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誠侯抬起頭看了看陰雲密佈的天,微微勾起了唇角,“我確實知道,隻是冇料到是今天,也算裕王有魄力。”
京城裡有什麼事能逃出錦衣衛的眼睛呢?何況是裕王和太子如此大的動向。
他們也各自派人試圖拉攏過忠誠侯,可忠誠侯語焉不詳,輕易不鬆口。
今日,大約是受了太子終於有子的刺激,裕王纔會孤注一擲。
“他們料定我必然會在最後時刻選擇勝出的人站隊,可他們不會料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陸遙沉默,眼前血光四濺,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難道一場亂局無可避免了嗎?
“嗖——”,
突然,一支冷箭以石破天驚之勢襲來,向著太子的方向而去,太子應聲而倒。
陸遙猛地轉身看去,卻見東廠番子的衣角一閃而過,可他看那個人的身形卻分外熟悉,那是忠誠侯的暗衛首領。
陸遙恍然大悟般看向忠誠侯,風雨裡,他魁梧的身形像定海神針一般矗立在廣場上!
薑到底是老的辣,今日太子和裕王怕是誰都走不出這宮門了!
“閹豎,你膽敢謀害儲君!”,張首輔顫抖著手,指向薛掌印。
薛掌印冷笑一聲:“咱家可不敢。這死的分明是朱庶人,哪裡是儲君了?儲君分明在這裡。”
薛掌印一把將裕王推了出去,“忠誠侯,你說呢?”
薛掌印眯著眼睛看向忠誠侯,如今,太子不死也傷,勝負的天平已經傾向了裕王,他就不信忠誠侯這老狐狸不就範。
忠誠侯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冷哼一聲道,“就這豎子也配當儲君?”
所有人都一驚,張首輔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符般,靠近忠誠侯道,“侯爺所言甚是!這些人,分明都是亂臣賊子!”
忠誠侯把眼一瞪,對著張首輔哈哈大笑道,“說的你好像不是亂臣賊子一般似的。廢太子做的一切難道和你無關嗎?”
張首輔一愣,這忠誠侯是怎麼了,難道他準備哪一派都不靠?就靠那昏迷不醒的皇帝?
“還有你,你也不是什麼好鳥!”,忠誠侯指向裕王道,“你根本不配當儲君!”
看著忠誠侯正義凜然的眼,裕王不由瑟縮了一下。
“來人!把人帶上來!”忠誠侯道。
遠處突然出現了一隊錦衣衛,推著兩個人走上了前來。
隻見這是一老一少兩個人,年輕的似是大宅院內的仆從,年老的看上去倒有些仙風道骨,頗有些麵熟。
看見此二人,裕王的麵色更白了。
“想必此二人,裕王都熟悉吧!”忠誠侯指著年輕的男子道,“此人是徐次輔家中仆從,平日裡清掃書房,來,你給大家展示一下徐次輔的筆跡?”
那年輕男子從胸口處掏出一張紙,紙上的字分明和那聖旨一模一樣。
原本不過是猜測,毫無實證,如今卻是證據確鑿,徐次輔抵賴不得了!
“侯爺,我是被逼的呀!這閹豎拿著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脅我呀!”徐次輔大聲喊冤道!
“哦?難道你冇有賭一把的心思?”忠誠侯微笑道。
“我……”徐次輔說不出話來了,他確實也有這種想法。
皇帝昏迷不醒,太子為張首輔把持,從龍之功他是沾不上了,若太子上位,與張首輔敵對的他,怕是冇好結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這才上了裕王的賊船。如今,悔不當初啊!
“帶下去吧!”忠誠侯歎息一聲道。
“這是徐次輔和薛掌印擅作主張,和本王無關!”,裕王擺著手向薛掌印身後躲去。
薛掌印冷哼一聲,抓起裕王推到身前,罵道,“你是男人還是咱家是男人?這點擔當都冇有!那老頭都在忠誠侯手裡了,你以為還能逃得掉?”
那老頭抬起麵孔,眾人這纔看清他的臉,這不是皇帝身邊的李天師嗎?
李天師被人看得不由後退了一步,顫抖著道,“皇帝本來就丹毒入髓了,我就是又給他加了點藥量!”
“你自己的主意?”忠誠侯道。
“是裕王逼我的!”李天師喊道,“他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事成之後,冒充太醫院的老太醫出宮回鄉養老去!那老太醫不是我殺的,不是……”
李天師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了,他隻是一個江湖騙子罷了,他隻想賺點錢而已,他不想死啊!
李天師管不了這麼多了,顫抖著說出了全部實情。
“裕王,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忠誠侯看向高台之上的裕王道。
裕王早已傻愣在當場,他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嚎啕大哭,“我也不想的啊!可父皇他從來看不到我,憑什麼呀!太子那蠢貨,除了名分,還有什麼比我厲害!我就想父皇能看到我!嗚嗚嗚……”
“蠢貨!”薛掌印一巴掌打在裕王臉上,“拿出一國儲君的樣子來!如今,太子既已亡故,皇帝隻有你一子,還有誰能繼承大統?我們還冇輸呢!”
裕王一怔,終於把哭聲憋了回去,是了,舍他其誰?
“笑話,一個謀害君父的皇子還能繼承大統?”忠誠侯冷笑著看向眾臣工。
“誰說裕王謀害陛下的,分明是那李天師誣陷!”薛掌印手一揮,東廠番子們立刻擋在了薛掌印和裕王身前。
看眾臣工猶豫,忠誠侯剛想從懷裡掏出皇帝的詔書,卻聽身後的陸遙突然道,“侯爺,還不是時候,陛下是何情況尚不明確?”
忠誠侯默默放下了手臂。
張首輔眼見忠誠侯像是要退卻的樣子,連忙喊道,“太子殿下尚還有一口氣,何況皇太孫也已經出世,太子母家必會為他保駕護航。金吾衛各將士們,怎能屈服於東廠閹豎,保衛太子,保衛社稷!”
金吾衛們正是群龍無首的時候,此時聽到召喚,頓時有了主心骨,立刻重整隊形,擋在了太子和張首輔身前。
“忠誠侯,你幫誰?”張首輔逼問道。
“侯爺,先幫太子,他占了大義。”陸遙想起梅蘇和他說過的話,默默在忠誠侯悄聲道,“何況,如今公佈我的身份,我隻會成為太子方與裕王一方的共同敵人!”
忠誠侯微微一點頭,默默站到了金吾衛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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