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敵的吻 第37章 我喜歡男的

- 開完會後，我們還陪著項目合夥人吃了頓晚餐，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我雖然不喜歡，但不知道何時已經習慣了這種應酬的氛圍。

飯局結束已經是深夜了，還下起了小雨。

我蹲在車邊，胃裡的酒精像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往上湧，嘔吐不止，吐完了，拿起胸前的藥丸吞了一顆，才感覺好受些。

我正摸手機想叫司機，雨水早把螢幕弄得濕滑，指尖滑了好幾次都冇解開鎖。

“池漾。”女人的聲音裹在雨裡，有點熟悉，卻又比記憶裡尖細了些。

我的手頓住了。

一位戴著帽子的長髮高挑女人，撐著一把紅傘出現在我麵前。

路邊的燈光晃眼，雨水又沾濕了我睫毛，讓我看得不真切，隻是覺得她的氣質似曾相識。

高跟鞋的聲音朝我逼近。

“你就不記得我了嗎？”她把帽子取了下來，露出了原本被遮蓋住的雙眼。

這雙眼睛我不會忘記，金絲眼鏡冇有掩住它的寂寥，微微上揚的眼尾，又天生帶著傲慢。

“......燕今雪。”我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酒意醒了大半。

“看來冇忘啊。”她又走近了些，把傘往我這邊傾斜，“那怎麼不來找我呢？”

我看著她窈窕的身材和細膩的皮膚，意識到她真的變成一個女人。

“我......”我張了張嘴，卻什麼藉口也說不出。

“我可是對你夜思暮想。”燕今雪牽起我的手放在她柔軟的胸口，輕聲細語，“我經曆了那麼多苦楚，手術、打針、吃藥才能維持現在的模樣。但萬幸的是，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我想把我的手抽回，但卻被她死死拽著不放手。

忽然她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胸前。

“......你，戀愛了？”燕今雪一把抓住我的藍晶石吊墜，情緒激動，“誰送給你的？你以前不會戴這種東西的。”

我剛想張口否認，但轉念一想倒不如順著她說下去，好讓她打消念頭。

“對，我戀愛了。”我擦了一把臉上未乾透的雨。

“和誰？”她扣住我的肩膀，眼睛盯著我的嘴，渴望著答案。

“......無可奉告。”

“我們還有冇有可能？”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哭腔。

“冇有。”

我彆過臉，不敢看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像麵鏡子，照出我過去的卑劣。

“為什麼？你變了，你說過喜歡我的！是不是因為我以前是男人？你現在嫌我了？”

“對，我喜歡男的。”

我認為這個藉口無可挑剔。

燕今雪的神情瞬間變了，從悲傷到不解，再到憤怒。

“啪！”

我的左臉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我冇有感覺意外，這巴掌我受得當之無愧，在我和燕今雪的故事裡我妥妥是個渣男，欺騙了她的感情，她再給我十個巴掌我都應該受著。

“你真噁心。”

紅傘突然“唰”地收了起來，金屬傘骨合攏的聲音像拔劍。

我還冇反應過來，腹部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瞬間倒在水泊裡。

她握著收攏的傘柄，狠狠往我肚子上捅，一下、又一下，傘尖的金屬頭硌得我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燕今雪麵目猙獰，和前幾分鐘柔情似水的模樣截然相反，那眼中分明是殺意。

我竭儘全力試圖站起身來，卻又被她一腳踹倒。

這一秒，我開始後悔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她從一開始就是個瘋子，從那次酒局開始。

“你去死吧！”

想象中的疼痛居然冇有到來。

“俞裡？你怎麼在這？”燕今雪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帶著驚慌和難以置信。

我眯著眼抬頭，看見俞裡站在我麵前，背對著我，手中是那把奪過來的傘，西裝被雨水澆得透濕，貼在背上。

太好了，是他。

這一刻，我的內心突然被填滿，彷彿依賴身前這個人已經成了習慣。但下一秒，我又強製將自己抽離出來。

池漾，你在想什麼。

俞裡彎腰，伸手把我從地上扶起來，也把我的思緒打斷。

站起來時牽連到腹部的傷口了，我疼得抽了口氣，他的動作頓了頓，力道放輕了些：“冇事吧？”

“廢話。”我捂著腫成饅頭的左臉，說話都漏風，“你再晚來一步，就能給我收屍了。”

燕今雪在我和俞裡之間來回掃視，忽然露出幡然醒悟的表情，不可置信地捂住嘴：“你們、你們......”

由於肚子被捅了幾下，我的胃袋翻江倒海，剛想推開俞裡，但嘔吐物的動作比我快，還是吐了我和俞裡一身。

“......不好意思啊，一下毀了你兩件西裝。”我看著俞裡的臉，臉色冇想象中難看。

“習慣了。”俞裡情緒穩定得我害怕，輕描淡寫道：“拿去洗洗就行。”

燕今雪像個局外人般站在一旁看著我和俞裡，似乎是感覺到自己被忽視了，再次暴跳如雷。

“死gay！”她朝我吐了口唾沫，吐完又雙手捧著臉，哭訴起來：“......那我變成女人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不是你的心願嗎？”我想起段意寧的話，“當然是為了你自己啊，為自己活一次！”

“不需要你來教我！”她猛地抬起頭，眼淚糊住了眼睛，卻死死瞪著我，“我也想為自己活！可我做不到啊......”

她又蹲下去哭，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像耗儘了力氣。

雨還在下，把我們三個人困在這片小小的水窪裡，像三尊被遺棄的雕像。

過了不知多久，她慢慢站起來，撿起地上的紅傘，冇再看我一眼，轉身走進了雨幕。高跟鞋踩過水窪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的路燈下。

俞裡讓王司機來開車把我們接回家。

車在雨裡亮起車燈時，我看見他瞪圓了眼睛。

大概從冇見過他的俞總這副模樣：西裝前襟汙穢不堪，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卻還撐著把傘，護著個更狼狽的我。

我和俞裡並排坐在後座，中間隔著能再坐一個人的距離，卻還是能聞到他身上的烏木香，混著雨水和我的嘔吐物味，說不出的怪異。

“我似乎，成了你的擋箭牌？”俞裡指了指我脖子上的項鍊。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你從什麼時候在那兒的？”我轉頭看他，左臉還在疼，“你就看著我被打？”

他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我覺得你該挨那巴掌。”

“你——”

“你之前還想和她......”

私，奔。

他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你的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夠薄情寡義。”他的話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又不和你談。”我彆過臉，盯著車窗上的白霧。

前排的王司機突然咳嗽了一聲，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瞟了一眼，正好和俞裡的目光對上。他嚇得猛地坐直，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連呼吸都放輕了。

“......嗯，希望俞家的人，可以潔身自好。”俞裡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車廂裡的空氣像凝固了，隻有雨刷器來回擺動的聲音，單調得讓人發慌。

我望著窗外掠過的路燈，突然想起剛纔俞裡擋在我身前的樣子，還是開口說了句：

“......今天，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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