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夜晚終於過去,
當天邊出現一抹魚肚白的時候,
三皇子滿意的將葫蘆掛在了腰間,
以他逼近開元境的實力,
滅掉幾十人的口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簡單收拾了一下,
此人的目光就望向了東方,「恩……再走一日便可進入乾朗王朝了,隻要到了那裏,就不用擔心什麼了,」
自言自語間,
三皇子抬腳就要走,
可是他才走了幾步就突然停了下來,
同時一隻手也不動聲色的摸向了腰間的葫蘆,
然而他這伸手一摸,卻是摸了個空,
明明剛才才被他掛在腰間的葫蘆,
此時此刻竟然不見了!
「誰!」
猛地轉過身去,
三皇子就看見了之前的馬車上,弔兒郎當的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
此人一隻腳盤在身下,一隻腳吊在車外,
一隻手撐著腮幫子,
另一隻手裏則是一個造型古怪的葫蘆上下拋飛,
將這個三皇子昨夜裏殺人滅口的行為一一看在眼裏,
此刻張景然眼睛微眯,嘴角上揚,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恩?築基境?」
作為一個實力逼近開元境的修士,
三皇子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張景然築基境的修為,
雖然從表麵上看來他的實力要遠高於這個魁梧青年,
但是三皇子卻是並沒有選擇貿然出手,
畢竟這個看上去隻有築基境修為的傢夥,
可是能夠在自己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偷走自己的法寶的!
「閣下是什麼人?」
一瞬間想到了很多,
最終三皇子還是選擇了先禮後兵,「光天化日之下為何偷我的東西!」
「喂喂喂,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偷你東西了?」
看著雖然滿心怒火卻還要對自己和顏悅色的三皇子,
張景然臉上的怪笑越發明顯,「況且你剛才都說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這怎麼能叫偷呢?分明就是搶好不好?」
「你!」
被他這一番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鬼話氣的渾身發抖,
三皇子的臉色漸漸冷了下去,「朋友,我不希望和你動手,大路朝天各走半邊,將東西還給我,大家各走各路,可好?」
「不好!」
自打昨晚見到三皇子拿出葫蘆的那一刻起,
張景然就對這東西產生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而就是這種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的感覺,
才使得他現身想要找這個三皇子問上一問,「這東西我看著喜歡,賣給我,多少錢你開個價吧……」
「朋友!這是我家傳之寶,」
再三被他言語戲耍,
三皇子隻覺得自己心裏的火氣蹭蹭的冒個不停,「不賣!」
「嘿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呢?」
聞言,
張景然微眯的眼睛突然睜開,「我好心好意和你做買賣,你居然這麼不上道,是不是非得逼我用強啊?」
「對我用強?哼!那你得先有那個本事才行!」
強壓在心裏的怒火終於是爆發了,
三皇子身子一晃,就朝著張景然飛撲了過來,
「這樣也好,不給你點顏色看看,後麵你是不會老老實實配合我的……」
作為一個敢和渡劫境強行做朋友的存在,
張景然自然是不會將這個連開元境不都到的小傢夥看在眼裏的,
隻是一瞪眼,
飛撲而來的三皇子就以一種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
砰!
一陣沙土飛揚過後,
灰頭土臉的三皇子就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他,「你!你你你!」
「你什麼你?結巴就少說話!」
又是一瞪眼,
瞬間就讓三皇子噤若寒蟬,
「現在老老實實的告訴我,這個葫蘆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垂在馬車外的腳一翹一翹,
張景然漫不經心的補充了一句:「不要想著撒謊喲……」
「你!我!」
作為乾朗王朝的三皇子,
林霄何曾被人如此藐視過?
雖然他一直都是以一副廢物的麵孔示人,
但是礙於他的皇子身份,
絕大數人見了他也還都是會表現得畢恭畢敬,
就算是說三道四,閑言碎語,
也都隻是在他的背後,
誰成想到,
今天這個築基境竟敢瞧不起自己?
不過雖然心裏充滿了憤怒,
但是林霄卻沒有因此就失去了理智,
作為一個擅長扮豬吃老虎的存在,
他可以說是保持冷靜這方麵的大師級人物,
要是沒有過人的心性和忍耐,
他怎麼會群狼環伺的皇家當中活到現在?
