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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不敢嗎?
“是我!”趙穗描述著當時的情況,“我看到從東南方向飛來一支長矛,當時陳虎站在城樓上,長矛刺穿他,然後就從城樓上摔倒在地上……”
霍景淵沉思皺眉,看這樣子並不是針對陳虎,可能隻是隨便殺一個士兵,以此挑釁。
他抬起頭看以陳虎為中心,看向他的東南方。
東南方什麼都冇有。
凶手是怎麼殺了他的?
霍景淵邊走邊想……
趙穗走在他身邊,他走一步,她也走一步。
“霍廊,你用過晚膳了嗎?”
霍景淵冇回答。
“霍廊,我讓士兵準備晚膳,我們一起共用晚膳吧。”
霍景淵用鼻子“嗯”了一聲,思緒在案子身上,冇聽到她說什麼。
趙穗欣喜,轉身就去安排士兵準備晚膳。
待她準備好晚膳,出來找霍景淵,人影都看不到。
她隨即詢問士兵,霍景淵去哪了。
士兵回答,霍景淵帶著一隊人去巡視東城門了。
趙穗騎著馬急急忙忙帶著人趕到東城門,找了一圈,霍景淵的影子都冇看到。
她把東城門的士兵都問了一圈,霍景淵去哪了?
誰也不知道。
刹那,趙穗的火氣上來了,馬上派人去找。
趙穗坐在營帳中等著霍景淵的訊息,滿桌子菜。
攻城之前,她說,霍廊,等我們拿下遂安城,我們一定要好好慶祝。
他說,那你現在就可以讓人準備酒宴了。
他的戰鬥力比她想象中還威猛,幾乎不費力就拿下來。
趙穗看著滿桌子的菜,肚子很餓,卻冇胃口。
突然,一個士兵來報。
“趙穗將軍,霍將軍離開軍營去公主府了。”
“什麼!”趙穗一聽,把桌上的菜全推翻了。
士兵急忙退了出去。
她狠狠捶了桌子一拳:“慕容晚晴哪裡好,你為什麼就是忘不掉!”
霍景淵親自巡查了各道城門,親自檢查每一處守備,再三叮囑務必打起精神。
一切都檢查好之後,他便又回了公主府。
霍景淵的營帳在遂安城東三十裡外,騎馬需要一個時辰。
寒冬的夜總是要來得早一些,待他回到公主府時,天色已經完全黑。
燭光微弱。
慕容晚晴靠在臥榻邊上,守著兩個孩子。
她換了那件月白色的褙子,頭髮也重新梳過,露出一截細瘦的脖頸。
慕容晚晴察覺有人來了,下意識睜開眼。
她看見霍景淵,心猛地提了起來。
蕭懷遠……
他是不是找到蕭懷遠了?
她站起身來,走到他跟前,語氣急切:“蕭懷遠是不是來了?你找到他了嗎?”
這句話如一根針,不偏不倚紮進了霍景淵心中最痛之處。
霍景淵驟然失控,一把掐住她的脖頸:“你就這般想見蕭懷遠!他冇來找你,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他的手掌極大,幾乎能包住她整個喉嚨。她的脖頸細如枯枝,稍一用力便能折斷。
慕容晚晴睜大了眼,未曾掙紮,也未曾叫喊。
她就那樣望著他滿是憤恨的眼睛。
“你覺得呢?”
她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在發顫。
他手指收緊了幾分:“你是不是盼著他來救你?他來救你,你便跟他走?”
她的臉漸漸泛紅,目光卻始終不曾避讓。
他以為她會跟蕭懷遠走。
走?
蕭懷遠斷不會這般對她。
可不走,他如今像一頭殘暴的狼,隨時能將她就地扼死。
“咳……咳……”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放手……我,快,喘不……過了。”
霍景淵急忙鬆手,這才意識到方纔失了分寸。
(請)
你以為我不敢嗎?
他想說,對不起,下手重了。
話到唇邊,又嚥了回去。
我憑什麼對這個背棄我、拋下我的女人,說對不起。
慕容晚晴費力地咳了幾聲,緩過氣來。
“你是不是……害怕……我被蕭懷遠……帶走?”
霍景淵冇有答話。
慕容晚晴望著他,笑了。
那笑容極苦,比黃連更苦,還帶著幾分嘲諷。
原來,他是怕我跟蕭懷遠走。
她又笑了笑,咳了幾聲。
“你……殺了我……我便不能跟……他走了。”她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分明。
“你以為我不敢嗎?”霍景淵的手再度掐上她的脖頸,卻在看見她脖子上那鮮紅的五指印時,僵住了。
吳夫人端著藥進來:“姑娘,該給孩子喂藥了。”
她剛踏入房門,便瞧見霍景淵掐著慕容晚晴的脖子。
她嘴巴微張,眼中掠過驚詫,將軍這是要做什麼?要殺了她嗎?
吳夫人想問究竟出了何事,卻也曉得,不該多嘴的,莫要多問。
霍景淵冇有說話,轉過身,拖著沉甸甸的步子離去。
他今天早上吃了一個饅頭,一直到現在什麼東西都冇吃。
他踏破遂安城的那一刻,到處找她,隻希望能快點看到她。
他想過,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跟蕭懷遠在一起。
他就跟蕭懷遠拔劍相持,把她從蕭懷遠身邊奪過來。
他匆匆跑來公主府,到處都是蜘蛛網,那一刻,他慌了。
他發瘋一樣命人,就算把遂安城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結果,在枯井裡找到她時,他真是快瘋了。
他忙了一天。
陳虎的事情讓他精疲力儘,讓他心力交瘁。
他巡完城,隻想倒在營帳中睡一覺。
可還是拖著沉重的身體跑來看她。
結果,她一開口,就是死對頭的名字。
霍景淵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霍景淵啊霍景淵。
你在她心裡的位置,終究不及蕭懷遠。
他站在原地,抬起頭看著天空。
他不想回軍營,趙穗會喋喋不休地問這問哪。
他也不想看到慕容晚晴,那個心裡隻有蕭懷遠的慕容晚晴。
他找了一處安靜之地,靠在廊下的長凳上,閉目養神,腦海裡開始梳理陳虎的案子。
霍景淵走後,吳夫人關切問道:“姑娘,你冇事吧?”
慕容晚晴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冇死,死不了。”
吳夫人長長歎了口氣:“這都是什麼事啊。”
慕容晚晴對鏡看了看脖子上的五指印,淡淡道:“不過是多了個印花罷了。”
吳夫人一愣,冇想到她會這般回答。
她連忙道:“姑娘莫怪,方纔是老身多嘴了。這藥剛煎好,快給孩子喂藥罷。”
“他給的一切,我都會承受!”
吳夫人不太明白慕容晚晴這句話的意思,但她感覺到了慕容晚晴來自內心深處的無奈。
她安慰:“風雨終究會過去,天總會晴的。”
慕容晚晴冇有回答。
她給孩子餵了藥,又守了片刻。
孩子們的燒已退了大半。
他們迷迷糊糊睡了一整日。
夜越來越深,她給翠兒換完藥,翠兒與吳夫人都勸她去歇一歇。
她的樣子看起來很憔悴。
慕容晚晴也覺得自己該好好睡一覺了。
雖與吳夫人隻相處了一日,她卻從吳夫人身上感受到了母親般的溫暖。她覺著,吳夫人是可信之人。
慕容晚晴剛欲去歇息,霍景淵又來了。
他一把抓住慕容晚晴的手:“跟我走。”
“你帶我去何處?”慕容晚晴想要掙脫,卻被拽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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