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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返北秋坊市
柳家覆滅後,陳家根基漸穩,遮龍山靈脈的靈氣流轉愈發順暢。
陳先深知家族要想長久發展,不能隻守著祖地,需向外拓展勢力,而坊市便是彙聚資源、結交人脈的關鍵。
北秋坊市地處北運郡與西洲的交界,雖不如北運坊市繁華,卻勝在潛力巨大,且陳家在此暫無根基,便於從頭佈局。
商議之下,陳先決定帶上陳先年僅八歲的孫子陳延宗,前往北秋坊市中他已有的鋪子,順便讓陳延宗增長見識。
次日清晨,陳先換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隱匿了煉氣期修為,隻顯露煉氣巔峰的氣息,牽著身著同款小道袍的陳延宗,帶了兩名虎衛,踏上了前往北秋坊市的路程。
北秋坊市距離遮龍山約有五日路程,沿途多是荒山野嶺,常有低階妖獸出冇。陳先一路之上不僅留意著路況,還藉機指點陳延宗辨識妖獸、感知靈氣,將自己的曆練經驗傾囊相授。陳延宗悟性極高,每每一點就透,偶爾還會指著路邊的礦石問出些刁鑽的問題,讓陳先頗為欣慰。
同一時間,北運坊市的一條偏僻巷弄裡,陳啟源正縮在牆角,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臂上的傷口。
這幾年,他最大的心願便是找到能續接斷臂的靈物,為大哥陳啟鈞接上斷臂。
此次他受家族委托,來北運坊市采購一批低階靈草,順便打探續骨靈物的訊息。
北運坊市人聲鼎沸,街道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丹藥鋪、法器閣、靈草攤一應俱全。陳啟源穿梭在人流中,一邊留意著各處攤位的貨物,一邊向相熟的散修打探訊息。接連三日,他都毫無收穫,心中難免有些沮喪。直到第四日午後,他在坊市邊緣的一個流動攤位前,發現了一株通體瑩白、花瓣上帶著淡淡靈光的靈草。
“這是續骨靈花?”陳啟源瞳孔驟縮,心臟狂跳起來。他曾在家族的古籍中見過記載,續骨靈花是罕見的低階靈物,雖品級不高,卻有續接斷肢、溫養骨骼的奇效,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攤位的主人是一名邋遢的中年散修,正打著哈欠,對攤位上的貨物毫不在意。
陳啟源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裝作隨意的樣子拿起續骨靈花,問道:“攤主,這株靈草怎麼賣?”
中年散修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續骨靈花,含糊道:“此物是我在黑風嶺采藥時偶然所得,不知具體功效,你若想要,給五十塊下品靈石即可。”
五十塊下品靈石對陳啟源來說並非小數目,他此次出來采購隻帶了一百塊下品靈石。但續骨靈花近在眼前,他絕不可能放棄。他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數出五十塊下品靈石遞給中年散修:“成交。”
就在中年散修伸手去接靈石的瞬間,三道身影突然圍了過來,擋住了陳啟源的去路。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臉修士,修為達到了煉氣八層,眼神凶狠地盯著陳啟源手中的續骨靈花:“小子,這株靈草,我要了。”
陳啟源心中一沉,將續骨靈花緊緊攥在手中,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三人:“此物已被我買下,還請道友自重。”
“買下又如何?”黑臉修士身旁的一名尖嘴修士嗤笑一聲,“在這北運坊市,拳頭大纔是硬道理。識相的,把靈草交出來,再給我們十塊下品靈石賠罪,我們就放你走,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這三人是北運坊市有名的散修無賴,常年結伴而行,專挑低階修士搶奪資源,坊市的管理者也懶得理會。
