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一般的絕龍嶺中,
陸九靈將長刀從一具腐爛的凶獸身體中抽了出來,
此刻此人的腳下鋪滿了無數奇形怪狀凶獸身體,
這些凶獸無一例外的都是全是腐爛不堪,
就好像死去了多年一樣,
「沒有魂魄還能攻擊,」
甩了甩長刀上烏黑的液體,
陸九靈眉頭不由的緊緊皺起,
作為專門斬殺真靈的大能,
此人一生當中可以說是麵對過無數凶獸妖類,
可像眼前這種明明已經死去多年卻還能夠攻擊人的詭異凶獸,
他卻是從未遇見過,
偏偏在這絕龍嶺中,像剛才那種沒有魂魄卻戰力驚人的凶獸還無以計數,
一時之間,
陸九靈心裏的凶性也被激發了出來,「我倒看看,這絕龍嶺當中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聲音還在霧氣中迴響,
原地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與此同時,
絕龍嶺的另外一個方向,
血河宗老祖也正遭遇著相同的局麵,
和陸九靈那種輕鬆應對的情況不同,
血河宗老祖此刻已經是被潮水一般的凶獸圍困住了,
「該死!」
一掌將一頭凶獸拍成了肉泥,
此人趁著其他凶獸還未衝上來的間隙瞬間化身血光衝出了包圍圈,
「難怪傳聞隻要進了這絕龍嶺就出不去了!」
感應著身後那緊追不捨的凶獸群,
血河宗老祖是一臉憤怒和驚恐,
曾幾何時,
此人隻覺得世人將這絕龍嶺的惡名誇大了,
然而等到真的進入了此地之後他才發現,
世人非但沒有誇大絕龍嶺的惡名,
恰恰還低估了這裏麵的危險,
剛才圍困他的那些凶獸,
每一個都有著不遜色於渡劫境的強大實力,
要不是此人修鍊的功法霸道異常,
恐怕在遇見凶獸的那一瞬間他就隕落了,
「哼!等老夫辦完了正事,再來收拾你們這些畜生!」
血光速度猛地加快幾分,
瞬間就將那緊追不捨的凶獸群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
「苦行寺的和尚?」
絕龍嶺另一個方向,
經過了一番驚心動魄的交手過後,
張景然終於是將那具詭異人影給解決了,
然而他卻並沒有產生絲毫的高興,
反倒是愈發的愁眉緊鎖了,
在解決掉人影之後,
他才發現那人影竟然是一個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腐爛屍體,
在接下來對屍體的檢查中,
他居然從屍體的須彌戒當中發現了一本佛經,
而後他也就明白了,
這屍體竟然是來自修仙界中那個曾經險些被一夜除名的苦行寺!
「不對啊,苦行寺不是和尚廟嗎?」
雖然這具屍體已經殘破不堪了,
但是怎麼看也不像是和尚,
因為邪空大師的原因,
張景然也曾瞭解過那個命運多舛的苦行寺,
在他的瞭解當中,
苦行寺是沒有俗世弟子的,
要想拜入其中,
除了要有極好的慧根之外,
還必須要剃髮受戒,
他們的標誌就是那一顆顆宛如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大光頭,
而眼前的屍體卻是有著一頭亂糟糟猶如雞窩一樣的長發,
不但如此,
這屍體的身邊還放著一柄長劍,
與其是說和尚,
倒不如說是道士要更貼切一些,
「這傢夥該不是想要棄道從佛,皈依佛門了吧?」
懷著滿心的疑惑,
他抬手在地上轟出了一個大坑,
而後就將整個詭異的和尚給埋了進去:「塵歸塵土歸土,願你早登極樂凈土…」
將屍體埋葬後,
張景然順手就將從屍體處得來的須彌戒給收了起來,
「也不知道陸九靈那個傢夥跟上來了沒有……」
閉目溝通了一下那具負責引誘陸九靈的傀儡後,
張景然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不愧是摸到了大乘境門檻的傢夥,那陸九靈果然有兩把刷子!」
通過那具傀儡得知了陸九靈那邊的情況後,
張景然就斬斷了和那具傀儡的聯絡,
而後就朝著迷霧的深處走了進去,「吞天天君那傢夥也真是的,你就不能把那些仙靈之氣放在明處嗎?搞得這麼繁雜,你也不怕你家主人的傳人找不到?」
手中拿著那副藏有吞天天君一絲精魂的水墨畫,
張景然在迷霧當中一點一點的行進著,
「不是吧,還要深入?」
在迷霧當中走了將近一天的時間,
張景然赫然發現,
自己的目的地竟然還在前方,
要知道他雖然走得很小心,很慢,
但是以他的腳力,
一天的時間怎麼著也能夠走個數百裡啊,
就是這樣,
他都還沒有見到目的地,
一時之間,
他不由得起了退走的心思,
這一路上,
他又遇見了不少屍體,
這後麵遇見的屍體,
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越來越強,
從辟穀境到禦靈境,
甚至是渡劫境,
越往深處走,
屍體的戰力就越恐怖,
攻擊的手段也是越來越詭異,
這些屍體有的是施展道門功法,
劍訣,符篆,陣法,
有的則是像三妖府的妖類一樣,肉身之力強橫的出奇,
更有甚者,
更是舉手抬足之間鬼氣森森,
竟然是來自陰司的鬼物邪祟!
