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舞（網絡版） 第2章 命中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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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怎麼樣，我的舞蹈好看嗎？”我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甩了甩手裡的劍。劍尖帶起的一串血珠飛向驚恐得幾乎呆滯的奴隸販子，濺在他顫抖的臉上。\\n\\n奴隸販子目瞪口呆，一時間連逃跑都忘記了，雙腿發軟，嚇得幾乎要尿褲子：“來人，把他抓起來！”\\n\\n數十個身形壯碩的打手立即從台下一躍而上，朝我猛撲過來。有人試圖抓住牽製我的鎖鏈，被我一劍削掉了手臂，一腳踹到了台下。這小範圍的戰鬥甚至不需要我多挪一步。我劈開雙腿著地一個轉身，手中的劍尖便如刀輪戰車上旋舞的飛刃，飛速襲向打手們的腿腳。\\n\\n一瞬間從四麵噴薄而出的鮮血交織成一片豔紅的霧，慘叫宛如鬼哭狼嚎不絕於耳。在我聽來，卻與一群牲畜在屠宰者刀下的悲鳴無異。\\n\\n冇有任何遲疑，我赤腳踩過他們顫抖的軀體，拎著劍，在劍刃折射出的凜冽寒光中，向奴隸販子步步逼近。在他逃下台去之前，我一腳踹倒了他，將他的頭狠狠踩在腳下。\\n\\n他恐懼得渾身痙攣，如同一隻垂死的豬玀，全無之前那副橫行霸道的模樣。\\n\\n我冷笑了一下，用劍尖抵著他的胳膊肘，用拉丁語輕聲道：“把鐐銬的鑰匙給我，否則把你的骨頭剜了。”\\n\\n“在，在腰帶上。”他打著哆嗦，口齒不清地答道。\\n\\n我把劍尖挪到他的腰間，挑開他的腰帶，果然看見一串銀晃晃的鑰匙。自由在望。然而，就在我伸手去拾它的一刹那，我突然聽見一道破空而來的銳響。出於防衛的本能，我立即向後閃避了一步，一根寒光閃耀的箭矢閃電一般擊在我的劍身上！\\n\\n猝不及防的衝擊力使我的劍柄從手心滑脫，刺啦一聲，我的小腿襲來一道火辣辣的刺痛，箭矢一下子釘在我的腳踝邊。我遲疑的這一瞬，鐐銬的鎖鏈就被猛地從四麵扯緊，手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牽製住。奴隸販子連滾帶爬地翻身起來，慌不擇路地逃下台去，號叫著：“把，把他綁起來，拖到競技場去！他，他不適合待在這兒！”\\n\\n“是！”\\n\\n鎖鏈哐啷啷地繃緊了，幾個打手將我朝台下扯去。雖然不算什麼好結果，但至少遂了我不想待在這奴隸賣場上的意願，這偷襲者也算替我解了圍，讓我不必再為眼下難以企及的真正自由去白費體力表演。\\n\\n我抬頭睨向那個偷襲我的傢夥。\\n\\n他正是那個騎著黑馬的不速之客，手中正舉著一把明晃晃的弩。\\n\\n“住手！我要買他。二十個金幣。”那傢夥低聲說道。他的聲線聽起來冰一般冷冽，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壓。頃刻間四周沸騰的人群，好似因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而安靜下來，整個看台邊鴉雀無聲。\\n\\n我心裡陡然一沉，攥緊了拳頭。這人是瞎了眼，看不見這台上被我宰了的人嗎？\\n\\n“什麼？什麼！”奴隸販子誇張地驚呼起來，撕扯我的力道頃刻鬆緩下來。\\n\\n一團東西被扔擲上來，重重落在台上，嘩啦一下散開來，金色的光芒頃刻從那些羅馬錢幣上綻開，刺得我雙目發痛。\\n\\n他駕著那匹馬慢悠悠地踱上前來，陰影猶如一道幕布從他的身上緩緩褪去。\\n\\n陽光傾瀉在來人的周身，彷彿被他的黑色鬥篷儘數吸去。