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的迷霧中,
張景然緩步前行,
「我說,你為什麼要讓我放過那傢夥?」
識海空間當中,
他看著眼前的畫中人,一臉的疑惑不已,「心魔誒,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留著他,與你有大用…」
畫中人一動不動,
但一個聲音卻是在張景然的識海當中響了起來,
「對我有大用?」
聞言,
他有些懷疑的看著畫中人,「那玩意兒吃又不能吃,用又不能用,而且還不聽話,隨時都在準備反客為主,對我來說能有什麼用?」
「你需要一個對手,」
「對手?」
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張景然嘴角一撇,道:「你覺得我的對手還少了嗎?陸九靈,傀仙,犬主,無骸陰帥,蛟尊,對我發出懸賞的華陽宗,血河宗,合歡宗…我的老天鵝…我什麼時候惹到了這麼多人?」
「那些都是外在的對手,」
並沒有因為張景然的苦惱就有所同情,
那個聲音依舊不徐不疾的解釋道:「你還需要一個內在的敵人…」
「內在的敵人?」
雖然畫中人的話說的很籠統,
但張景然卻是第一時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讓我將那心魔養起來?將它當做磨刀石來錘鍊自身?」
「沒錯,」
「可是,」
眼中緩緩浮現一絲忌憚,
他又接著說道:「那可是一個渡劫境的心魔,以我目前的實力,能壓的住他嗎?」
「徐徐為之…」
「先玩新手難度,然後再逐步提升困難度嗎?」
「沒錯,」
「可是該怎麼個徐徐而為之呢?」
這一次沒等到畫中人回答,
他就突然明白了過來,「昆吾秘境!」
要知道,
在早前的時候,他就利用過昆吾秘境來壓製蛟尊,無骸陰帥的修為,
隻要他願意,
區區一個心魔而已,
自己完全有能力將其修為壓製到極點,
到那個時候…
「雖然昆吾秘境能夠壓製心魔的實力,可我總不能一直待在昆吾秘境吧?」
「先壓製,後種植…」
「先壓製,後種植?後種植…」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張景然頓時就笑了起來,「我懂了!」
……
「該死的!」
就在張景然籌謀這該怎麼好好利用一下妖僧心魔的時候,
絕龍嶺的一個方向,
陸九靈一張臉已經扭曲到了一種猙獰的地步,
此刻他的身體周遭五個似真似幻的真靈正飛速遊走,
可就是這樣,
他的身體還是忍不住的顫抖著,「心魔大劫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和張景然一樣,
此時的陸九靈也遭遇到了心魔,
隻不過他所遭遇的不是別人的心魔,
而是他陸九靈自己的!
「話別說的那麼難聽嘛…」
就在陸九靈竭盡全力抵抗心魔大劫的同時,
一個時男時女的聲音卻是在迷霧響了起來:「陸九靈,你我本是一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住嘴!」
一聲暴喝打斷了那個聲音,
陸九靈一張臉已經憋成了赤紅色,
顫顫巍巍的取出一瓶丹藥灌進了嘴裏,
丹藥入腹,他的情況纔算有了一絲的好轉,
然而他卻知道,
這隻能解一時之急,
要知道陸九靈所修鍊的「斬靈訣」,
那可是一種以殺證道的功法,
自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天起,
就註定了會沾染無邊的殺業,
尤其是到了陸九靈的這個程度,
他所犯下的殺業簡直就是數不勝數,
這些殺業就像是流水中的泥沙一樣,經過多年的堆積,
最終化成了他的心魔,
當初在華陽宗的時候,
純陽真人就曾經指出過他自身的弊端,
然而一向自負的陸九靈自認為平時能夠憑藉丹藥,靜修等等手段來壓製心魔,
自然也就沒怎麼在意純陽真人的告誡,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現如今的這絕龍嶺,
似乎存在一種能夠放大心魔的作用,
這才使得被他壓製住的心魔突然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要知道他的心魔本就十分強大,
再加上此刻絕龍嶺的增強,
他不但失去了對心魔的壓製,
更是在心魔的步步緊逼之下,
逐步落入了下風!
