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帥記 第8章 青牙意本淳（青牙專屬篇）下

- 楊奕懷中抱著小乞丐一路急馳，渾然不管身後傷口血流如注，直奔城門而去。幸好門守還未收到雨族的訊息，遠遠看去還以為是雨誌策馬狂奔，哪裡敢來阻攔？楊奕出了城門才稍稍緩了口氣，看了眼懷中的小乞丐，臟兮兮的臉蛋，破爛的衣裳，卻有著世上最美的一雙眼睛，晶瑩的雙眼仍殘留兩道清晰的淚痕，小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楊奕低頭衝小乞丐微微一笑，不敢停留，又抬頭繼續狂奔。不知道去哪裡，但絕不能停下。舅舅家肯定是不能去的，隻能隨便挑一個地方往前逃，逃到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了。

“小奕哥哥”攥著衣角的小手微微用力，伸手指了指左手的方向“爺爺，爺爺還在那裡。”

楊奕並不知道小乞丐口中的“爺爺”已是一具屍體，沉吟片刻，不得不勒轉馬頭向著小乞丐手指的方向前去。自己兩人隻是普通人，想來雨族應該不會派出太厲害的高手追殺，隻是王不屈處境危險了，雖然不明白雨族長老為何要親手廢了雨誌的雙腿，更是放任自己等人離開。但從王不屈焦急的臉色看來，事情肯定冇有那麼簡單。自己和小乞丐根本冇有還手之力，更加幫不上什麼忙，隻能趕緊逃離這個地方，不拖累他纔好。可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隻能置自己的救命恩人於險境而不顧。楊奕心中愧疚不已，卻冇有想過自己也是在小乞丐身陷險境的時候義無反顧的出手相助。儘管他與王不屈都隻是個普通人，儘管他們與雨族相比如同蚍蜉撼樹，可真當危險降臨時，他們卻仍然奮不顧身挺身而出，喚醒人們心中的良善。這個世界雖然黑暗，可善良的人仍舊如同夜空中的星星，黑夜也無法遮擋他們璀璨奪目的光芒。

楊奕快馬加鞭，不敢停歇，他現在頗有些草木皆兵，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心中的良善讓他挺身而出，可現實的殘酷也仍然令他心驚膽戰。雨族的勢力讓他不得不著急，雖然內心恐懼，可還是衝著懷中躁動不安的小乞丐笑了笑“等下接到你的爺爺，小奕哥哥帶你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我們一起建造自己的房子，開墾自己的田地，不用跟那些壞人打交道，也不用再為了生活四處奔波。你以後也就不用風餐露宿了，好不好？”

小乞丐安靜了下來，似乎已經想到和啞巴爺爺小奕哥哥一起隱居田園的美好生活了。不用四處乞討看人眼色，也不用翻垃圾桶找吃的，有自己不會漏風漏雨的房屋，有種上各種蔬菜的田地，有自己的新被子，有自己的新衣服，如果可以的話還要有自己喜歡的小玩具，那種生活肯定很美好吧？好的自己都不敢再想下去了。安靜的小乞丐跨坐在馬背上，風吹在單薄的破爛衣衫上有些冷，她又向小奕哥哥懷中縮了縮，小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角，臉上漏出了恬靜的笑容，酒窩很淺，笑意很深，冬風很冷，小奕哥哥很暖。

一路無話，平安抵達城外的破廟。哦，平安抵達小乞丐的“家”，看著簡陋的破廟，搖晃的木門，還有屋內“睡著”的啞巴爺爺，小乞丐先楊奕一步跑進破廟，她冇有什麼東西更冇有什麼家當，唯一的牽掛就是躺在屋內的爺爺，還有爺爺身上那半截被褥，如果那黢黑梆硬，油汙遍佈的半截被子也能算是被褥的話。

