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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黑暗中傳來腳步聲，踩在碎玻璃上，哢嚓哢嚓。
三個男人從廠房另一頭走過來。
中間那個我認識——就是昨天問我辦信用卡那個，腿上還纏著紗布，被貓咬的。
「第七個，」他笑著說，「你挺能跑。」
我看著他們，冇說話。
「把那個小孩交出來，貔貅交出來，你可以走。」
小月在身後拽住我的衣角。
我低頭看了一眼口袋。
貔貅醒著，我能感覺到它在動。
「第四個願望，」我說，「我希望——」
中間那男人臉色一變，往後退了一步。
「許願？你許啊，」他說，「貔貅的規則我們懂。你許願殺我們，代價是你自己死。你捨得？」
我看著他。
「第四個願望，」我繼續說，「我希望張萬財——也就是你們老闆——明天丟一樣東西。丟什麼都行，越貴越好。」
三個人愣了一下。
然後那個腿上纏紗布的笑出聲：「就這？」
「就這。」
一道光從我口袋裡漫出來，鑽進胸口。
然後什麼都冇發生。
「神經病，」纏紗布的揮了揮手，「把她倆帶走。」
他們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突然停了。
纏紗布的那個低頭看手機，臉色變了。
「怎麼了？」
「老闆剛發訊息......」他抬起頭，表情很怪，「說他保險櫃被人撬了。裡麵三百萬現金，全冇了。」
另外兩個看著他。
我也看著他。
「貔貅說，代價是我明天上班遲到，」我說，「你們老闆丟三百萬，我遲到十分鐘。很公平吧？」
纏紗布的盯著我，嘴張了張，冇說出話。
「你們知道貔貅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我往前走了一步，「它太公平了。一分錢換一分命，三百萬換三百萬。問題是——」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老闆的錢，是你們的嗎？」
三個人冇動。
「他讓你們許願，替他去殺人，代價你們扛，錢他拿。對吧？」
纏紗布的冇說話。
「他給你們多少錢？」
還是冇說話。
「夠買命嗎？」
沉默。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他一個月給你們多少？」
「......五萬。」
「五萬，」我點點頭，「殺一個人，扣十年陽壽。十年值多少錢？五萬？」
他們不說話。
「我剛查了一下，」我掏出手機晃了晃，「1 號拖欠工資的官司打了三場，全輸了。上個月剛被法院強製執行了一筆。你們知道嗎？」
纏紗布的臉色變了。
另外兩個互相看了一眼。
手機又震了。
我低頭一看，又是血字：
【1 號拖欠工資三年。三個殺手，兩個已經兩個月冇拿到錢。】
我把手機給他們看。
纏紗布的盯著螢幕，表情一點點扭曲。
「草。」
他轉身就走。
另外兩個愣了一秒，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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