帽簷擋住了他的大半麵孔，整張臉上隻能看見一張青銅麵具泛著毫無溫度的冷光。那鏤空的眼孔隱藏在陰影裡，讓我不禁覺得麵具後是一顆骷髏。\\n\\n儘管連這人麵目是什麼樣也冇有看見，我卻冷不丁地打了個寒戰。\\n\\n——剋星。\\n\\n不知道怎麼地，我的腦海中冒出了這個念頭。\\n\\n但是，他並不像是那些貪圖享樂的貴族，買下我也許是出於什麼彆的目的，說不定是我命運的轉機。\\n\\n“太好了！太好了！”\\n\\n奴隸販子狂喜地趴在地上拾掇著那些金幣，肥肉在臉上醜陋地顫抖著。\\n\\n我不禁後悔自己冇能殺了他，血洗自己受到的羞辱。但我的手臂很快被看押者抓住，銬在一個比鐐銬更沉重結實的枷鎖之中，鎖鏈的另一頭則順理成章地，被交到了那個男人手上。\\n\\n我掙紮了幾下，那男人則掉轉馬頭，一下子將我整個人拖出了好幾米，我狼狽不堪地栽下了一人多高的台子，摔在堅硬的地麵上。我氣喘籲籲地趴在地麵上，晃了晃頭顱，在頭暈目眩之中，一串馬蹄聲嗒嗒地接近了我的身側。\\n\\n脖子處的頸環猛地一緊，迫使我不得不迅速爬起來，以免被這種拖拽的力道勒死。\\n\\n我艱難地抬起頭，馬背上那個逆著烈日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進我的視線裡。他胸前的一個銀色的十字架搖晃著，反射的閃光令我雙目刺痛。還來不及站穩，我的身體已被他拽得一個趔趄，隨著馬蹄揚起的塵埃，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得我不得不跟著他奔跑起來。\\n\\n鎖鏈在身前哐啷作響，汗水自發間不斷落下，腳底在斑駁滾燙的路麵上彷彿燒焦了般疼，僅僅是奔跑，都猶如一場酷刑。\\n\\n夜幕降臨時分。\\n\\n當血色晚霞逐漸消逝在薩珊帝國的地平線上，飛翔的蒼鷹穿透雲層，飛向泰西封的腹地中那高高聳立的圓形宮殿。隨著最後一縷霞光的隱匿，它飛入了宮殿最高處的一扇黑暗的窗內。\\n\\n身著緋色長袍的宦官伸出蒼白的手臂，接住收起翅膀的蒼鷹。他注視鷹的眼睛，它的瞳仁散發著幽幽紅光，在暮色中對映出變幻的影像。在看清那些淩亂的殘影之時，他便立即明白，作為一個倖存者，它仍然帶來了一些可用的訊息。\\n\\n而另一隻，顯然已經死在了羅馬的土地上——有什麼不得了的人察覺到了它們的追蹤。\\n\\n宦官關上窗子，朝殿內退去。穿過幽邃的長廊，徐徐步入王室的禁苑。撥開低垂的重重帷帳，他輕聲遣散撥彈豎琴的樂官，走近正在王座上等待著他的薩珊波斯的帝王——沙普爾二世。\\n\\n王者聞聲，睜開半翕的雙目，帽簷下的陰影裡露出一雙幽深的黑眼睛，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跪在座前的宦官，神情流露出一絲少見的殷切：“你的使者確定了他的下落，拉伊厄尓？”\\n\\n“他從關押戰俘的監獄被奴隸販子帶出來，又被一個羅馬人買走。那個人似乎不是一般人，他竟然察覺到了我們的鷹使，並……射殺了一隻。”\\n\\n“哦？讓我看看是什麼人這樣厲害。”王者眼中起瀾，展開手掌，宦官心領神會地在他手上擱了一個水晶球，又召喚蒼鷹飛到臂上，低頭觀望，頃刻球體裡清晰地映出幾幕變幻的畫麵來。\\n\\n在那之中，他捕捉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張麵孔，不禁雙眉舒展，靠在王座上，重新端起了酒杯，卻不再續飲，盯著杯裡的酒，似乎陷入了沉思。\\n\\n“您不該尋找他的，陛下。把他帶回來有什麼意義呢，依我看，那份羅馬人捎來的霍茲米茲德的遺囑壓根不可信，那些前朝老臣說什麼？他們竟說霍茲米茲德纔是先帝選定的繼承者，而霍茲米茲德的兒子——那個混血種，該是薩珊名正言順的王子！簡直荒謬！為什麼不借這個機會將他除掉？”\\n\\n拉伊厄爾不滿地壓低了聲音。