小乞丐奮力拖拽著爺爺的胳膊，可還是一動不動，但好在小奕哥哥跟著自己一起來的“小奕哥哥，快來幫幫我，爺爺睡著了，我拉不動他。”水漬打濕了小乞丐的臉頰，這破廟老是漏水，漏的小乞丐滿臉都是，視線都模糊了。

楊奕聞聲入廟，卻又僵在門口。他無法責怪小乞丐明知道爺爺已經逝去卻還要自己將她帶回破廟。時間緊急，雨族不知何時就會追殺過來，可他更不忍心將小乞丐從她自欺欺人的世界中拉回現實。小乞丐梨花帶雨，涕淚橫流，楊奕內心焦急卻又無法開口。直到小乞丐用儘了力氣，癱坐在那個再也無法迴應她的爺爺身邊，哽咽聲也漸漸小了下來“小奕哥哥，爺爺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爺爺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麼會呢？你的爺爺是最疼最疼你的，他隻是累了，想好好歇息歇息。”楊奕走到小乞丐身邊，短短幾步的距離卻如此沉重，直壓的人喘不過氣來。伸手揉了揉小乞丐臟亂的頭髮“讓爺爺在這裡好好睡一覺吧，哥哥先帶你去新家好不好？”隻是這個所謂的“新家”在哪裡呢？雨族勢大，隻能逃的越遠越好，遠到天涯海角，遠到雨族的那些仙人也不敢輕易出現的地方，或許，那個凡人間的禁地可以去看看，那個傳說血桐遍佈山林，凡人入之輕則昏迷重則斃命的小氤盎山。

打定主意，楊奕不敢再繼續耽擱下去。狠心抱起小乞丐就走，不管小乞丐在他懷中再次撕心裂肺的哭喊，也不管她雙手伸向廟內那個一生不曾跟她說過一句話的老人。將小乞丐放在馬背上翻身上馬，直奔北方那個不知真假的傳說而去。

第一日安然趕路五百裡，楊奕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鎮中暫做休整，將自己這些年辛苦攢下的碎銀全部換了糧食和水袋，又給小乞丐好好的梳洗一番，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可小乞丐仍舊像是失了魂一般，嘴中唸叨著爺爺。為了安慰小乞丐，楊奕第二日清晨帶著她好好的逛了逛這座小鎮。

“想吃這個烤鴨嗎？”

小乞丐搖了搖頭

“那想吃這個糖葫蘆嗎？很甜的喲。”

小乞丐還是搖了搖頭

直到路過一個武器鋪，小乞丐突然停了下來。

前幾天很冷，爺爺將她留在了破廟中獨自入城乞討。小乞丐從早晨等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晚上，爺爺還是冇有回來。直到很晚很晚，饑餓和寒冷令她蜷縮在半截被子中瑟瑟發抖，纔看到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向破廟走來。爺爺受傷了，很重的傷，可還是笑嗬嗬的從懷中掏出兩個熱乎乎的饅頭塞進小乞丐的手中，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笑著看著她將兩個饅頭吃完。那晚爺爺很久都冇有睡，小乞丐也冇有睡，兩個人大眼瞪著小眼。爺爺眼神疲倦渙散卻滿是溺愛，小乞丐眼神稚嫩儘是懵懂，直到後半夜小乞丐不知不覺睡著了。第二天，爺爺破天荒的冇有喊小乞丐起床，也冇有咿咿呀呀的跟她比劃，爺爺倒下了，不停的咳嗽，不停的咳嗽，咳著咳著又用手捂住了嘴轉過身去。小乞丐看不到爺爺的臉龐，但是她知道爺爺被人欺負了：我長大了要做一個女俠客，把欺負爺爺的人通通打跑。

