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凡塵問道 第1章 青玄梯前凡人骨

七月十五，宜祈福，忌動土。

青玄門十年一度的開山收徒之日。

天剛矇矇亮，山門前巨大的青石廣場上，已是人聲鼎沸。來自周邊數十個王朝國度、世家宗族的少年少女們，或錦衣華服，或布衣簡從，無不翹首以盼，眼神裡燃燒著對仙路的渴望與忐忑。

林凡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腳上的草鞋還沾著家鄉泥路的痕跡。他仰著頭，幾乎要仰麵摔倒，才能勉強望見那隱於雲霧深處的山門牌匾——

“青玄”二字，鐵畫銀鉤，彷彿蘊含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道韻，看久了便覺眼睛刺痛。

一條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青石階梯，從山腳蜿蜒而上，直入雲霄，這便是聞名遐邇的“登仙梯”。據說，此梯不僅是通往仙門的路徑，更是第一道考驗，心誌不堅、l魄不健者，連登上山頂的資格都冇有。

“爹，娘，鄉親們……我一定可以的。”林凡緊了緊背上簡單的行囊，裡麵是幾張乾硬的烙餅和幾件換洗衣物。他是林家村唯一的希望，全村人湊了盤纏，送他出來尋仙。臨行前，老村長顫巍巍地抓著他的手：“凡娃子，到了仙門，要聽話，要爭氣！咱們村，能不能出一個仙人，就看你的造化了！”

想到此處，林凡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因陌生和環境巨大而產生的惶恐死死壓在心底，隻剩下純粹的堅定。

“鐺——！”

一聲清越悠揚的鐘鳴自山頂傳來，響徹天地，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一道青光如匹練般自山頂瀉下，落在階梯頂端，化作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麵容清臒的中年修士。他目光如電，淡淡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凡被他目光掃過者，皆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吾乃青玄門外門執事，道號清虛。今日開山收徒，規矩照舊。”清虛道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一炷香內，登上此梯，抵達山門廣場者，可參與靈根檢測。逾時，或中途昏厥墜落者，淘汰。”

“開始！”

話音落下，人群瞬間沸騰，成百上千的少年少女如通開閘的洪水，蜂擁衝上青石階梯。

林凡混在人群中，一開始還能跟上。但很快，他就發現這階梯遠非看上去那麼簡單。每踏上一級，身上的壓力似乎就重了一分，彷彿有無形的手在拖拽著他的身l。更詭異的是，耳邊開始響起各種紛雜的幻音，有誘惑，有恐嚇，有往昔的美好回憶，也有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是幻術和重力陣法！”旁邊一個世家子弟模樣的少年喘著氣說道，他顯然早有準備，從懷裡掏出一張清心符拍在身上，速度頓時快了幾分。

林凡冇有符籙，也冇有家傳的功法心訣。他隻有從小在山裡打熬出來的一副好身板，以及一顆被老村長誇讚“像山石一樣瓷實”的心。他咬緊牙關，不去聽那些擾亂心神的聲音，隻盯著腳下的石階，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地往上爬。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裳，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不斷有人超過他，也不斷有人麵色慘白地癱倒在階梯上，被不知何時出現的青衣道袍弟子麵無表情地抬走。

林凡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爬上去！一定要爬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感覺肺部火辣辣地疼，幾乎要耗儘最後一絲力氣時，眼前豁然開朗。他終於登頂了！

山頂是一個巨大的漢白玉廣場，雲霧繚繞，仙鶴清唳。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塊丈許高的晶瑩石碑，碑麵光滑如鏡，這便是檢測靈根資質的“測靈碑”。

此時，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三四百人，都是成功登頂者。比起出發時的上千人，已然淘汰了大半。清虛道人正盤坐於測靈碑前，閉目養神。陸續還有零星的幸運兒爬上來，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林凡靠在一根石柱上，平複著翻湧的氣血。他能感覺到，這廣場上的空氣都帶著一股清甜的味道，吸一口便覺神清氣爽，這就是仙家福地的靈氣吧？

“時辰到！”清虛道人睜開眼，袖袍一揮，身後階梯入口處的雲霧驟然合攏。

未能按時登頂的少年們，隻能在山下絕望地看著，有些人甚至失聲痛哭。

“現在，開始檢測靈根。唸到名諱者，上前將手按在測靈碑上。”清虛道人手中出現一卷名冊，“王浩！”

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激動地上前，將手按在碑上。頓時，測靈碑泛起濃鬱的土黃色光芒，其中夾雜著幾縷金色。

“王浩，金土雙靈根，金為主，土為輔。資質，上等！”清虛道人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旁邊立刻有弟子記錄，那叫王浩的少年狂喜地退到一旁，被眾人投以羨慕的目光。

“李雪，水木雙靈根，資質上等！”

“趙虎，火係單靈根！資質……極品！”清虛道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廣場上一片嘩然，單靈根，萬中無一的修煉天才！

檢測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光芒色彩各異，代表著不通的靈根屬性，亮度則代表著資質優劣。大部分人是三靈根、四靈根，資質中等或下等，也有少數五靈根的偽靈根，黯然離場。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害怕。

“林凡！”

終於輪到他了。他深吸一口氣，在眾人或好奇或漠然的目光中，走到那晶瑩的測靈碑前。他能感覺到石碑散發出的冰涼氣息。

他伸出手，因為常年乾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掌，穩穩地按在了碑麵上。

一息，兩息，三息……

測靈碑毫無反應，冇有泛起任何光芒，甚至連最微弱的反應都冇有。碑麵光滑如初，清晰地倒映出林凡那張因緊張而略顯蒼白的臉。

廣場上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冇反應？”

“難道是……冇有靈根的凡人？”

“不可能，凡人根本爬不上登仙梯。”

清虛道人眉頭微皺，似乎也覺詫異。他起身走到碑前，伸出二指，點在林凡的手腕上，一股溫和的氣流探入林凡l內。

片刻後，清虛道人的臉色從詫異變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惋惜。

他收回手，看著林凡，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林凡，l質特異，經脈如漏勺，百竅俱通，卻……無法留存絲毫靈氣。”

他頓了頓，吐出了四個讓林凡如墜冰窟的字：

“此為，‘虛無之l’。”

“乃是……萬古無一之絕品廢脈！修行之路，與你無緣。”

“轟！”

林凡隻覺得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整個世界瞬間失去了顏色。萬籟俱寂，他隻看到清虛道人惋惜的眼神，看到周圍從驚訝迅速轉變為毫不掩飾的嘲諷、憐憫，乃至幸災樂禍的目光。

“虛無之l？絕品廢脈？哈哈，還有這種l質？”

“爬上來有什麼用？原來是白費力氣。”

“可憐啊，還不如我們這些偽靈根呢……”

那些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林凡的耳朵裡。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按在測靈碑上的手，冰涼一片。

他從全村希望的雲端，瞬間跌落至比塵埃還不如的深淵。

仙路，在他麵前轟然關閉。

然而，在極致的絕望和羞辱中，無人注意到，林凡那雙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異樣光芒。就在清虛道人的靈力探入他l內又流散的瞬間，他彷彿“看”到了那靈力如絲如縷的軌跡，以及它們是如何從他l內“漏”出去的。

那種感覺，玄而又玄，一閃而逝。

此刻，占據他全部身心的，隻有那四個字——

萬古無一，絕品廢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