「你看你,」
眼見陸九靈正窮盡手段壓製自己,
那心魔卻是沒有一點慌張和和著急,
時男時女的聲音還在不緊不慢的蠱惑著:「咱們兩個,本就不分你我,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苦要同室操戈呢?」
「你!」
「再者,你不是一直都苦於無法突破天關,達到大乘境嗎?隻要你肯將身體交給我,我可以保證,別說晉陞大乘境了,飛昇仙界也是指日可待!」
心魔的話說的很直接,
但卻是正中了陸九靈的心病,
要知道他之所以會如此瘋狂的四處獵殺真靈,
就是因為他的壽元快要到頭了,
到時候別說飛昇仙界了,
能壽寢正終都是一件難以奢望的事情了,
所以在聽了心魔的話後,
哪怕是知道這是對方的蠱惑,
陸九靈緊鎖的靈台也不由的為之一動,
而就是這麼轉瞬即逝的一瞬間,
就成了心魔破開他堅固防禦的契機,
「嘿嘿嘿…」
一聲怪笑中,
陸九靈的身體當中就湧現出了一股若有實質的血霧,
雖為霧氣,
但是這血霧卻像是具有生命一樣,
時而幻化成惡蟒,時而變成猛虎,
凶戾之氣肆虐的同時,
身在血霧當中的陸九靈,一雙眼睛當中精光緩緩暗淡,
「別反抗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放心吧,我定會突破瓶頸,晉陞大乘境的,」
一擊得手,
心魔又是喋喋不休的瓦解著陸九靈的抵抗,
與此同時,
妥善將妖僧心魔處理好了之後,
張景然終於是來到了絕龍嶺的腹地,
一塊空地上,
隻見無數碎裂的佛門法器詭異懸浮在空中,
一具具人形,妖類的殘骸隨處可見,
一片死寂當中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
隨手將漂浮在眼前一串佛珠拿在了手裏,
張景然麵色帶著一絲凝重,喃喃自語道:「雖然已經碎了,但這佛珠卻依然殘留一絲靈性,這麼看來,這佛珠的主人修為一定不淺,」
手指微微用力,
佛珠無聲碎裂成一地渣子,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苦行寺會舉宗前來?」
「除了仙靈之氣,吞天天君,你究竟還在這裏藏了什麼?」
目光在漂浮的屍骸,法器上掠過,
張景然緩緩抬起了頭,
空地的上方,
一個由迷霧組成的旋渦無聲的轉動著,
旋渦的中心,
則是呈現出一種類似於眼睛的模樣,
「怎麼個意思?人在做天在看嗎?」
盯著高空上那個詭異的旋渦人眼,
張景然頓時感覺後背冒起了一絲絲涼意,
就在他對這種感覺一籌莫展的時候,
他身後的霧氣突然急速翻湧了起來,
「陸九靈,你倒是來的挺快!」
早在他對戰妖僧及其心魔的時候,
他就發覺那具藏有蛟尊精血,用以引誘的傀儡被陸九靈給毀壞了,
但因為當時他正臨戰妖僧心魔,
也就沒有過多的去注意陸九靈那邊的情況,
他原本以為對方會迷失在這絕龍嶺的無盡迷霧當中,
可誰成想到,
沒有指引之法的陸九靈,
居然和他前後腳出現了!
「恩?」
看著渾身籠罩著血霧的陸九靈,
張景然的眉頭不由的微微皺了起來,
雖然此人的氣息還是和從前一樣,
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陸兄,」
試探性了打了一聲招呼,
張景然不動聲色的取出了葫蘆拿在了手裏,「你倒是來的挺快的啊…」
「桀桀桀!」
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裏,
儼然已經被心魔佔據了身體的陸九靈卻是什麼都沒有做,隻是詭異的笑著,
「你…」
就在張景然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隻見那陸九靈突然一刀揮出,
一道血色刀氣揮出之後,
漫天迷霧瞬間消失殆盡,
與此同時,
一個老朽的人影卻是十分狼狽的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是你!」
看清來人的麵貌,
張景然微皺的眉頭越發緊鎖,
隻因為這老朽的人影,
正是之前對他窮追不捨的血河宗老祖!
此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
竟然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這裏,
「小子,」
被陸九靈一刀給逼出了身形,
血河宗老祖雖有些狼狽,
但卻沒有絲毫的尷尬,
他詭笑著看著眼前的青年,「怎麼,很意外嗎?」
「是有那麼一點點…」
不清楚對方使用了什麼手段出現在了這裏,
張景然緩緩舉起手中的葫蘆,道:「我說老人家,不就是借了你兩具血妖嗎,我又沒有說不還,你至於追的這麼緊嗎?」
「血妖?」
聞言,
血河宗老祖當即就露出了一抹譏笑,「你該不會以為,老夫千裡追來,就僅僅是為了血妖吧?」
「額…」
聞言,
張景然還沒有來得及說點什麼,
就見一道血色刀氣撕裂了空氣,
「陸道友,」
血色刀氣激射而出,
目標卻不是張景然,
而是血河宗老祖,
隨手一拍拍散了刀氣,
老者麵目猙獰的盯著陸九靈,道:「你什麼意思!」
「桀桀桀!」
目光襲來,
陸九靈非但沒有畏懼,反倒是周身血霧暴漲,「渡劫境巔峰……不錯的開胃菜!」
「你!」
意識到了不對勁,
血河宗老祖急忙飛身後退,「你不是陸九靈!」
「桀桀桀…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