小乞丐停在武器鋪門口，抬頭看了看低頭衝她笑的楊奕：我長大了要做一位俠客，把欺負爺爺的人通通打跑，還有欺負小奕哥哥的人也要通通打跑。

小乞丐原本灰暗的眼睛中好像又有了一縷光芒，深邃的眼眸倒映著楊奕的模樣。

楊奕揉了揉小乞丐現在乾淨利落的頭髮，直到她皺著眉嘟起了嘴巴。最終，小乞丐左手牽著楊奕，右手緊緊抓著一把小臂長的匕首走出了武器鋪，匕首通體青綠，翠意盎然。這是她這輩子收到的第一件禮物，還是小奕哥哥買的，小乞丐就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做青奕。

楊奕看著小乞丐臉上終於又露出了淺淺的笑意，不敢再繼續耽擱下去，去客棧取了馬，向老闆確認了小氤盎山的方向再次向北狂奔而去。

第二日，楊奕策馬狂奔近八百裡，直到胯下這匹原本神氣的駿馬氣喘籲籲幾近癱倒，纔不得不在一個小村莊中過夜休整。好在聽那好心的屋主所說，此處距離小氤盎山已經不足三百裡了，楊奕慶幸雨族之人冇有追隨到他的蹤跡。

第三日，那匹雨誌的白馬終究是不堪重負，隻跑了約摸二百裡便再也跑不動了，癱倒在路邊雙眼赤紅直喘粗氣，眼看是不行了。其實這匹駿馬已算是神異，三日狂奔一千五百裡路，夜晚也冇有好的料草餵養，若是換做尋常馬匹，恐怕第二天就已經跑死在路上了。事實上莫說是馬，即便是人也快要不行了。連續三日策馬狂奔，楊奕自己的身體都已經快要支撐不住，更何況身體本就柔弱的小乞丐，隻是小乞丐韌性極強，即使兩個屁股蛋已經紅腫潰爛，也強忍著冇有痛哭出聲，她縮在楊奕懷中小手緊緊抓著匕首把手，匕鞘幾度欲要滑落，小乞丐不得不用兩隻手一起抓著，步履蹣跚跟在楊奕身後，棄了白馬，步行進發。

兩人從午時走到夜深，路上小乞丐幾次摔倒，又一聲不吭爬起來繼續跟著楊奕前行，最後還是楊奕實在不忍心，揹著她向北走去，可他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哪裡又能走得了多遠，一路走走歇歇，最後黃昏時不得不在一個小鎮中落腳。

第四日，好生休整了一夜的兩人，天還冇亮就起床出發。越是臨近目的地楊奕心中卻越是不安，自己兩人同乘一馬，速度本就不快，現在白馬已棄，若是雨族真個派人追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自己，顧不得小乞丐屁股紅腫，自己也雙腿發顫，咬著牙又將小乞丐背了起來。行至午時，楊奕終於支撐不住，身上乾糧水囊上午便已吃完，為了減輕負重也扔在了路上。楊奕在一戶農家討了碗水喝，順便打聽一下路線。

農夫也是個熱心腸的人，不僅招待二人在此吃了午飯，臨走時還包了兩個饅頭留著二人路上吃，看二人疲憊不堪本想再拉著家中牛車送二人一程，可卻被楊奕拒絕了。

越是往北走，楊奕心中越是忐忑不安，害怕拖累了好心的農夫，不敢接受他的好意。楊奕揹著小乞丐向著農夫所指的方向行去，隻有十餘裡路程了，儘管不知道到了那傳說中的血桐山中是否就真的安全了，可當下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一大一小的身影在路途中漸行漸遠，正午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小乞丐趴在楊奕的肩頭，嘴角又盪漾起開心的微笑，儘管在逃亡，可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雨公子，找到蹤跡了，前方路邊扔著水囊與糧包，距離應該不遠了”一位黑衣青年向坐在馬車內的人稟告。

馬車簾子被拉開，車內坐著兩個年輕人，為首之人赫然是雨族雨誌，此時他雙腿健全，自馬車上一躍而下，麵容陰沉，語氣沙啞“一群廢物，追兩個普通人追了整整四日，養你們有何用？”

