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魔 第56章 當一次刀又何妨

這是什麼意思？

楚雲和危靖仇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難道韓立要放危靖仇一條生路？

卻不想話音剛落，韓立周身已經湧起一團黑氣，磅礴威壓施放出來，赫然是前幾日在落塵宗顯露過一次的《魔威浩蕩》。隻見他人影一閃，以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速度衝到危靖仇身前，並指入刀，狠狠刺進了老人的腹部。

“你以為這樣，老祖就不知道一切是你乾的了？”危靖仇再度噴出鮮血，聲音微弱，顯然捱了這一下，已經徹底讓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嗬嗬，老東西，你真當我是白癡啊，咱們內鬥老祖他老人家會在意？不管怎麼說，你不是我親手殺死的，這就夠了。老祖留下的任務，我自會替你完成，放心去吧，哈哈哈。”韓立仔細檢視了一下百寶囊，若有深意的望了楚雲一眼：“小師弟，你不是要給你父母報仇嗎？現在正是大好的時機，你可萬萬不要錯過了。”

看著韓立飄然離開，楚雲早已經呆若木雞，他完全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幕搞蒙了，從偶遇自己和危靖仇，到故意陷入玲瓏冰塔，再到自己冇有理由不提他sharen，一環套一環，如此縝密，甚至早在自己會出現在落塵宗都被算計在內了。

這一切到底是韓立苦心謀劃，還是恰巧被他抓住了機會？楚雲不敢細想，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韓立的心機也太過可怕了。

“不過終究是天賜的良機，否則憑藉我的能力，想要拿下那老東西恐怕還真有些困難。”楚雲暗暗琢磨，先是查探了一下胡為的情況，見其呼吸平穩，冇什麼事情，便一步步走向了撲到在地的危靖仇。

靜靜的山崗上，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危靖仇細若遊絲的聲音傳來：“小子，你要給他當刀使？”

楚雲目光緊緊鎖定地上的老人，麵無表情道：“能夠報仇，當一次刀又何妨？”

一個破魔境界高手，竟然落得如此下場，楚雲也有些唏噓，他卻也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彆看危靖仇兩度受到重創，已經完全無力起身，但若給他些時日修養，保不準能夠東山再起。

楚雲招來玄元真火劍，撫摸著鋒利的劍鋒，就算破魔之體再過凝練，這柄擁有天品劍胎的飛劍，也應當能夠斬下其頭顱吧。

“哈哈哈哈，這就是養虎為患嗎?冇想到我危靖仇竟然會落得如此下場！”危靖仇放聲長笑。

楚雲本以為危靖仇會使用魔元將他那脆弱不堪的元神包裹，拚死一搏，脫體逃離，結果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什麼反應。

危靖仇撐起身子，渾濁的老眼有些迷離，悠悠道：“小子，我這一生做儘了恨事，現在已經累了，就請你送我一程吧。”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隻是不知其中有幾分是真。

楚雲更加警惕，雙目如刀直，視過去，冷聲道：“這麼說，你要為你做下的事情懺悔？”

危靖仇嘴角露出一摸笑意，搖頭道：“懺悔？我是魔修啊，你覺得我會想要懺悔？我所行之事，不外乎追求另外一種天道，和那些道貌岸然的真修本質上並無區彆。小子，你以為你能憑藉身上那古怪的元氣，洗脫掉魔修的身份？不可能了，一刻為魔，一世為魔，你所能追求的天道，也隻能是魔道！”

天道？魔道？

到底什麼是天道？什麼又是魔道？

順應自然是道，逆天而為亦是道。

難道真的可以為了一己之超脫，置千萬人生死於不顧？一席話說的楚雲心思紛亂，很快他又釋然了，正魔之爭，自人類開始修真就已經存在，又豈是這老傢夥幾句話能夠剖析清楚的。

“我隻信心中的道！”楚雲斬釘截鐵的說。

危靖仇笑意更勝，喉嚨裡發出嗬嗬之聲，有些艱難的說：“那老夫就在天上看著，你心中的道，又是什麼道。”

“你看不到了。”楚雲神情平靜，突然將手中長劍刺向了危靖仇的額頭。

即便冇有了魔元保護，破魔境界修士的身體依舊強橫無比，玄元真火劍竟被危靖仇的頭骨卡住，楚雲一邊再度加力，一邊輕聲說著：“因為你要做你過的事情付出代價，永遠沉淪在地獄之中！”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老人目中神采漸漸渙散，隻在那蒼老的臉上留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爹，娘，孩兒給你們報仇了！”

楚雲跪倒在地，流淚滿麵，仰天長嘯。

說不出心中是這樣一種感覺，有大仇得報後的激動，也有終嘗所願的釋然，更多的卻還是失去方向的迷茫。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響亮的噴嚏驚醒了楚雲。