雖然這些屍體的手段各有不同,可以說是涵蓋了現如今整個修仙界,
但有一點卻是和最開始那具屍體一樣,
這些傢夥竟然都是來自於苦行寺!
「難怪當年邪空大師不過區區禦靈境的修為,竟然差一點就將整個苦行寺給屠了,」
結合這一路上的所見,
張景然此刻的心裏冒出了一個推斷,「這麼看來,當年整個苦行寺的高階戰力全都折在了這絕龍嶺中了,」
而後又是一個疑問出現在了他的腦海當中,
這些來自道門,妖類,陰司的傢夥為什麼會成為苦行寺的一員?
而他們又是因為什麼來到了這絕龍嶺?
為什麼苦行寺這舉宗而出的龐大行動,
外界卻是沒有一絲傳聞流出?
要知道光是張景然遇見的屍體,
其陣容之豪華就可以橫掃一些中等仙門了,
就更別說他還沒有遇到的了,
這麼多高階戰力一夜之間蹤影全無,
修仙界那些宗門為什麼沒有動靜?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當中,
損失一個高階戰力就足以引起某些勢力的覬覦了,
就更別說苦行寺這樣,
舉宗上下高段戰力悉數消失了,
「苦行寺如此大動乾戈,會不會是為了吞天天君留下來的仙靈之氣呢…還是說,這絕龍嶺當中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心裏充滿了疑問,
張景然恍惚間目光掃到了一樣東西,
「恩?」
走到跟前,
他發現引起自己注意的是一塊流落在山石之間的灰撲撲的玉簡,
沉吟了很久,
他這才將玉簡給拿了起來,
一絲神識緩緩探出,
而後他的臉色就漸漸變得詭異了起來,
隻是一盞茶的功夫,
他就將玉簡中的內容瀏覽了一遍,
「難怪會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傢夥加入苦行寺,感情這都是被那群和尚給度化了的啊…什麼八部天龍?」
回想起很早以前無骸陰帥曾和他說過的,
有關於邪空大師的前身——慧靈和尚的事情,
張景然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當初那慧靈和尚區區百年的修為,幾句話就險些將渡劫境的無骸陰帥給度化了,看來這苦行寺能夠屹立千年是有原因的啊,」
在他的瞭解當中,
佛門可是一個講究緣的派流,
再加上這是一群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傢夥,
可以說隻要是被他們盯上的有緣人,
那最終歸宿就隻有一個,
那就是皈依佛門,
從此青燈古卷相伴,與紅塵再也沒有任何一絲的關係了,
猶記得某個佛門高僧,
平生最是喜歡說一句「施主與我佛有緣」,
此人這句口頭禪可是和另外一個大牛的「道友請留步」並稱修仙界的兩大夢魘,
隻要聽見這兩句話的,
要麼皈依佛門,要麼身死道消,
百試百靈,
沒有任何破解之法!
「難不成,這絕龍嶺中,有什麼大凶大惡之輩?要不然苦行寺為什麼會舉宗前來?」
一路思緒飄邈,
張景然漸漸深入到了絕龍嶺的腹地,
一處滿是屍骸的山穀中,
他又一次停下了腳步,
層層堆疊的屍骸中,
一個麵容枯槁,渾身衣衫襤褸的老和尚正端坐其中,
這老和尚雙眼微閉,麵容祥和,
身體四周更是有一絲莊嚴的金光若隱若現,
「好傢夥,終於遇到了一個老鬼了啊…」
雖然眼前的老和尚麵容慈祥,
但經過了前麵那麼多詭異情況的張景然知道,
越是反常,就代表越是危險,
果然,
就在他的目光觸及身體的瞬間,
屍骸中的老和尚竟然就睜開了眼睛,
沒有眼白的雙眼呈現出一種令人遍體生寒的漆黑,
「長生啊...長生...嘿嘿嘿…」
嘴角一咧露出了一嘴的爛牙,
老和尚詭異的笑出了聲,「又來人了啊…」
笑聲宛如夜梟哀嚎,讓人一聽就頭皮發麻,
「你看錯了,我可是傀儡,」
迎著老和尚詭異的目光,
張景然心中一緊,「我叫傀仙,老和尚,你又是誰?」
「傀仙?嘿嘿嘿…」
聞言,
老和尚臉上詭異的笑容越發濃鬱,
「年紀輕輕就凝聚了元神,小施主你的確稱得上一個仙,嘿嘿嘿…」
說話的同時,
老和尚身上的佛光猛地炸裂,
而後在漫天的佛光之中,
竟然出現了一尊通體漆黑,麵目猙獰的大佛!
莊嚴肅穆的佛光,麵目可怖的大佛,
如此詭異的場景瞬間就讓張景然抽身飛退!
「好個妖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