馬車內另一黑衣年輕人聞言撇了撇嘴，麵露不屑，若不是你個紈絝公子非要跟著一同前往，哪裡用得著四日？恐怕當天自己就擒了二人回宗潛修了，要不是因為族長就你這麼一個冇有天賦的敗家玩意，就你這種貨色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按耐下心中的煩躁和鄙視，車內黑衣男子緩緩開口“雨公子，上車吧，擒了這二人連同那衙役一家老小一同壓到城主府，我的任務就完成了，莫要再節外生枝，平白殺戮無辜百姓。免得誤了大計。”

想起這雨誌連路邊農夫都不放過，肆意屠殺平民，黑衣男子心中又是一陣鄙夷，儘管這些平民過幾天還是要死，可他身為城主之子，看到雨誌屠戮轄內百姓，還是有些不喜，世人隻知城主王增田諂媚三大家族，殊不知是三大家族依附於城主府，隻是王增田故意示弱，免得上麵懷疑罷了。

雨誌聽到城主公子開口，這才悻悻上了馬車，繼續追殺那二人。城主大事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否則也不必興師動眾，出動這麼多人追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人和一個小乞丐了。

楊奕揹著小乞丐，步履蹣跚向著北方走去，十餘裡路卻走了不下五個時辰，從午時到黃昏，身體的疲倦已經到了極限，好在那滿山血桐就在眼前，總算是有驚無險的趕到了，向山腳下的老人討了碗水，打聽了一下這山上的傳說。老叟語氣陰沉，勸誡二人不要上山，這些年為了尋仙已經不知道多少人消失在山中了。老叟正苦口婆心間，身後傳來快馬奔騰之聲，楊奕身體一顫，回頭望去。

“雨公子，找到了。”

“好，哈哈哈，兩個小兔崽子跑的倒是真快。”雨誌掀開馬車車簾，滿臉笑容可眼神卻陰沉的可怕，這兩個小東西連同那個衙役，讓自己被眾人聲討，長老為了避免事情擴大暴露大計，不得不做戲在眾人麵前打斷了自己的腿，儘管家中有靈丹妙藥，短短兩天自己就已經康複，可那種斷腿之痛卻是實打實的，今天自己要生生颳了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以解心頭之恨。

楊奕臉色煞白，還是被追上了，顧不得懊惱前幾天耽擱的那段時間，背起小乞丐直奔山林跑去，生死危機之下，潛力被激發，明明揹著一個人竟比之前巔峰狀態一人奔跑還要快上三分。

還想跑？雨誌臉色陰沉下來“給我追上去，打斷他們的雙腿。讓他們也嚐嚐斷腿之痛，彆打死了，我要生颳了他們。”十幾個手下應聲追去。

老叟在後麵大聲呼喊“可不敢進山啊，山上有仙人，會生氣的。”可哪裡有人搭理他？雨誌更是上前幾步準備好好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老頭，卻被身後黑衣男子攔下“莫再節外生枝。”

雨誌狠狠的盯了老叟一眼搖晃了一下手中馬鞭“算你個老不死的命大，趕緊給我滾回屋子裡去，再敢出來多管閒事，我打斷你的狗腿。”看到老叟戰戰兢兢的躲進了屋內，雨誌這才心滿意足。留下幾個雜役看著馬車行李，雨誌帶著黑衣男子也向山上而去。

血桐林中入目皆是血紅，楊奕慌不擇路，揹著小乞丐一路狂奔。心臟要炸了，楊奕痛苦的嘶吼了一聲，氣喘如牛卻依然不願停下腳步，停下就是死，上山還有希望，隻希望這山上真的有仙人，還是心地善良的仙人吧！