很快就反應過來眼前這個青年同樣也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大師,
他瞬間就擺正了自己的態度,「前輩今日現身,莫非就是因為這個葫蘆?」
聽著他的話,
張景然嘴角的笑容越發明顯,「小子,你就不用費盡心思套我的底了,還是那句話,我問你什麼就老老實實回答,再敢有一句多嘴,我可是會生氣的喲……」
「不敢不敢!」
一絲冷汗直流而下,
林霄急忙彎腰行了一禮,嘴裏同時說道:「回前輩的話,這葫蘆其實不是晚輩的,」
「不是你的?」
拋飛的葫蘆猛地停在手裏,
張景然眼中閃過一絲不滿意,「不是你的,那你為什麼能夠驅使?」
「前輩有所不知,此物是我父皇賜給我的,」
感受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劃過,
林霄臉上的汗水越來越多,「至於晚輩為什麼能夠驅使此物,全是因為一篇口訣,」
「口訣?」
「沒錯,前輩請看,」
伸手一招將一塊玉簡拿到了手裏,
隻是看了一眼後張景然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倒不是說玉簡之內記載的東西讓他吃驚,
而是在玉簡的背麵,
則是刻有兩個似有似無的字型,
湊近一看,
竟然是「昆吾」兩個字!
在張景然的印象裡,
所有能和昆吾兩個字沾上邊的,
就隻有那昆吾秘境了,
而偏偏他今天又從這塊玉簡上見到了這麼兩個字,
一時之間,
他腦海中似乎有什麼靈光一閃而過卻抓之不住!
難關我會覺得這葫蘆眼熟......
「你父皇給你的?」
腦海中思緒連篇,
張景然心不在焉的又問了一句,「也就是說這葫蘆的來歷隻有你老爹知道了?」
「是的,」
看著眼前這個就像是謎一樣的青年,
三皇子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如果前輩想要弄清楚這葫蘆的來歷,小人倒是可以替前輩引薦一下的……」
「引薦?」
思緒漸漸回歸,
張景然看著三皇子,嘴角露出了一絲大有深意的笑容,「我看你是想利用我達成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吧?嘿嘿嘿……」
「這……」
被一眼看穿了心思,
三皇子先是一愣,
但是緊跟著他就咧嘴一笑,大方的承認了,「嗬嗬嗬,前輩果然慧眼如炬……實不相瞞,在下雖然是乾朗王朝的三皇子,但奈何父皇的子嗣不下幾十人,難免不會發生什麼兄弟鬩牆的事情,今日一見到前輩,在下便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所以……」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三皇子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
張景然就抬手打斷了他,「你們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摻和,不過相遇即是有緣,要不這樣吧,接下來呢我送你回家,作為回報,你要替我從你老爹那弄清楚這葫蘆的來歷,怎麼樣?」
「這個?」
聞言,
三皇子腦海中頓時急速思考,
在外遊歷多年,
他自視也結識過不少能人幹才,青年豪傑,
可那些人,
沒有一個能像眼前這個青年一樣,給了自己一種迷霧一般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明知道眼前是一座巍峨大山,
可你就是看不清這山他到底有多高!
作為一個皇室子弟,
三皇子雖然從明麵看好像是一副對皇權大位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
可實際上,
他就連做夢都在想著什麼時候能夠坐上那個朝思暮想的位子,
隻不過在乾朗王朝的幾十個皇子當中,
他三皇子卻不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要論母家勢力,
他不是二哥的對手,
要論修為,
在他之上還有一個大哥,
要論籠絡人心,長袖善舞,
他還有一個十五弟,
可以說以目前的形勢來看,
所有人都認為乾朗王朝的皇位大權,
隻會落在大皇子,二皇子,以及十五皇子其中一人的手裏,
至於他三皇子,
一個婦孺皆知的廢物也配爭奪皇權大位?
也就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能力配不上巨大的野心,
這些年來三皇子才以一副廢物的麵孔示人,
表麵上看他是隻身離開乾朗王朝,縱情山水遠離權利紛爭,
但實則是暗中積蓄力量,為的是拿到那個令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權杖!
就在不久之前,
他安插在乾朗王朝的暗子傳訊給他,
說是自己的父皇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在得知了這個訊息之後,
他當即就改變計劃馬不停蹄的往乾朗王朝趕了回去,
隻不過他千算萬算也沒有料到,
自己明明都已經這麼小心了,
可還是被他那二哥收到了風聲,
之前前來截殺他的黑衣人,
就是他二哥的人,
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導致了自己的行蹤被人得知,
但是三皇子可以料定的是,
在接下來的路上,
還會有無數的危險在等著自己,
所以在聽到張景然說隻是要和自己同行之時,
三皇子心裏雖然有些失望,但也並沒有再過多的勸說,
畢竟越是修為高深的修士,
就越是不喜歡被束縛,
能夠和此人同行,
三皇子就已經覺得這是自己莫大的榮幸了,「如此的話,那就勞煩前輩了,」
「沒什麼勞煩不勞煩的,一筆交易而已,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