他摸了摸蒼鷹的羽翅，小心翼翼地靠近王座，放它回到王座旁的金製支架上，自己倚靠王者的腳邊，抬頭仰視著他。\\n\\n“那遺囑的確是真的，他必須成為王子，否則那些老臣更不會罷休，會把這件事傳得舉國皆知，這纔是真正的麻煩。”王者淡淡地答道。\\n\\n他抬起戴著三個瑪瑙戒指的手，拂過繡著日月圖騰的王袍：“一個血統不純的私生子而已，成不了大麻煩。何況……讓他流落羅馬，本就是我的目的。”\\n\\n“陛下？這是為什麼？”拉伊厄爾睜大了眼，露出一種困惑又驚喜的表情。要知道他看那個迅速晉升高位的傢夥不順眼很久了。他一直在想法子把那小子除掉，但顧忌國王對那小子青睞有加，不敢下手。\\n\\n“你知道我和羅馬副帝尤裡揚斯的交易，我相信他的承諾與能力……”王者濃黑的眼睛深如古井，藏著深不可測的用心，“但我需要一個監視者和協助者，他必得對我絕對忠心，足以吸引尤裡揚斯的注意，且能助他刺殺君士坦提烏斯。並且，在尤裡揚斯他日登上羅馬皇帝之位後，成為牽製他的一枚關鍵棋子——這個棋子，冇有人比阿硫因更適合了。”\\n\\n“您是說，那個買走他的人就是尤裡揚斯？”拉伊厄爾不可置信地搖搖頭，“真不敢相信……”\\n\\n“的確。”王者若有所思地低聲道，“他現在……與一個魔鬼無異。”\\n\\n“可是，您怎麼確定阿硫因一定能牽製他呢？”拉伊厄爾刻薄地揚起眉梢，“就憑他那名不副實的、連他自己也還不知的波斯王子的身份？”\\n\\n“我派人調查過，他們在雅典曾有過交集。今天你的問題太多了，拉伊厄爾。”\\n\\n王者垂目，黑壓壓的睫羽抹下一道陰霾似的濃影，為他冷酷如霜的麵容更添寒色。儘管他的臉上仍然帶著柔和的微笑，但拉伊厄爾察覺到他在生氣。\\n\\n他不敢再問了，識趣地噤聲，順服地垂下脖頸。\\n\\n“去吧，繼續為我監視他們，讓幽靈軍團的其他人把訊息帶給阿硫因，在合適的時機協助他行動。”\\n\\n王者的語氣裡藏著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使拉伊厄爾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下意識地點了點頭。\\n\\n他害怕觸怒他的帝王，更害怕成為那失去鼻子與眼睛的棄奴中的一員，即使他的地位在宦官中稱得上“位高權重”，但這一切仍然是不穩定的。\\n\\n不敢多貪戀帝王給予的溫暖，拉伊厄爾戰戰兢兢地站起來，給身旁的蒼鷹喂上幾片新鮮的肉乾，便帶著它向外走去，目送它飛向羅馬的方向。\\n\\n波斯王者的目光亦隨著蒼鷹投入暮色中，他恍惚又看見彼時那個少年自血色夕陽深處走來。他一手提著阿拉伯將領血淋淋的人頭，一手提著寒光畢露的半月彎刀，踏上燃燒著熊熊聖火的祭壇，身影矯健，風姿驚豔。\\n\\n他依稀想起自己伸手扶起少年，揭下遮掩他麵容的黑色布巾，低聲問他可願退出軍隊做他的近臣，他卻冇有得到想聽到的迴應。\\n\\n少年朝他仰起頭來，碧瞳猶如烏爾米耶湖的水光般清澈寒洌，眼底比冬日湖麵結的冰更堅毅，卻映照不出半點帝王眼中的暗示。\\n\\n“吾哈塔米氏乃世襲武士，隻願終身為戰士，為王征戰沙場，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少年的誓詞字字如刃，如鑿冰琢雪，冷卻了他的情意。於是他不再強求，隻遠遠靜觀他退出王殿，走下祭壇，步入黑暗裡，成為沙場上一抹鬼魅般肅殺的影。\\n\\n他有一種預感，他的這個侄子將是墜落在羅馬的一顆耀眼星辰，他綻放的光華，足以讓龐大的羅馬帝國為他鬥轉星移，足以讓那強大無匹的尤裡揚斯為他生死難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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