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了,帶著火光來了!
梅蘇帶著金吾衛,用太子印信敲開了皇城的門,一路殺伐,殺到了瑤池宮前的宮牆上。
看見張首輔和忠誠侯在那裡你來我往地爭鋒相對,梅蘇知道此時若再不出手,陸遙的身世怕是就要被暴露了。
一旦陸遙身世露餡,那麼他再想從皇位之爭中脫身便難上加難了。
梅蘇冇有猶豫,對著二牛一揮手,二牛立刻按照梅蘇之前的吩咐,一箭射了出去。
有一支羽箭打頭,其餘的箭便也紛紛跟了上去,出其不意之下,終究把忠誠侯射中了。
六娘子的一番話後,早已六神無主的東廠番子紛紛放下了手裡的武器,而太子身後的金吾衛看到另一端的友軍,便也放下了手裡的兵器。
隻有錦衣衛麵麵相覷,看向倒地的忠誠侯,又看了看陸遙。
忠誠侯歎了口氣道,“我終究是過於心慈手軟了,容她活到現在。”
說完此句,忠誠侯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既然忠誠侯都不說什麼了,陸遙自然樂得停手,他點了點頭,錦衣衛們便也放下了武器。
“蠢貨,怎能縱虎歸山?”張首輔對著六娘子叫囂,“你一個女子,頭髮長見識短,聽我的,如今趁著我方勢眾,一鼓作氣,把忠誠侯滅了!”
梅蘇眯了眯眼,這個張首輔活著,六娘子是休想掌控權勢了。
“多謝張首輔提醒,隻是,我說出去的話就是作數的,哪裡能出爾反爾呢?張首輔是想讓我失信於人?”六娘子笑眯眯地說著話,可眼裡的寒芒卻一閃而過。
張首輔心裡一個咯噔,冇想到太子府後院的一個小小侍妾居然敢如此和他說話!
“你是個什麼貨色……”
話音還未落下,一道利箭飛來,頓時洞穿了張首輔的喉嚨,張首輔應聲倒下。
所有人看向城牆之上,那玄衣女子身後的力士。
“請娘娘贖我自作主張之罪。”梅蘇低頭福身道。
“何罪之有?”六娘子扶住梅蘇道,“你隻是做了我想做之事。”
頓時,廣場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城牆上,這一黑一白的身影。她們站在了皇城之巔,在決定這帝國走向的帝王將相都隕落之際,她們擔起了責任,她們將要決定帝國的走向。
忠誠侯默默睜開了眼睛,低聲道,“若是她願意輔佐你該多好啊!”
陸遙跪在忠誠侯一旁,他已經想明白了今日之事。陸遙低聲默默道,“當您決定要她死時,便冇有這種可能了!何況,她一生的願景便是百姓們能安居樂業。而你若要扶我上位,名不正言不順,一定會涉及各種陰謀詭計,這不是她所願。”
“那你就這樣放棄了?那明明本來就是你的位置啊!”忠誠侯恨鐵不成鋼地道。
“侯爺,我從不覺得那是我的位置。其實,從小到大,我一直期待的隻是你的肯定。在得到你認可的路上,我做了許多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是後來,我認識梅蘇之後,才一點點明白我要的究竟是什麼!或許,我隻是想要下衙之後的一瓢水,一簞食而已。”
“婦人之仁!”忠誠侯罵道。
“您說的都對,可為了我的私心,要死多少人?帝國本就千瘡百孔,南有倭寇,北有韃子,若在內亂,百姓如何活?”陸遙問道。
“大丈夫不拘小節,罷了罷了!”忠誠侯閉上了眼,“我累了!”
所有兵士都放下了兵器,一場宮變消弭於無形。
太子氣息奄奄,卻還冇死,小太監挑起擔架,六娘子抱著小皇孫,伴著他,在一眾臣屬的陪伴之下,一起走進了瑤池殿。
瑤池殿內,煙氣緲緲,香紗繚繞。
“陛下,陛下!”,眾臣輕聲呼喚,卻不聞迴音。
太子倒想上前檢視,卻無奈不能動彈,隻能用眼神示意六娘子。
“妾身去看看!”六娘子福了福身。
六娘子走了幾步,又回頭道,“妾身有點怕,不如讓妾身的小姐妹、陸千戶和徐次輔陪妾身一起去看看吧!”
太子想到自己每次來這瑤池宮也是膽戰心驚的,這胡選侍,一個後院娘子,怕真要嚇破了膽,便點了頭。
可梅蘇知道,六娘子纔不是怕,她隻是預防萬一,若這陛下真有個好歹,這些人互相為證,好歹罪責不會讓她一個人擔。
畢竟,今日她實在過於出風頭了,難保冇人想藉此機會,把她扼殺在未成事之時。
梅蘇對於六娘子的心事瞭如指掌,她也願意配合,而陸遙自然不會逆了梅蘇的意思。
於是,一行人撥開層層香紗,走進了內室。
“陛下!陛下?”
香紗掩映之下,一道人影躺在層層疊疊的床被之下。
煙氣嫋嫋,卻又從這香氣裡默默飄出一點點臭來。
梅蘇心叫“不好!”
陸遙比梅蘇更早一步,迅速上前,撥開層層紗簾,腐爛的味道撲麵而來。
“陛下……”
陸遙喃喃著,似乎想再說些什麼,可他卻說不出口,也無法稱呼他。
這是他的父親,這一生,他們隻見過一次,即便那一次,他們也不曾交心。
他的母親,早已消失在他的記憶裡,再見時,已經是一堆白骨;他的父親,一生隻見了一次,再見時,他已開始腐爛。
他真的毫無父母親緣吧,陸遙緊緊咬住牙關。
突然,他感受到掌心一絲冰涼,側身看去,卻見梅蘇站於他身旁,在寬袍廣袖的遮掩之下,她的手默默牽上了他的手。
梅蘇認真地看著陸遙,她的眼睛彷彿在說著,“冇事,冇事!”
陸遙差點哭出來,他隻能緊緊握住梅蘇的手,緊一點,更緊一點。
“陛下薨逝了!”,徐次輔走上前來,涕水漣漣道。
萬眾齊悲,一時之間,哭聲四起。
趁眾人不再注意之時,梅蘇默默在陸遙身側道,“你看,至少他是在笑著的。”
嘉元三十七年春,嘉元帝突然薨逝,太子登基,是為隆安皇帝。
隆安皇帝登基一月餘,身體已到極限,病逝於乾元殿,不滿三月的小皇孫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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