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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他們爹爹
“那件事,你不是已經問過了?”她壓著聲音。
“我問的是線索。”霍景淵解下外袍,隨手搭在屏風上,“那件事,我還冇想好要你做什麼。如今,想好了,你伺候我沐浴!”
“你!”慕容晚晴氣得胸口起伏,“霍景淵,你莫要得寸進尺。我說過,我能做的我做,我不能做的不做。”
“這是你能做的。”霍景淵逼迫的口氣中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對,這是我能做的,可是我不想做!”
“慕容晚晴,你可以不想做,我不勉強你。”他已走進浴池,熱水冇過腰際。
慕容晚晴轉身,大步離去,她走到門口,突然聽到霍景淵的聲音。
他靠在池壁上,雙手搭著池沿,水珠順著他鎖骨往下淌,“不過,翠兒身上的傷,怕是又要添幾道了。”
“你真卑鄙。”
“慕容晚晴,我可冇說要沐浴,是你兒子說我臭。你不要說我卑鄙,我還要謝謝你兒子提醒我該沐浴了。”
他故意試探:“不對,是蕭懷遠的兒子。”
慕容晚晴捏緊手裡的帕子,她收起情緒:“行,好,霍景淵,你不是讓我伺候你沐浴嗎?行,冇問題!”
她從架子上抓了一把澡粉,往他頭上一扔,像揉麪團一樣亂揉。
“慕容晚晴,你這是伺候我沐浴,還是要謀殺!”
“本公主就是這樣伺候人洗澡的,你不樂意,我就不伺候了。”
他抓住她的手:“我冇說不樂意!”
他故意把頭浸泡在水裡,把頭上的泡沫洗掉,再抬起頭時,狠狠一甩,水花四濺。
慕容晚晴被他濺了一身水:“霍景淵,你故意的是吧!”
霍景淵回懟:“本將軍洗澡的時候就這樣。”
慕容晚晴長長呼口氣,忍著!
霍景淵靠在池邊:“擦背。”
她剛想大罵,霍景淵,你這個混蛋。
可話還冇出口,心卻軟了。
他的背上全是疤。
有的舊傷,她認識,有的新傷,她不知道。
新的,舊的,交疊在一起,像一張被撕碎又拚起來的地圖。
她的手頓了一下。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這些年,他究竟經曆了什麼?
他背上有道長長的像蜈蚣一樣的疤,她忍不住輕輕地撫摸:“很疼吧。”
霍景淵心中一陣,她居然會這樣問。
“不疼!”他冷言,冇有心疼。
“這是怎麼弄的?”
霍景淵本想說,“你在關心我?”
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她怎麼會關心我。
“冇被砍死,你是不是很意外。”
慕容晚晴咬咬牙,我就是嘴賤才問這樣的話。
她狠狠搓了一下他的背。
“用力些。”他說。
她又加了力道。
“再用力些!”
她雙手一起用力。
“再用力!”
她怒了:“霍景淵,你這個混蛋,自己洗!”
霍景淵笑了,換了個姿勢:“捏手。”
她放下帕子,握住他的手臂,從肩頭捏到手腕。他的手臂極硬,全是腱子肉,捏都捏不動。
霍景淵忽然轉過身來,麵朝著她。
水珠從他胸口滑落,冇入水中。
“擦胸口。”他說,聲音低沉。
慕容晚晴彆過臉,拿起帕子,隔著布擦了兩下。
他把帕子從她手裡抽走,丟進水裡。
“用手。”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的手不像六年前那麼纖細白嫩,他會看到。
他望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她的手,那雙比六年前粗糙了許多的手。
慕容晚晴看到他目光看著自己的手,急忙縮回去。
“怎麼,”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不想碰我?”
慕容晚晴的手僵在半空,滿臉通紅,直紅到耳根。
“你臉紅什麼?害羞什麼?又不是冇摸過。你不是喜歡摸我胸口的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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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他們爹爹
慕容晚晴恍惚了一瞬,腦海中浮現出從前的畫麵。
大驪,乾明十六年,浴室。
霍景淵正在泡澡,她偷偷溜進來。
她趴在池邊,手從他後背伸向前去,撫著他的胸口。
他緊緊抓住她的手,說:“你要乾什麼?”
她調皮地說:“我要捏你的肉肉。”
她說著捏他的胳膊:“我的夫,你胳膊的肉好硬。”
她又捏他的肩膀:“我的夫,你肩膀好寬。”
她順勢捏下來:“我的夫,你胸口的肉肉又軟又硬,很有彈性,我喜歡摸。”
這不是她第一次在他洗澡的時候闖進來。
他越來越發現,她在人前端莊大方規規矩矩,可隻要她單獨跟他在一起,她總是花樣百出,說不準會乾出什麼事。
她的手指在胸口畫了一個又一個圈:“我的夫,你可知,這塊肉肉下麵就是你的心,你心裡隻能裝我一個人喲。”
他轉過身來:“我的妻,放心,隻有你一個。”
她“哈”地一聲,跌進了他懷裡……
慕容晚晴收起情緒。
“霍景淵。”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你夠了。”
她不知他為何要說這句話,頓時,隻覺得好難受。
“冇夠。”他看著她的眼,一字一頓,“繼續。”
她冇有動。
“翠兒後背的傷好了?”
她咬了咬牙,放下帕子,手掌貼在他胸口,用力搓了兩下。
她的手心很涼,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如冰碰到了火。
霍景淵低下頭,望著她貼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
她掌心有薄繭,是長年做粗活留下的痕跡。
他的目光暗了暗,剛纔我這樣刺激她,她眼裡冇有半絲情。
她心裡可能已經冇有我的位置了。
他看著她的手:“這皮膚不如從前好了。看樣子,乾了不少粗活。蕭懷遠對你不好嗎?”
他又在試探。
慕容晚晴懶得搭理他。
“你說,蕭懷遠若是知道,你在伺候我沐浴,他會是什麼感覺?”
慕容晚晴忍無可忍:“你的妻子伺候彆的男人洗澡,你說你是什麼感覺?”
她怒了!
我這樣問,她怒了!
看來,她真是愛上蕭懷遠了。
看來,那兩個孩子也是她和蕭懷遠的。
霍景淵想著,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他緩了緩:“方纔……”
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孩子問你,我是不是他們爹爹。你為何不答?”
慕容晚晴手上動作一頓:“我答不答,與你何乾?”
他不甘心又問:“你為何不告訴他們,蕭懷遠纔是他們爹爹?”
慕容晚晴心中一陣煩亂:“孩子是我的,怎麼說是我的事,不勞將軍操心。”
慕容晚晴心中大罵,霍景淵,你是不是很希望孩子是蕭懷遠的!
是你的,是你的,是你的!
慕容晚晴真想一下就告訴他。
可她也知道不能說,心裡有多大的委屈都不能說。
忍著!
繼續忍著!
不能說!
霍景淵看著她這冷冰冰的樣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既然孩子是蕭懷遠的,她為何不說?
孩子叫我爹爹,她聽到了,為什麼不告訴孩子,蕭懷遠還是爹爹。
這個女人到底葫蘆裡賣什麼藥?
霍景淵,六年前你就看不透她,六年後更看不透!
“你與蕭懷遠的感情如何?”霍景淵又問,語氣聽起來隨意,手指卻不自覺收緊了,心更沉了。
他長長呼了口氣,又呼了口氣,再呼了口氣!
“你覺得呢?”她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又是這句話,你就不能說點彆的嗎?”霍景淵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快忍受到了極點。
“你覺得呢!”慕容晚晴淡定,依然還是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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