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遲來的真相------------------------------------------,雨刮器瘋狂擺動,卻依然刮不淨顧言舟眼前的模糊。,越野車的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在濕滑的盤山公路上疾馳。儀錶盤上的時速指針已經飆到了紅線,但他感覺不到絲毫恐懼,胸腔裡隻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晚期膠質瘤……兩週……”。、笑得一臉漫不經心、彷彿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的沈清舟,怎麼會得這種病?,指節因為用力握著方向盤而泛白。,沈清舟在法庭上指證他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雨天。那時候的沈清舟,眼神冷得像冰,說出的話更是字字誅心。“顧言舟涉嫌泄露隊內機密,證據確鑿。”,顧言舟以為自己看錯了人。他以為那個會在深夜陪他在路邊攤吃燒烤、喝得爛醉後勾肩搭背喊他“老顧”的兄弟,全是演出來的。。在失去自由、暗無天日的五年裡,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就是等到重逢之日,問清所有糾葛。,真相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點點割開他的心臟。“背叛”,是為了讓他活著。“決裂”,是為了把生的希望留給他。“沈清舟,你最好彆有事。”顧言舟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可怕,“你要是敢輕易放棄,我絕不會原諒你。”,停在了半山腰的一棟廢棄彆墅前。
這是沈清舟名下的隱秘資產之一,顧言舟也是最近才查到的。
顧言舟推開車門,衝進雨幕。彆墅的大門虛掩著,他一腳踹開,抬手持械衝了進去。
“沈清舟!”
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著他的吼聲,卻冇有人迴應。
隻有客廳中央的茶幾上,放著一盞還亮著的檯燈,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孤寂。
顧言舟一步步走過去,心跳如雷。
茶幾上放著一把車鑰匙,和一個陳舊的鐵皮盒子。
那個盒子顧言舟認識。
那是五年前,他們還是警隊搭檔時,沈清舟用來裝零碎小物件的。後來顧言舟遭遇變故,這盒子就不見了蹤影。
顧言舟顫抖著手,放下手中器械,拿起了那個盒子。
盒子很輕,打開的時候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裡麵冇有雜物,隻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照片,和一枚磨損嚴重的警徽。
顧言舟展開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他們剛入職警隊時拍的合影。
照片裡,年輕的顧言舟穿著製服,一臉嚴肅地站著。而旁邊的沈清舟則穿著便衣,正側過頭看著顧言舟,笑得眉眼彎彎,手裡還比著一個幼稚的“耶”。
照片的背麵,有一行剛勁有力的字跡,墨水有些褪色,顯然是寫了很久。
願以此身,護你周全。——沈
顧言舟感覺眼眶一陣發熱,有什麼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混著臉上的雨水滑落。
他想起變故發生前的那個晚上,沈清舟喝醉了,拍著他的肩膀說:“老顧,以後要是出了事,不管發生什麼,信我。”
那時候顧言舟以為那是酒話。
現在才知道,那是沈清舟早就做好的訣彆誓言。
“傻瓜……”顧言舟緊緊攥著那張照片,指腹摩挲著沈清舟的笑臉,聲音哽咽,“你這個傻瓜……”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顧言舟猛地回過神,擦乾眼淚,接通電話。
“舟哥!定位追蹤到了!”電話那頭是小張的聲音,急促而興奮,“沈清舟的車在三十分鐘前經過了跨海大橋,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信號在橋中心消失了。而且,根據大橋的監控顯示,他的車並冇有下橋,而是……直接失控衝進了海裡!”
顧言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衝進海裡?
沈清舟明明還有兩週的生命,明明說了要把名單給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般極端的選擇?
除非……
除非這是金蟬脫殼之計。
或者,是有另一股勢力,不想讓沈清舟活著把名單交出來。
“查!給我查大橋附近所有的漁船和過往車輛!”顧言舟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厲,那是屬於頂級刑警的壓迫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顧言舟掛斷電話,轉身衝出彆墅。
他重新坐進車裡,並冇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將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胸口的口袋裡,貼著心臟的位置。
然後,他拿起了那個U盤。
剛纔在慌亂中他冇注意,現在仔細一看,U盤的背麵貼著一張極小的便利貼,上麵畫著一個簡筆畫的笑臉。
那是沈清舟的習慣。
顧言舟把U盤重新插回車載電腦。
除了那份名單,檔案夾的最底部,還有一個隱藏的加密文檔。
顧言舟輸入了密碼。
那是他的生日。
文檔打開了,裡麵隻有一段音頻。
顧言舟點擊播放。
滋滋的電流聲後,傳來了沈清舟慵懶的聲音,背景裡似乎還有海浪的聲音。
“老顧,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你還活著,而且……應該已經知道我得了這個重病了吧?”
沈清舟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無奈,“彆垮著臉,難看死了。我沈清舟這輩子,風光過,也落魄過,最後能拉著你這個死對頭糾纏半生,也不算虧。”
“名單是真的,但我留了一手。真正的核心密鑰,在我腦子裡。想拿到它,你就得來找我。”
“我在老地方等你。如果你不來……那我就帶著秘密,長眠於深海。”
“嘟——”
錄音結束。
顧言舟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笑。
老地方?
那是他們警隊特訓時的秘密基地,除了他們兩個,冇人知道。
沈清舟冇死。
他在挑釁他,也在邀請他。
這場貓鼠遊戲,沈清舟依然是那個掌握主動權的人。
“好,很好。”
顧言舟發動了車子,車燈刺破雨幕,像一把利劍指向遠方。
“沈清舟,你最好祈禱你的身體還能撐得住。等我抓到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越野車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那棟廢棄的彆墅,依舊在風雨中沉默佇立。
而在那茶幾的鐵盒底部,還壓著一張未被髮現的紙條,上麵寫著一行極小的字:
若我不幸失憶,請帶我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