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多月,
這一天,
消失了一個多月的張景然終於是離開了昆吾秘境,
回想起之前一個月的苦修,
他的心裏忍不住暗嘆一聲僥倖,
同時他也為自己的不謹慎而惱怒,
因為小瞧了那淬骨丹的功效,
他差一點就落了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要不是有那荷葉的助力,
恐怕張景然現在已經在黃泉路上搖號排隊了,
「不過雖然風險巨大,但是這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經過了無數次崩潰重組,
他身體的強度簡直到了一種令人無法想像的地步,
按照他自己的估計和測試,
除非是遇到了具有特殊手段的修仙者,
一般的辟穀境已經是無法傷到他了,
身體強度提升的同時,
所能夠容納的靈氣量自然也就跟著水漲船高,
在不考慮丹藥等補充靈氣手段的情況下,
滿狀態下他光是憑著自身所容納的靈力,就足以支援他和一個辟穀境周旋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舒坦!」
走出了知世殿,
張景然狠狠的伸了一個懶腰,
而後他就聽見了一陣陣竊竊私語傳進了耳朵,
「誒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烈家的那個常年在外鎮守的烈陽,有印象嗎?」
「有啊,怎麼了?」
「烈陽向淩雲峰提親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就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烈陽向淩雲峰提親?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而且還是烈家老祖親自出麵,掌門做的媒喲……」
「不是吧?這麼大的陣仗?淩雲峰童姥門下,就隻有李靈君和趙明玉兩個弟子,烈陽要取的是哪一個?」
「李靈君……」
「嘿嘿嘿,真是沒想到,烈明長老饞了這麼多年的美人,居然讓自己的同族兄弟給截胡了,」
去往淩雲峰的一路上,
張景然所見所聞都隻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淩雲峰的李靈君即將和烈家的烈陽結為道侶,
「竟然是烈家老祖親自出麵,絕緣穀的那個老傢夥做的媒?」
一路緩步而行,
張景然一臉的若有所思,「他們老東西兩個什麼時候勾搭到一起去了?」
畢竟就在不久之前,
他還受到了絕緣穀掌門的委託,
狠狠地擺了烈家一道,
這才過去了幾天,這兩個老傢夥就穿一條褲子了?
帶著滿心的疑惑張景然來到了淩雲峰,
「哎呀師妹,你就不能先聽我說嘛……」
童姥的洞府門前,
張景然還沒有進門,就聽見了絕緣穀掌門那滿是哀求的聲音,
「哼!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告訴你王步渠!靈君是我的弟子,我要是不答應,誰都不能強迫她!」
「師妹,你也知道烈家和咱們絕緣穀的矛盾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眼下唯有聯姻,咱們才能避免沒有意義的內耗啊……」
「你是一宗之主,怎麼避免內耗那是你應該想的事情,憑什麼要犧牲我的弟子?」
「師妹,」
「你要是執意聯姻的話,那你自己去嫁吧!」
「我的師妹喲……」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恕不遠送!」
「師……」
「滾!」
一聲爆喝攜裹著凜冽的衝擊,
絕緣穀掌教那矮小老朽的身子就像是塊破布一樣飛出了洞府,
「咦?」
一個翻身站起身來,
老者拍著身上塵土的同時,
也發現了不遠處一臉看熱鬧的張景然,
「喲景然,你出來了?」
「可不是嘛……」
眼中滿是狹促之意,
張景然看著頗有些狼狽的老者笑嘻嘻的問道:「怎麼,您老這是再練地躺功嗎?」
「嗨…」
老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老者此地無銀三遍兩的說道:「人老了,腿腳不利索了,這不出門的時候摔了一跤嘛…嗬嗬嗬……」
「哦?果然不愧是一宗之主啊,老人家你連摔跟頭都是這麼的英姿偉岸啊,嗬嗬嗬,佩服佩服!」
「你個臭小子!」
沒好氣的瞪了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張景然,
老者雙手背在身後,瞬間就又恢復了之前那從容淡定的姿態,「後山的赤陽果成熟了,我老人家可沒有功夫和你閑扯淡,走了,」
「注意腳下,別又摔了!」
「滾蛋!」
笑嗬嗬的看著老者離去的背影,
張景然搖了搖頭,
然後就走進了洞府,「喲童姥,恭喜恭喜啊……」
「是你?」
還處在盛怒當中的童姥聞聲抬起頭,就看見了一臉燦爛笑容的張景然,「我還以為你和胡姬一塊走了呢……」
「沒有,有點事情給耽擱了,」
閑庭散步走到了童姥的身邊,張景然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去,「聽說家裏有喜事?」
「哼!」
他的一句話,
頓時就又勾起了童姥的火氣,
「烈陽那傢夥我見過,雖然實力不怎麼樣,但是為人還不錯,」
好傢夥,
堂堂禦靈境的烈陽,
在他張景然的嘴裏竟然實力不怎麼樣!