陳啟源知道,這三人絕不是好惹的。他深吸一口氣,將續骨靈花藏入懷中,右手握住了腰間的短劍——那是一柄最普通的凡鐵劍,連法器都算不上。“想要靈草,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決絕。失去左臂後,他受儘了旁人的冷眼,此次續骨靈花是他唯一的希望,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臉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抬手便是一記火球術,赤紅的火球帶著灼熱的氣息,直撲陳啟源麵門。陳啟源早有防備,側身躲過,火球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燒出一個黑窟窿。
另外兩名修士見狀,也立刻動手。尖嘴修士催動禦風術,身形一閃,來到陳啟源身後,手中的短刀劃向他的後心;還有一名瘦高修士則掏出幾張符籙,口中唸唸有詞,符籙化作幾道白光,射向陳啟源。
陳啟源隻有一隻手臂,應對起來極為艱難。他咬緊牙關,運轉體內僅存的靈力,揮舞著短劍抵擋。短劍與短刀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被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湧。幾道符籙落在他身上,雖未造成致命傷害,卻也讓他的皮膚出現了幾道血痕,疼痛難忍。
“小子,受死吧!”黑臉修士見陳啟源漸漸不支,再次催動火球術,這一次的火球比之前更大、更灼熱。陳啟源避無可避,隻能將靈力彙聚在身前,形成一道薄弱的靈力屏障。“砰”的一聲巨響,靈力屏障瞬間破碎,陳啟源被火球狠狠砸中,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二公子,你看前麵好像有人在打鬥。”此時,剛抵達北秋坊市外圍的陳先,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動靜,身旁的陳延宗也指著前方說道。陳先眉頭一皺,催動靈力,快步走了過去。隻見幾名修士正圍毆一名斷臂修士,那斷臂修士雖已重傷,卻仍死死護著懷中的東西,不肯退讓。
“是陳啟源!”陳先認出了那名斷臂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雖不認識那三名散修,但對方以多欺少、搶奪資源的行徑,讓他極為不齒。“延宗,隨我出手!”陳先大喝一聲,周身煉氣巔峰的靈壓驟然爆發,雖未顯露煉氣期修為,卻也足以震懾那三名煉氣期散修。
黑臉修士三人正準備最後一擊,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靈壓,心中一驚,轉頭望去。隻見兩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快步走來,為首之人氣息沉穩,眼神銳利,讓他們心生畏懼。“你們是誰?敢管我們的事?”黑臉修士強裝鎮定地問道。
“陳家修士,陳先。”陳先冷冷開口,“此人是我陳家族人,你們竟敢對他動手,還不快滾!”他抬手一揮,一股靈力化作勁風,吹得三人連連後退。三人見狀,知道遇到了硬茬,哪裡還敢停留,對視一眼,轉身就跑,很快便消失在了人流中。
陳先快步走到陳啟源身邊,蹲下身,掏出一枚療傷丹,喂入他口中:“啟源,你怎麼樣?”陳延宗也連忙上前,幫著檢視陳啟源的傷勢。
陳啟源服下療傷丹,緩緩緩過一口氣,看到陳先,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變得焦急:“二公子我我搶到了續骨靈花”他艱難地從懷中掏出那株續骨靈花,花朵上沾了些許血跡,卻依舊靈光流轉。
陳先看著那株續骨靈花,又看了看陳啟源滿身的傷痕,心中頗為動容:“辛苦你了,靈花保住了,你安心養傷。我們已抵達北秋坊市,先帶你去據點休整。”
隨後,陳先扶著陳啟源,牽著陳延宗,帶著兩名雜務族人,走進了北秋坊市。坊市內的修士見陳先氣息強大,又帶著傷員和幼童,紛紛避讓。陳先徑直前往家族早年廢棄的據點,那是一間緊鄰主街的小院,附帶一間臨街鋪子。清理整頓好小院後,陳先先安置好陳啟源,又帶著陳延宗熟悉坊市環境,準備重啟臨街鋪子做靈材貿易。剛走到鋪子門口,隔壁傳來的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便吸引了陳延宗的注意,他掙脫陳先的手,跑到隔壁鋪子窗前,踮著腳尖往裡張望——那是一間煉器鋪,鋪內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手持小錘,敲打一塊赤紅色的礦石,礦石在火焰的灼燒下漸漸成型。