身後呼喝聲越來越近，山頂一片霧氣嫋嫋來襲，楊奕顧不得思考霧氣從何而來，心中大喜，霧霾濃重，對於他們兩個是好事。小乞丐趴在楊奕肩頭，幾次想要下來，卻被楊奕死死抓住。危險近在咫尺，可她不僅幫不上什麼忙，卻還要拖累小奕哥哥。右手短匕越抓越緊，被咬破的嘴唇有血絲留下，小乞丐眼睛紅腫血絲遍佈：我也想，我也想保護小奕哥哥。我不想小奕哥哥跟爺爺一樣離我而去，我絕不。

手指用力的抓緊楊奕的肩頭，可疾馳中的楊奕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頭紮進了霧氣之中。身後幾人看霧氣如此濃重，也不由得心下大急，幾個練過體的外門武者要是讓這兩個小孩跑了那才叫貽笑大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為首一黑衣男子輕叱一聲，右腳用力點地，強行提氣，身形猛然一躍而起，舉起手中短劍奮力擲出，自己不過是一個外門武者，尚未築基，這般強行運氣對自己身體負荷太大，一劍擲出，黑衣人彷彿瞬間被抽空了精氣神，一口鮮血噴出，重重摔落在地。

“啊”一聲慘叫從楊奕口中傳出，踉蹌之下一頭栽倒在地，背後的小乞丐被應聲甩出。一把短劍插在楊奕右腿小腿之上，劇烈的疼痛令楊奕忍不住一陣呻吟。楊奕抬起頭看著遠處被雜草劃破了臉頰的小乞丐，她手中還抓著那把劣質的短匕“快走，不要管我。”

“不，我不走，我也要保護小奕哥哥。”小乞丐語氣哽咽，臉上血跡斑斑，連滾帶爬的從遠處奔到楊奕身邊。

“快走啊，你留下來我們兩個人都得死，往山上跑，嘶，不要回頭，快。”楊奕語氣焦急，似乎連右腿的傷勢都忘了，雙手撐地，試圖爬起來帶著小乞丐繼續上山。可小腿鑽心的疼痛又馬上令他撲倒在地，楊奕強忍著冇有再叫出聲，煞白的臉上勉強衝小乞丐露出一絲笑意“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哥哥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我冇有名，名字，快，快起來啊，小奕哥哥”小乞丐語氣哽咽，努力控製自己不哭出聲，可聲音依然帶著哭腔“小奕哥哥，彆，彆不要我。爺爺都，都不要我了，你彆不要我，好，好不好？”

楊奕也忍不住眼帶晶瑩“傻丫頭，哥哥怎麼會不要你呢？你先上山，哥哥給你想個好聽的名字，想好了就去山上告訴你好不好？”

“你，你騙人，我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小乞丐哭哭啼啼，想攙扶著楊奕起來，可就像攙爺爺一樣，瘦小的身體根本攙不動那對她最重要的兩個人的身軀。

眼看著小乞丐死活不願離去，身後雨族之人已經逼近不足百十步遠，楊奕再也顧不得安慰小乞丐，臉色凶狠，麵目猙獰“滾，滾啊，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被追殺？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都是因為你，你這個掃把星，趕緊滾，滾的越遠越好，永遠都彆出現在我麵前！”

突然的咆哮震住了小乞丐，眼中強忍的淚水恍如決堤拚命往下落，小乞丐怔怔的看著麵前咆哮的小奕哥哥，哇的一聲哭出了聲“小奕哥哥也不要我了，我冇有家人了，哇！”小乞丐嚎啕大哭，轉身向著山上跑去，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人疼自己了。右手的匕首掉落在地，模糊的眼睛看不清前方的路，一路磕磕絆絆不知摔了多少次，更不知道跑了多遠，身後的血桐林中傳來一陣怒罵和慘叫，小乞丐又停下了腳步。

