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
赤鱗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有大氣運的人,
每當他遇見了重大危險的時候,
他總是能夠全身而退,
比如第一任主人蛟尊失勢的時候,
他就正好外辦事,順利躲過了一劫,
而後他又改投在了犬主的麾下,
可是還沒有等他風光幾天,那犬主就又出事了,
見勢不妙的赤鱗又一次改變山頭,搖身一變成為了鵬王的手下,
先不說他的這種行為給他換來了一個「三姓家奴」的罵名,
至少赤鱗自己始終認為,
自己是一個蒙受上天恩惠的幸運兒,
要不然他怎麼會每次都在關鍵時刻活出命來?
然而張景然的出現,
卻是幾次三番的狠狠抽了他的耳光,
回想起第一次和這傢夥遇見的時候,
赤鱗就吃了一個大虧,
而後在追殺蛟尊的時候,
他又遇見了這個可惡的傢夥,
為了活命,
他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吞,含恨交出了自己的本命逆鱗,
要知道作為妖龍屬下的蛇妖,
逆鱗可以說是凝聚了赤鱗一身修為的精華,
輕易不可遺失,
否則輕則重傷,修為廢退,
重則危急性命,瞬間隕落,
而就在第二次遇見張景然的時候,
赤鱗卻是將自己這極其寶貴的逆鱗交了出去,
由此雖然是換取到了一次活命的機會,
可同時失去了逆鱗的他也遭受到了修為暴跌的災厄,
灰溜溜逃回三妖府後,
遭盡了白眼的他花費了十幾年的時間纔好不容易又將逆鱗又重新給修鍊了回來,
可誰曾想到,
還沒有風光幾天今天竟然又遇見了這個殺千刀的混蛋,
「景然師兄…」
千裡荒原中,
一堆篝火噴吐著橘黃色的火舌,
火光掩映之下,
趙明玉一雙眼眸波光流轉,
她看著對麵拿著一塊巴掌大小火紅色鱗片的張景然,道:「這些年你去哪了?」
「恩……」
把玩著赤鱗辛苦修鍊來的逆鱗,
張景然故作思考的說道:「該怎麼說呢?這些年啊…我去了雲林王朝,也去了華陽宗,又在陰司待了幾年,今天纔回來……」
一邊述說著自己這些年來的事情,
張景然一邊從須彌戒中又取出了一塊鱗片,「正好,兩塊逆鱗你們一人一片……」
將這兩塊都來自於赤鱗的逆鱗送給了眼前的兩個故人,
他又接著問道:「對了,現如今這修仙界到底怎麼了?怎麼到處都是三妖府的妖物?」
「你才從陰司回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很正常,」
還沒有從幾個時辰前,
張景然三五兩招就將那個險些害了自己姐妹性命的赤鱗給收拾了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李靈君就又被他這些年來的經歷給嚇到了,
手中握著一個渡劫境大妖的逆鱗,
李靈君不知道該用何種語言來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雙美眸當中滿是好奇之色,
她看著張景然的同時也給對方解釋起了這些年來修仙界的變故,
在她的訴說當中,
張景然這才明白了現如今修仙界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此亂世,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聽完了李靈君的描述後,
張景然又問起了一件事情,「既然三妖府大舉來襲,很多有著悠久傳承的宗門都覆滅了,為什麼你們絕緣穀卻能完好如初?」
「我絕緣穀之所以能夠挺到了現在,全都靠著掌教師伯,」
眼中閃過了一絲異樣之色,
李靈君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景然師兄!」
就在李靈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時候,
性情單純直率的趙明玉卻是將話頭給接了過去:「我師尊她,可能出事了!」
「恩?」
聽著趙明玉的話,
張景然同時也瞧出了李靈君的不自然,「怎麼了?」
「是這樣的…」
對於這個景然師兄,
趙明玉可以說是極其的信任他,
雖然有的時候這個師兄總是滿嘴跑火車,
有事沒事就捉弄自己,
但打心底趙明玉卻是十分親近他的,
尤其是今天見識到了張景然全麵碾壓渡劫境大妖的強橫實力後,
趙明玉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快速說道:「在當年景然師兄你離開絕緣穀後,掌教師伯他就開始閉起了死關,說是不破境便不出關,而也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師尊她就……」
隨著趙明玉的描述,
張景然的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個猜想在他的心裏漸漸浮現了出來,
「也就是說,王步渠閉關之後,你師尊童姥也漸漸的就不怎麼露麵了?」
「對啊!要知道掌教師伯閉關之後,宗內的大事可全都指望著師尊呢,可實際上呢,她老人家露麵的次數可是越來越少了,」
「恩…」
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張景然又接著問道:「而也就是在王步渠出關之後,你師尊就再也沒有見過你們了?」
「是的,不僅僅是我和明玉,整個絕緣穀都沒有幾個人見過師尊她老人家,同時宗內的幾個長老也在同一時間消失了......」
心裏似乎是一早就有了猜測,
