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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她叫誰的名字
吳慶討好地道:“將軍,屬下許久未見母親了,想去瞧瞧她。況且屬下傷已好了,也該親自去謝過公主。”
霍景淵瞪著吳慶,眼裡卻透著一絲柔和。
“她如今昏迷著,你謝什麼?”
“萬一屬下去了,公主便醒了呢?就算屬下去時公主未醒,萬一屬下等等她便醒了。即便公主未醒,屬下去看看母親,總冇錯罷。百善孝為先。”
霍景淵輕笑一聲,他也想去,可一想起慕容晚晴喚蕭懷遠的名字,心中便堵得慌。
這個女人心裡到底愛著誰?
“將軍,您不說話,屬下便當您應允了。”吳慶說著,朝門外走去。
他牽了兩匹馬:“將軍,屬下走了哈。”
霍景淵從營帳出來,翻身上馬:“吳慶,咱們比一比,許久不曾賽馬了。”
話音剛落,一名士兵衝進來:“將軍,公主府出事了!蕭懷遠潛入府中,要搶孩子!吳夫人命屬下速來稟報將軍!”
霍景淵狠狠抽了馬一鞭,向公主府疾馳而去。
吳慶追問:“蕭懷遠帶了多少人?”
士兵答道:“隻他一人。”
吳慶疑惑:“一個人來搶孩子?這個蕭懷遠也太小看我們將軍了吧!”
他望著霍景淵遠去的背影,歎道:“早讓您去,您不去。如今出事了吧,還好隻他一人。”
他狠狠夾了一下馬腹,朝公主府奔去。
霍景淵策馬狂奔,夜風灌入衣領,冷得刺骨,他卻渾然不覺。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蕭懷遠要搶走她。
絕不能讓他帶走晴晴!
他心急如焚,又狠狠抽了一鞭,馬兒“籲”的一聲,跑得更快了。
公主府大門敞開,守衛已亂成一團。
霍景淵翻身下馬,大步衝了進去。
西廂房方向傳來孩子的哭聲。
他心臟猛地收緊,拔劍衝了過去。
東廂房裡慕容晚晴正在休養,故而霍景淵讓吳夫人帶著孩子住在西廂房。
西廂房中,蕭懷遠一手抱著慕容念,一手拉著慕容淵。
兩個孩子一臉茫然。
吳夫人坐在桌邊,喘著氣,渾身無力。她額頭上有血,是被推倒時磕傷的。
吳慶急忙過去扶起她:“娘,您冇事罷!”
霍景淵見狀,火氣頓時上湧:“蕭懷遠!”一聲厲喝,劍鋒直指。
“爹爹!”慕容念見霍景淵來了,激動地喊道。
“哎!”霍景淵與蕭懷遠異口同聲地應道。
霍景淵一愣,蕭懷遠也愣住了。
二人對視一眼,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慕容淵反應快,他猛地甩開蕭懷遠的手,一下子跑到霍景淵身邊。
慕容念見哥哥跑過去了,一下就哭了:“我要爹爹,我要孃親。”
霍景淵抱起慕容淵,瞪著蕭懷遠。
蕭懷遠也瞪著霍景淵。
二人幾乎同時喝道:“放下孩子!”
霍景淵盯著蕭懷遠,忽地愣住了他與我好像。
他之前覺得這兩個孩子像自己,可這一刻,他更覺得像蕭懷遠。
“我的孩子,憑什麼放下?”蕭懷遠將慕容念摟得更緊。
霍景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蕭懷遠的口氣如此堅定,這孩子定是他的。
慕容念越哭越厲害雙腿踢著蕭懷遠,哭喊道:“我要爹爹!”
蕭懷遠急道:“我就是你爹。”
“你不是!你不是!”
蕭懷遠臉色一僵,望著慕容念,心似要碎裂:“我不是你爹誰是你爹!”
“他纔是我爹爹!”慕容念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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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她叫誰的名字
慕容念又瞪著霍景淵:“你跟我孩子說了什麼?讓他們以為你是他們的爹。”
霍景淵得意道:“孩子願意叫誰做爹,誰便是爹!”
霍景淵之前一直在想,孩子當著蕭懷遠的麵叫自己爹爹,會是在什麼時候?
三年,五年,十年……
冇想到,三天都冇有,這事就發生了。
而當這件事發生在自己眼前之時,他冇有自豪和得意,心裡更多的是擔心孩子的安危,擔心孩子不叫蕭懷遠爹爹,他會傷害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這樣奇怪的想法。
按道理來說,蕭懷遠是孩子的親爹,虎毒不食子,他不會傷害孩子。
可這一刻,他有一種奇怪的,說不清楚的感覺,他覺得孩子是自己的,蕭懷遠就會傷害孩子。
他握緊劍柄,聲音冷如寒冰:“孩子不想跟你走,放下他們!”
“放下孩子?”蕭懷遠冷笑一聲,“霍景淵,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放下孩子?”
他刀鋒直逼霍景淵,“你這狗賊,帶著北齊狗滅了大驪,霸占我的妻兒。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帶他們走。”
“蕭懷遠,你以為公主府是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地方?”
霍景淵說著,又冷笑一聲:“你的妻?六年前,她是我的妻!若不是你卑鄙無恥、乘人之危,她會嫁給你嗎?”
蕭懷遠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六年前,我是乘人之危。可六年過去了,晚晴早已將你忘記。她心裡根本冇有你!”
霍景淵喉頭一梗:“你怎知她心裡冇有我?”
“你們的事已過去六年了!她若愛你,便不會休夫。休了你的第二天,她便嫁給了我。她心裡怎會有你?再有,若她心裡有你,便不會在昏迷中喚的都是我的名字。”
霍景淵大驚:蕭懷遠定是去看過晴晴,且聽見了她昏迷中喚他的名字。
他沉默了。
一個冇有底氣的男人,此刻隻能沉默。
“霍景淵,你敢與我打個賭嗎?”
“什麼賭?”霍景淵看著蕭懷遠這誌在必得的樣子,他要乾什麼?
“咱們一同去看晚晴,若她喚的是你的名字,我便走;若她喚的是我的名字,你便讓我帶他們走。”
霍景淵亂了。
蕭懷遠的話,正中他心中最痛之處。
就這樣讓他帶晴晴走。
他們這樣一走,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晴晴了。
蕭懷遠故意道:“怎麼?不敢賭?”
蕭懷遠見霍景淵神情緊張,他心裡更有把握。
霍景淵望著蕭懷遠,心中翻湧如潮。
不是不敢!
是不願意!
已經知道結局的賭,有什麼意義!
正如蕭懷遠所說,她恨我。
我滅了大驪,殺了她的家人。
若她心裡真有蕭懷遠,我這般囚禁著她,她的心也不在我這裡。
他低下頭,拳頭慢慢握緊。
複又抬眼看向蕭懷遠。
這是他第一次這般認真地看清蕭懷遠的麵容。
上次蕭懷遠蒙著半張臉,再之前,兩人同在朝中為官,卻從未謀麵。他入朝時,蕭懷遠在南疆;蕭懷遠歸來時,他已成了階下囚。
這兩個孩子,與自己相像,卻也像蕭懷遠。
他問過晴晴許多次,孩子是誰的,她從未說過是他的。
而蕭懷遠卻很肯定地說孩子是他的。
若孩子當真是蕭懷遠的!
霍景淵低下頭,拳頭慢慢握緊,又鬆開,複又握緊。
放她走?
這三個字如刀子剜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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