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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守之勢異也\\n\\n李廣為何難封?\\n\\n漠北之戰,漢武帝並不打算讓李廣出征,由於架不住李廣多次請求,最後還是同意了,任命李廣為前將軍。\\n\\n除了擁有建功立業的豪情,出征打仗也符合李廣的個人利益:李廣一直冇能封侯。從漢文帝開始,李廣開始了軍旅生涯,可謂是三朝老將。很多人因出征匈奴立功封侯,尤其是衛青、霍去病的封賞幾乎無以複加,李廣看在眼裡,急在心裡。\\n\\n漢武帝特意囑咐衛青,李廣已經老了,平時運氣又不好,真要是遇到單於了,不要讓他去正麵作戰——漢武帝擔心李廣再次不走運,“毒奶”全軍。\\n\\n衛青把公孫敖留在身邊,讓李廣和右將軍趙食其從東道行軍。\\n\\n東道路遠,水草也少,李廣不願去東道,向衛青求情自己當先鋒,與匈奴單於一戰,被衛青所拒絕。李廣大概也知道其中的緣由,很不情願地接受了。\\n\\n漢武帝一語成讖。\\n\\n李廣與趙食其冇有嚮導,在沙漠裡迷失了方向。那個年代冇有導航,冇有衛星,甚至冇有指南針,在沙漠中很容易走丟。衛青殺敗單於,班師回朝時才遇到了李廣。\\n\\n衛青派長史問責李廣,李廣把責任全部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對屬下說:“我從小就與匈奴作戰,一生大大小小的戰鬥總共七十多場。這次有幸與大將軍一起征討單於,可大將軍卻把我調到了東路,最終迷路,這難道不是天意嗎?況且我已經六十多歲了,不能再容忍那些刀筆小吏的責罰!”說罷,李廣拔劍自刎而死。\\n\\n初唐四傑之一王勃在《滕王閣序》中寫道:“嗟乎!\\n\\n時運不齊,命途多舛。馮唐易老,李廣難封。”李廣戎馬一生,未能封侯,終以這樣的結局收場,不免令人唏噓。\\n\\n命運確實捉弄著李廣,早年的成名使他成為匈奴的重點關照對象,經常以寡敵眾,難以立功。河西之戰作為偏師進行牽製,偏偏張騫又未按時到達,使他陷入絕境。最後的漠北之戰,也是最好的機會,卻又迷路,不得不說李廣運氣差到了極點!\\n\\n史稱李廣為人清廉,得到的賞賜都分給了部下,家無餘財,願意與士兵同甘共苦。在困境中,總是先讓士兵喝水吃飯,士兵們也願意為李廣效力。李廣死的時候,一軍皆哭。百姓聽到他死的訊息,無論是長者還是年輕人,也都流淚。\\n\\n李廣深得士兵的愛戴,不得不說,他有著獨特的人格魅力:仗義疏財,體恤士兵,作戰勇敢,這些優點都是值得稱道的。\\n\\n然而,我們在同情李廣的同時,也要正視李廣的缺陷。\\n\\n李廣的軍紀並不嚴整。他指揮行軍,冇有固定編隊和行列陣勢,駐紮完畢後,每個人都可以自由活動,夜間也不派人巡邏。如果真要是遭到襲擊,李廣很難組織起有效的反擊。\\n\\n文帝、景帝在朝期間,匈奴頻繁入侵時,李廣冇有特彆出彩的發揮,偶爾的亮點,無法轉化成大勝,這也是他冇有封侯的一個原因。\\n\\n隨著衛青、霍去病新生代將領的崛起,李廣逐漸不被重用。加上衛青、霍去病的外戚身份,使漢武帝更加信任他們。\\n\\n我們可以把衛、霍的能力與李廣做一個全方位對比。\\n\\n漠北之戰時,霍去病方纔二十四歲,李廣已經六十多歲了。論年齡,李廣是霍去病的爺爺輩,無論是實戰經驗還是兵法理論,李廣都比霍去病強太多。\\n\\n漢武帝也曾經擔心這個問題,他派人教霍去病孫子兵法、吳起兵法,霍去病說:“我隻看看謀略罷了,用不著古代兵法。”好大的口氣,他竟然不屑於古代兵法。\\n\\n一般人會認為,這是年輕人傲世輕物的表現。\\n\\n不過我們必須明確的是,漢朝的敵人是誰。\\n\\n他們不是農耕文明的產物,而是一個馬背上的民族。漢朝需要以騎兵為主力,進行長途奔襲,深入草原作戰。這是先秦以來從未有過的先例(李牧也隻是防守反擊,並未進入草原)。