陳延宗看得目不轉睛,小手緊緊攥著拳頭,眼神裡滿是渴望。陳先見狀,心中瞭然,走上前揉了揉他的頭頂:“延宗喜歡煉器?”陳延宗用力點頭,聲音帶著興奮:“祖父,我想看看,我想學著做!”陳先微微一笑,帶著陳延宗走進了煉器鋪。鋪主姓秦,是一名煉氣初期的煉器師,在北秋坊市經營多年,性格溫和。得知陳先是隔壁新搬來的陳家修士,又聽聞陳延宗對煉器感興趣,秦老笑著答應讓他留在鋪中旁聽學習,還特意叮囑道:“煉器需沉心靜氣,這孩子眼神乾淨,有幾分天賦,我會好生引導。”
秦老並未急於讓陳延宗動手,而是從最基礎的礦石辨識教起。他從材料架上取出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礦石,攤在案幾上,逐一講解:“這是赤鐵礦,色澤赤紅,內含火屬性靈氣,是煉製低階火屬性法器的基礎材料;這是精銅,質地堅硬,靈氣親和度高,適合做法器的骨架;還有這玄鐵石,比精銅更重,防禦力強,卻不易導熱,需要搭配火靈草一同熔鍊”陳延宗聽得極為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還主動伸手觸摸礦石,感受不同礦石的質地與靈氣波動,遇到不懂的地方便立刻追問。秦老見他悟性極佳,又拿出一塊劣質赤鐵礦和一塊優質赤鐵礦讓他對比,陳延宗僅憑手感和靈氣感知,竟能準確分辨出優劣,讓秦老頗為驚喜。
接下來是控火練習,這是煉器的核心基礎。秦老取出一座小型地火熔爐,點燃爐內的地火,火焰呈淡紅色,跳躍不定。“控火需用靈力引導,而非強行壓製,要讓火焰順著你的心意調整溫度和形態。”秦老一邊講解,一邊演示,指尖靈力微動,爐內的淡紅色火焰便緩緩變成了橙黃色,溫度也隨之升高。他遞給陳延宗一根特製的控火木筷,讓他嘗試引導火焰。陳延宗握著比自己手掌還粗的木筷,踮著腳湊到熔爐前,小心翼翼地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爐中。起初,火焰毫無反應,還險些被他紊亂的靈力衝得熄滅,陳延宗卻不氣餒,抿著小嘴,凝神專注,一遍遍調整靈力的輸出節奏。半個時辰後,他終於能讓爐內的火焰微微晃動,雖仍顯生澀,卻已是難得的進步。陳先在一旁看著,見孫子如此專注堅韌,心中滿是欣慰,拱手向秦老道謝後,便返回自家鋪子籌備開業事宜。
三日後,陳家的靈材鋪順利開業。陳延宗每日天不亮就跑到秦老的煉器鋪,比鋪裡的學徒到得還早。他先幫秦老整理礦石,將不同種類的礦石按質地、品級分類擺放,誤差極小;隨後便站在熔爐旁練習控火,從調整火焰顏色到控製火焰集中度,一點點打磨基礎。秦老見他勤奮,又開始教他簡單的礦石處理技巧,比如用靈力剔除赤鐵礦中的雜質。陳延宗學著秦老的樣子,將靈力凝聚成細小的靈絲,小心翼翼地鑽入礦石內部,順著雜質的紋路慢慢剝離。起初,靈絲總是失控,要麼戳碎礦石,要麼無法剝離雜質,手指被靈力反噬得微微發紅,他也隻是甩甩小手繼續練習。冇過幾日,他便能熟練剔除低階礦石中的常見雜質,秦老還特意獎勵了他一把小巧的青銅小錘,讓他嘗試敲擊塑形。
這日傍晚,秦老帶著陳延宗整理鋪後廢棄的材料堆,準備清理出一塊空地做鍛造台。陳延宗正蹲在地上分揀廢棄礦石,突然發現一塊被碎石掩埋的礦石有些異樣,它的質地比普通礦石更細膩,還隱隱透著一絲微弱的金屬光澤。他連忙撿起礦石跑到秦老麵前:“秦爺爺,您看這塊石頭好奇怪。”秦老接過礦石檢視,指尖靈力探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著道:“這是塊未完全成型的雲紋鋼,藏在廢棄材料堆裡倒是可惜了。”就在他準備將雲紋鋼收好時,卻意外發現材料堆後方的牆壁有異樣——牆麵看似堅固,實則中空,敲擊時發出沉悶的迴響。秦老心中一動,召來陳先,兩人合力推開牆壁,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處縈繞著淡淡的古舊靈氣,顯然是一處塵封已久的洞府。“這洞府藏得隱秘,不知是哪位前輩遺留,裡麵或許有煉器心得或靈材。”秦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向陳先,“陳道友,不如你我一同進去探查一番,也好有個照應。”陳先點頭應允,安頓好陳延宗和陳啟源,又在洞口佈下簡易的警戒法陣,便與秦老一同踏入了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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