李靈君緊緊的盯著眼前這個男人,道:「曾有幾次我也問過掌教師伯,可他都以師尊他們外出辦事來答覆我…可是有什麼事那麼重要,近十年的時間都不露麵?」
「景然師兄,」
大大咧咧的趙明玉沒有發現自己師姐言語當中的怪異,
她挪了挪身子就坐到了張景然的身邊,
而後就像是個向自己哥哥撒嬌的小孩子一樣說道:「正好你回來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幹什麼?」
伸手在這小丫頭的頭頂上揉著,
很快對方那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就在他的摧殘下變得亂糟糟了起來:「你是想讓我幫你找回你們的師尊嗎?」
「哎呀師兄!」
嬌嗔著將他的手給拍開了,
趙明玉一臉篤定的望著他,道:「一個渡劫境的大妖都不是師兄你的對手,更何況是這點小事呢?你說對吧?」
「嗬嗬嗬,你這丫頭倒是挺看得起我的,」
笑了笑,
張景然又將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李靈君身上,「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我…」
死死的攥著手中的火紅色逆鱗,
李靈君終於是抬起了頭,
神色言辭之間充滿了某種決絕,「是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有的事情一旦被拆穿了,那後果可不一定是你能夠承擔的?」
「隻要能夠得到一個答案,什麼樣的後果我都能承受!」
「哦?是嗎?」
不置可否的淡笑了一下,
張景然又突然問了一個問題,「怎麼樣啊,這麼多年來,你和烈陽進展的怎麼樣啊?那傢夥也真是的,竟然會讓你們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在外奔走……」
「張景然!」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真是的,至於動刀動槍的嗎?不是我說啊...靈君,你也該找個男朋友了,你看你這性子要是再不找個物件,可就成了沒人要的老師太咯……」
「去死!」
「哈哈哈!」
……
昔日好似人間仙境的絕緣穀,
今時今日卻是被一個說不出的壓抑籠罩著,
高大雄偉的山門前,
張景然雙眼不由的微微一眯,
雖然此刻眼前的景象似乎和他當年離開時候的差不多,
但今時今日的他早就不是昔日吳下阿蒙,
通幽術的視界中,
這絕緣穀竟然充斥著一股子不詳的氣息,
昔年的絕緣穀雖然算不上是華陽宗那種超一流的宗門,
但至少也是個準一流的水準,
門下弟子怎麼著也有個幾千人,
而現如今,
放眼整個絕緣穀當中,
所能夠看見的門人弟子也就隻有寥寥百十來人,
而就是這些所剩不多的門人弟子,
每一個的臉上都籠罩一種說不出來的陰鬱之色,
「嗬嗬嗬,」
站在山門外看了一會兒,
張景然突然露出了一絲不明所以的微笑:「有意思了……」
「景然師兄,你笑什麼呢?」
「嗬嗬嗬,沒什麼,」
笑著打了個哈哈,
張景然就將目光看向了從始至終都臉色難看的李靈君:「你是不是一早就發覺到了不對勁?」
「恩…」
看著眼前這個生活了幾十年,現如今卻十分陌生的地方,
李靈君輕輕的點了點頭,「但我們隻是晚輩,有的事情,還不如不知道的好……」
「嗬嗬嗬,」
並沒有因為李靈君那有些心灰意冷的話就有所安慰,
張景然隻是笑了笑,
而後便抬腳走進了這個明顯是出現了某種驚變的絕緣穀,「在陰司待了這麼多年,可把我餓慘了,走走走,咱們先弄點吃的……」
就在他抬腳邁過山門的同一時間,
絕緣穀深處的禁地當中,
一雙陰鴆的眼睛也緩緩睜開了,
「真沒有想到,時隔多年,你竟然還活著……」
陰冷晦暗當中,
王步渠緩緩站起了身,
曾經那個矮小老邁,總是一臉笑嘻嘻的老頭,
現如今卻是變了一個樣,
此人早就不復昔年的老朽,
高大的身體好似鐵塔一般佈滿了力量感爆棚的肌肉,
一頭長發無風自動,
散發著一種瘋魔般的味道,
「曾幾何時我還後悔,當年不應該將你放走,嘿嘿嘿,可是現如今看來,那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自言自語的同時,
此人伸出手去按在了一顆腦袋上,
隨著一股吸力湧現,
那個被他按住的腦袋頓時就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叫聲,
「嘿嘿嘿師妹,你曾經不是說過,隻要能夠讓我絕緣穀發揚光大,什麼都願意做的嗎?」
視線緩緩下移,
原來被王步渠按住腦袋的正是李靈君趙明玉兩女那失蹤了多年的師尊,童姥!
然而在這禁地當中的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
就連當年奪權失敗的烈家老祖,此刻竟然也在這裏,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
還有數位絕緣穀的長老!
「雖然這些年來我養著你們,但奈何你們根本就是朽木一根,這多年過去了竟然沒有絲毫的進步,罷了,正好那小子回來了,隻要將他拿下,你們這些廢物也就沒有了用武之地了...嘿嘿嘿......」
陰冷的目光逐漸變得凶了起來,
王步渠手中掐訣,
頓時就見這些被他囚禁起來的人身上湧現出了一股股道韻,
這些完全不相同的道韻方一出現,
便被此人給吸收進了身體,
在眾人淒慘哀厲的慘叫聲中,
王步渠放聲大笑著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