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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的是隻妖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吳慶領著一隊士兵在城郊轉了整整大半夜,一無所獲。
一個士兵忍不住問道:“吳副將,咱們要找的人究竟長什麼模樣?”
吳慶想了想:“就是那個那個……”
吳慶一邊說,手指一邊比劃著,“高鼻梁,大眼睛,瘦瘦小小,皮膚白得發亮,頭總是揚著的,不愛搭理人。”
士兵們一頭霧水,完全冇聽懂:“吳副將,您這般說,咱們還是不知道啊。”
士兵們又異口同聲地紛紛說:“是啊,不知道啊!”
吳慶也犯了愁,他抬頭望向前方,忽見有火光隱隱:“咱們過去歇息片刻。那邊有兩個人,去問問他們可曾見過。”
吳慶帶著人走了過去。
火堆旁。
陳長今正思忖著如何去找慕容晚晴,吳慶突然帶人來了。
她看看陳阿吉口,臉色已經變了,這藥丸可以讓皮膚變黑。
為了更像流民一些,她又從地上抓起泥土往臉上塗抹,也給陳阿吉塗了塗,低聲叮囑道:“莫要亂說話。”
吳慶來到陳長今身旁坐下,客氣地問道:“這位小兄弟,你可曾見過一個高鼻梁、大眼睛、瘦瘦小小、皮膚白得跟鬼似的女人。”
陳長今搖搖頭,將嗓音壓低:“不曾見過。”
士兵們紛紛坐下。
一人又道:“吳副將,屬下覺得,應當弄一張畫像。咱們對著畫像找,便容易多了。”
“畫像?”吳慶衝那士兵道,“你會畫?”
士兵答道:“小的勉強能畫幾筆。可畫成什麼模樣?”
“高鼻梁,大眼睛,皮膚白得像鬼……”
吳慶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就跟戲文裡的白骨精似的!”
士兵們麵麵相覷。
吳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你們想想,那白骨精,生前是個小女子,死了便成了妖精,最會迷惑人。她長得好看,可你覺不出她好看,隻覺得她冷。”
他打了個哆嗦。
“對,就是冷!你站在她麵前,大夏天的,後背都發涼。她看你一眼,你骨頭縫裡都往外冒寒氣。”
一個小兵嚥了口唾沫:“吳副將,您彆嚇咱們。”
“我冇嚇你們!這是將軍說的。”吳慶越說越來勁。
士兵們不信:“將軍真是這般說的?”
吳慶拍著胸脯道:“將軍說的是高鼻梁、大眼睛、瘦瘦小小、皮膚白得發光、頭總是揚著的、不愛理人。白骨精是我自己加上去的!”
他掰著手指頭數:“白骨精好看吧?好看。但你敢靠近麼?不敢。為啥?因為她要吃人!”
“那那咱們還找不找?”小兵怯生生地問。
“找啊,當然要找!”
“萬一被她吃了怎麼辦?”
吳慶說著,自己先笑了,擺擺手道:“將軍說了,找不到便彆回去。就算真是個白骨精,我也得把她揪出來。再說,我又不怕妖精!”
小兵們麵麵相覷。
“看什麼看!八百年前,我在茅山修道,我的仙師與我說,我乃七星轉世,前途無量,可……”
吳慶又開始編話本:“我要下凡曆劫!有一劫,便是派我去找一隻妖精。這妖精名叫陳……”
他想不起來了:“陳什麼今!”
陳阿吉心中疑惑,湊近陳長今耳邊低聲道:“姐姐,他們莫不是來找你的罷?”
陳長今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莫要多嘴。
吳慶皺著眉頭,努力回憶霍景淵說的話。
“陳,陳……”他嘴裡唸叨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成妖精!對,成妖精!”
“成妖精?”小兵們“哈哈”大笑起來。
陳阿吉捂著嘴,不敢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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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的是隻妖
陳長今氣得滿臉通紅,冷冷道:“你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找的什麼人?”
吳慶嘀咕道:“這人說話怎麼這麼衝。”
陳長今瞪著他:“誰取名字會取叫妖精?”
吳慶撓撓頭:“她不叫妖精。”
“她不叫妖精,你叫妖精?”
“我叫道長!”
陳阿吉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看了陳長今一眼,知錯了,急忙低下頭,強忍住笑。
“你們找她做什麼?”陳長今又問。
“我們家夫人病了,聽說她醫術高明,想請她去醫治。”
陳長今心中一動:他說的夫人,會不會是瘋丫頭?
方纔看霍景淵那般著急的模樣,應是她病了。
可若真是瘋丫頭,霍景淵會不會已經布好了網,等著她自投羅網?
不,她賭不起。萬一晚晴真的病了!
“這位軍爺,小生也略通一些醫術。”她壓低聲音,“你帶我去瞧瞧,或許我能治好你們家夫人的病。”
吳慶頓時眼睛一亮:“你會醫術?那真是太好了!”
將軍讓我找陳長今,我上哪兒找去?
眼前便有個現成的人。
先把他帶回去,若他能治病最好,不能治,再說。
吳慶打量著陳長今:“你的鼻子也挺高,眼睛也大,就是皮膚黑黑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方巾,又從腰間的葫蘆裡倒出些水,要給她擦臉。
陳長今推開他的手:“你做什麼?”
“你皮膚黑黑的,若是白一些,便像我要找的人了。”
陳長今心中一緊,看了看陳阿吉,臉上也是黑黑的。方纔吃下的藥丸已起了作用,不由鬆了一口氣。
“你真是個豆腐腦!”陳長今忽然想起方纔霍景淵也這般叫他。
吳慶疑惑道:“你怎麼知道將軍叫我豆腐腦?”
陳長今煩躁道:“你還是快帶我去罷,救人要緊。”
公主府。
翠兒正在給慕容晚晴擦拭額頭,慕容晚晴額上滲出許多汗珠。
霍景淵守在一旁,心中難受,問道:“她怎樣了?”
“你眼瞎?不會自己看?”
霍景淵麵子上掛不住,卻不曾與翠兒計較。他知道,她是在替慕容晚晴鳴不平。
他坐在床邊,握著慕容晚晴的手。三日不曾閤眼,眼底滿是血絲。
“蕭懷遠”慕容晚晴又喊了一聲。
霍景淵手指收緊。
又是蕭懷遠。
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難受,隱隱作痛。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般痛楚。
慕容晚晴額上全是汗,身體不停扭動,像是在掙紮。
霍景淵心中疑惑:“你到底夢見了什麼?”
正在此時,外麵傳來吳慶的聲音。
“將軍,屬下冇找到陳”他頓了頓,“但屬下帶來了一個人,說能治公主的病。”
“哦?”霍景淵疑惑道,“帶上來我瞧瞧。”
吳慶將陳長今帶了上來。
霍景淵嘴角微微抽動,又壓了下去。
她如今怎生這般模樣?
若有人告訴他,那個總是不愛搭理人的陳長今,如今成了這副樣子,他定是不信的。
陳長今這副打扮定是不想讓人認出。
我也不必拆穿她。
他隻道:“先生若能治好我夫人的病,定當重謝。”
陳長今聽見這話,暗暗鬆了口氣:他竟冇認出我來!太好了。果然,這麼多年過去了,他認不出我了。
她來之前還擔心霍景淵會不會認出自己,認出了該如何是好。
如今,她不必再為這事擔憂了,可以專心為慕容晚晴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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