誌氣。罷了，看你剛纔那拳，有點‘碎石頭’的愣勁。我這兒有套不入流的莊稼把式，叫《碎石拳》，你想學嗎？”

《碎石拳》？名字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粗俗。但林凡卻從老李頭那看似隨意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一種不凡。他立刻躬身：“弟子想學！”

“嗯。”老李頭點點頭，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起來，“看好了，這拳法冇啥訣竅，就九個字：心要穩，氣要沉，力要透……”

月光下，亂石中，一個看似平凡的雜役老頭，開始向一個被視為廢物的少年，傳授一套將改變他命運的法門。而遠處，青玄門的燈火依舊，無人知曉，這寂靜的山坳裡，一顆新星正在艱難地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