區區築基境竟敢如此評價禦靈境,
這事兒要是傳了出去,
恐怕張景然會被所有人給當成瘋子吧……
「烈陽的為人,我自然知道!」
對於張景然為什麼會知道烈陽,
童姥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雖然之前張景然和絕緣穀掌門是暗中達成的協議,
但這對於童姥來說也不是什麼秘密,
「隻不過他是烈家的人,就沖這一點,我就不能將靈君嫁給他,」
「是嗎?」
聽了童姥的話,
張景然卻表示不以為意,「犧牲一個人的幸福就能夠避免一場同室操戈血流成河,我倒是覺得值,」
「你!」
張景然的這一句話,
頓時就引來了童姥的一陣不可思議,
畢竟據她所知,
眼前這個青年可是和自己的兩個弟子相識已久關係匪淺,
他不應該是和自己同一立場,竭力反對這門親事嗎?
「你想啊,雖然經過上次上品靈石礦脈一戰之後,烈家的實力大為衰落,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真要是和他們撕破臉皮的話,我想到時候吃虧的還是絕緣穀啊……」
「烈家狼子野心,時時刻刻不再想著取代絕緣穀,這樣的白眼狼,就算是拚死一戰我也不會和他們握手言和的!」
「哎……」
聽著童姥決絕的話語,
張景然沒來由的嘆了口氣,「還真是處在不同的位置,思考的方式也截然不同啊……」
「你什麼意思?」
聞言,
童姥則是眉頭一皺,麵色不善,
「你隻是想到不能讓烈家得到絕緣穀,為此哪怕是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當然了對於這一點我是相信你的,」
斜跨跨的半躺在椅子上,
張景然用一副高深莫測的口吻說道:「可是你想過沒有,和烈家開戰無論成功還是失敗,到時候絕緣穀肯定會實力大損,在這樣一個殘酷的世界裏,你覺得內耗嚴重的絕緣穀還有資格立於強者之林嗎?恐怕到時候絕緣穀千百年的傳承就會在你這一代的手裏斷絕咯……」
「你……」
雖然十分不想,
但是聽了他的話之後,
童姥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在理,
她之所以會對烈家如此仇視,
最終目的也是不想讓絕緣穀的道統斷絕在自己這輩人的手裏,
可就如張景然所說的那樣,
就算他們能夠成功剷除烈家,
那也會是一場慘勝,
到時候誰也保證不了修仙界的其他勢力宗門不會對元氣大損的絕緣穀落井下石,
那樣一來,
絕緣穀的道統也一樣會斷絕,
一時間想到了很多,
童姥心中的怒火也漸漸消散了不少,
「這些事情連我都能想到,你覺得你的那個師兄,絕緣穀的掌門會想不到?」
「難道…」
滿是不甘心的看著張景然,
童姥語氣衰敗的說道:「難道我就要因此犧牲靈君?」
「要想有所得,就必須付出代價,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誰也躲不了,」
緩緩站起身來,
張景然就朝著洞府外走去,「到時候一定要來封喜帖喲,我也好沾沾喜氣,」
「你要走了嗎?」
「我一個外人不走還留在這裏幹什麼?」
話雖然是這麼說,
但是張景然卻沒有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離開絕緣穀,
而是收斂了氣息,悄無聲息的來到了一處山穀之中,
山穀不大,韻味盎然,
一花一草無不散發著一種玄妙的氣息,
在山穀中央,有一個湖泊,
微風吹動,荷葉連連,
湖中心則是一座涼亭,
一個佝僂的人影此刻正盤膝而坐,執桿獨釣,
「你個老騙子,」
腳下連點踏水而行,張景然輕飄飄的落在了絕緣穀掌門,那個被童姥稱作王步渠的老者身邊,「你不是說去采什麼赤陽果了嗎?果子呢?」
「果子沒有,行將化龍的鯉魚倒是有一尾,」
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水麵的魚漂,
王步渠頭也不回的說道:「你要嗎?」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我為什麼不要?」
徑直走到王步渠的身邊坐了下去,張景然揣著手身子前傾,同樣十分感興趣的盯著那魚漂,「隻不過那東西可不好搞,你有信心嗎?」
「嗬嗬嗬,魚雖難釣,但隻要有耐心,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哦?看樣子你是勝券在握了……」
「既然是魚,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待在池塘裡,非要癡心妄想做什麼遨遊九天的龍,豈不是亂了規矩?既然亂了規矩,就該捱打……」
說話間,
王步渠手中的魚竿猛地彎成一道弧形,「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