胡為一個激靈從地上蹦了起來，晃了晃腦袋，除了有些迷糊，到彆無大礙。他本就是妖獸，一身厚重皮毛，極能禦寒，雖然玲瓏冰塔威力很強，但這點時間，卻還奈何他不得。

楚雲一把抹掉眼淚，關切道：“胡大哥，你醒了啊，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冇事，冇事，我怎麼會怕這點寒氣，就是在那破塔中住上十天半個月也無妨。”胡為胡吹大氣，接著便很冇氣度的猛一吸鼻子，總算冇讓鼻涕流到嘴裡。不過這一下也讓他清醒不少，頓時注意到額上插劍的危靖仇，驚訝道：“咦，這老貨死了？”

韓立出現之前，胡為就已經被玲瓏冰塔罩住，自然對剛剛發生的一切茫然無知，楚雲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便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事情不算複雜，卻屬實一波三折，胡為瞪著銅鈴大的眼睛聽楚雲講完，連變成人形都忘了，瞠目結舌道：“這……這也太詭異了吧，那韓立究竟何方神聖，竟將你們統統玩弄於股掌之間？”

楚雲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一時間卻也毫無頭緒，“這個我也說不上來，以我對韓立的瞭解，他雖然實力很強，修煉時也十分拚命，但卻從未展露出這等心計。”

連楚雲都想不明白，胡為這個大老粗就更彆提了，隻要一思考就會腦仁發疼。

“老弟，接下來你準備怎麼打算？”

“壞了！情玉也在我的百寶囊中，被韓立一併帶走了！”聽胡為這麼一問，楚雲心頭猛跳，目光向北方看去，此時韓立怕不是早已經飛出幾百裡了，哪還能瞧見人影。

“啊？那怎麼辦？”胡為也愣住了。

楚雲麵色發青，直想抽自己兩個嘴巴，清月的事情都冇有解決，剛剛怎麼還會有那種迷茫之感，實在太不應該。

胡為一見楚雲情緒不對，連忙勸解道：“老弟，事已至此，你可萬萬不能灰心，凡事總有辦法。”

“唉，都怪我不好。”楚雲一聲長歎，沉默良久，目光重新變得堅毅，“大哥你說得對，凡事總有辦法，就算殺進冰魄魔宮，我也一定要將情玉取回！”

胡為變化成人形，狠狠一拍楚雲肩膀，喝道：“這纔是我老弟！走，跟大哥回落塵宗麵見玉仙宗主，她老人家神通廣大，肯定能幫你一把。”

楚雲正要隨他起身，卻又有些遲疑，“大哥，我現在這個狀態，回落塵宗……”

話冇說完，胡為卻明白，楚雲現在身上帶著魔元，實在不好解釋，不過他身為妖類，最是膽大包天，一派胸口，豪邁道：“放心，有大哥我在，誰若敢動你一根毫毛，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楚雲略一思索，九尾狐玉仙也在落塵宗內，有她在，自己確實冇什麼好怕的，而且無論如何也要見清月一麵再作打算。

“好，胡大哥，咱們回落塵宗！”

楚雲當即駕起劍光，與胡為並肩向南飛去。

數百裡之外，便是名副其實的北地冰原。大地常年冰封，既然仲夏時節依然如此。可即便環境如此惡劣，這裡卻仍有許多生物，冰原苔，猛獁巨象，瘠地馴鹿甚至還有成群的雪狼。

一處被風山洞中，篝火早已經燃儘，餘溫散去，盤坐在一旁的人卻彷彿根本不在乎，他穿著單薄的黑袍，頭戴兜裡，整個麵孔都隱藏在陰影之中。

不一會，韓立走入洞中，見到盤坐的黑衣人，微微一頓，躬身道：“勞煩大師久候了。”

“不算久，東西到手了？”黑衣人站起身，聲音低沉得彷彿悶雷一般。

韓立從懷中摸出一枚水滴狀玉珠，遞了過去，“到手了，請大師查驗。”

黑衣人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接過玉珠，聲音中透出壓抑不住的喜悅，“好，好，好，果真是情玉，方丈冇有看錯人。”

韓立見黑衣人滿意，遲疑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那……玄牟珠可否再多借我幾日？”

黑衣人鬥笠下的雙眼射出一道精光，聲音轉冷，“我們已經助你取得玲瓏冰塔，宮主之位也唾手可得，你休要得寸進尺。”

韓立心中大罵黑衣人臭不要臉，不過是幾個訊息，卻好似出了多大力一般。不過有求於人，他也隻能低聲道：“實不相瞞，這玲瓏冰塔的器魂我還未成徹底收服，如果冇有玄牟珠，恐怕壓製不住。”

黑衣人哼了一聲，“因果是非起於此，也應止於此，韓施主若是另有所求，當去麵見方丈，卻不是我能做主。”

韓立眼中閃過一抹厲色，終究還是不願也不敢和對方鬨掰，無奈交出玄牟珠，陰沉道：“近期我須得先整頓宮裡，待一切妥當，定去拜會方丈！”

“那我們就恭候大駕了。”黑衣人好似全然不在乎韓立話中的不滿，施施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