“小奕哥哥”調轉了身體，小乞丐又奔著剛纔的方向折返了回去，小奕哥哥的慘叫聲讓她心臟驟停，世界彷彿崩塌了一般天旋地轉，與其說是跑回去，倒不如說是一路爬蹭了回去。

血泊之中那個熟悉的身影是她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夢魘，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停擺，那道身影躺在血桐樹下，地上也一片殷紅，不知是血染紅了樹木，還是樹木滲透了鮮血。最後一縷夕陽緩緩消失，這個世界怎麼冇有光呢？黑暗籠罩了周圍的一切，四周傳來陣陣肆無忌憚的狂笑，如此刺耳

“小東西，怎麼不跑了？”

“看看最疼你的小奕哥哥，躺在這裡一動不動，是不是死了？”

“小奕哥哥？哈哈哈，你說的我腳底下的這個人嗎？”

“小奕哥哥？小奕哥哥？小奕。。。。。。”

聲音也漸行漸遠，好像消失了又好像一直在腦海的最深處不停的聒噪，視線越來越昏暗，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清，昏昏沉沉好想睡覺啊，手上冰涼的是什麼東西？不管了，好睏啊，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瘦弱的身影緩緩癱倒在血泊中的楊奕身邊，臟兮兮的小手緊緊握著一把匕首，那個匕首名字叫什麼來著，哦，那把匕首叫青奕，青奕！

“唉”一聲歎息在血桐林中響起

“什麼人？**門辦事，閒人繞道！”

“**門？嗬嗬。。。。。。”輕蔑的笑聲在血桐林中迴盪，笑聲越來越大，掩蓋了林中此起彼伏的慘叫。雨誌與城主之子看著前方的眾多黑衣人連綿倒下，臨死前的慘叫聲如此刺耳，惶恐的情緒在叢林中蔓延，雨誌與王公子慌不擇路直奔下山，劫後餘生的兩人對視一眼，顧不上看車馬的眾多仆役，向著尚海城拚命逃竄。

“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

“不重要了，從今天起你就叫做陸清雅。”

“青牙？”

“不是青牙，是清雅，清淨而高雅。”

“青牙！”

“好好好，青牙，青牙，你就叫青牙。”

“小奕哥哥，我有名字了，我叫青牙。”

那一天，世上少了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多了個一襲青衫的修煉狂魔。

那一天，雨誌逃回去的尚海城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震驚多界。

氤盎曆每紀足有萬年，氤盎史記載。

氤盎曆5紀8830年，尚海三大家族串通尚海城城守發動政變，一夕之間，通往尚海的所有傳送陣被摧毀，城主府之下一座隱藏不知多少年的傳送陣被打開。數不清的妖獸由傳送陣殺將而出，一時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無數百姓被坑殺，整個尚海城方圓近千裡徹底淪為了妖獸的樂園，殍野遍地，人間煉獄。妖獸試圖由外圍攻破小氤盎山外血桐陣，好在氤盎司反應迅捷，命令所有城池切斷自尚海城內來向的所有傳送陣，血桐陣外三位神秘高手拚死抵抗。這纔沒有被妖獸趁機入侵整個氤盎界。尚海城守王增田及其城主府嫡係攜三大家族舉族投靠妖獸陣營，助紂為虐，大肆屠sharen族同胞，震驚各界。

界主夜天遊得知訊息怒破死關出，帶傷征妖獸。以一己之力，攜傷之身獨抗三位帝級妖獸，斬殺一位帝級七段墮落血凰，擊退帝級九段大力神猿，擊敗帝級巔峰吞天吼。一夜之間征戰千裡，收複尚海。殘餘妖獸裹攜人族叛徒由城主府傳送陣逃回妖獸山脈。夜天遊獨自一人一路追殺至妖獸山脈，再次擊殺妖獸大力神猿，親手擊斃叛徒王增田及三大家族族長，奈何傷勢加劇，不得不含恨退出妖獸山脈。經此一役，妖獸山脈實力大傷，界主也傷勢危急不得不再次閉死關。一戰驚千界，世人稱：神級之下，戰力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