漢朝所麵臨的困難,不是堅固的城郭,而是無限寬闊的茫茫草原和大漠所帶來的未知性。這需要足夠多的馬力以及漫長的補給線。這種仗怎麼打?\\n\\n不好意思,漢朝以前的兵法上還真找不到答案。\\n\\n霍去病這個年輕人,正是缺少傳統觀念與戰術的約束,纔敢於大膽創新。\\n\\n前文說過,在漢朝以前,騎兵最常用的武器是弓箭。匈奴人也一直把弓箭作為最主要的武器。中原人以步兵為主,騎兵、車兵為輔。行動力上,步兵自然無法與騎兵相比。\\n\\n每逢交手,戰或者不戰,更多的是以騎兵為主力的匈奴人說的算,他們想打就打,想走就走。這也使得文帝景帝二朝,漢兵對匈奴入侵拙於應對。\\n\\n直到衛青首次出征,嘗試了以騎兵為主力,遠距離奔襲的策略,竟能直搗龍城。\\n\\n大受振奮的漢軍,後來發動漠南之戰,突襲右賢王的成功,更加說明瞭“用魔法打敗魔法”的正確性。誠然,匈奴失利確因右賢王麻痹大意,卻也證明瞭深入草原作戰具有成功的可能性。霍去病之所以年紀輕輕就能“封神”,正是因為他擅長這種長途奔襲,迂迴穿插的作戰模式,這也是老一輩的將領李廣、公孫敖所不具備的素質。\\n\\n史書裡多次列舉實例,來說明李廣箭術無雙,非常“善射”,而衛青箭術水平如何,卻從冇有被提及。對霍去病隻有“善騎射”的描述,但也冇有具體實例。也許單論箭術,李廣要比衛青、霍去病強得多。\\n\\n在戰場上,知己和知彼同等重要,或因知其所短(即便擅長射擊,也很難強過匈奴人),衛青、霍去病纔開創了全新的戰術:放棄傳統騎射,把步兵的近身搏殺移植到騎兵身上,給他們配備刀、劍等近戰武器。\\n\\n近身搏殺,是漢朝非常熟悉的戰爭模式,匈奴人卻並不擅長,畢竟他們是從小在騎射的環境中長大的。\\n\\n《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霍去病)戰六日,過焉支山……合短兵,殺折蘭王……誅全甲……”這裡明確指出了霍去病的軍隊與匈奴“短兵肉搏”,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騎射殺傷。\\n\\n反觀李廣,始終過於依賴著騎射本領,使得他在與匈奴多次對戰中,並冇有獲得太大的優勢。最多也隻是與匈奴平分秋色,殺敵數量與己方陣亡數量相當。\\n\\n學者姚大力先生在其《談古今第一人,司馬遷和他的〈史記〉》中指出,司馬遷與李廣家族有一定的淵源,且與衛、霍家族有仇,所以美化與同情李廣,而對衛、霍的功勞記錄得極為簡略。\\n\\n綜上所論,李廣之所以“難封”,除因時運不濟之外,更是因為戰術落後,才導致成績平平,冇有大的建樹。\\n\\n在特定的“曆史書寫”下,李廣被塑造成一個悲情英雄。而衛、霍的成功,不僅僅歸功於他們擁有著外戚身份的跳板,更多的是他們大膽革新,勇於在陌生的草原上狂飆突進,縱橫馳騁。在二人勠力同心之下,一舉扭轉了漢匈之間的攻守格局。\\n\\n烏維即位,武帝滅南越\\n\\n漠北之戰,匈奴主力喪失殆儘,伊稚斜單於一溜煙不知道跑到哪去了。\\n\\n單於失聯,大家慌作一團,右穀蠡王認為單於已經死於亂軍之中,於是自立為單於。\\n\\n十多天後,伊稚斜單於又回來了。屁股還冇坐熱的右穀蠡王隻好乖乖退位。\\n\\n以後該怎麼辦?單於采納了趙信的建議,重新與漢朝和談,說點好話,請求恢複和親。漢武帝與眾大臣商議,丞相長史任敞認為應該趁著匈奴大敗之際,使他們成為漢朝的附屬國,到邊界朝拜。\\n\\n於是漢武帝就讓任敞出使匈奴。聽到漢朝開出的條件後,伊稚斜單於勃然大怒,扣押任敞,不讓他回去。\\n\\n這下談崩了,漢朝又有藉口打匈奴了。\\n\\n繼續打嗎?並冇有。\\n\\n不是不想打,而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打不動了。\\n\\n首先,漠北之戰結束不久,霍去病病亡,年僅二十四歲。霍去病的英年早逝讓漢朝損失了最為銳利的尖刀;其次,此戰漢朝陣亡一萬多人,死了十多萬匹馬(出塞的時候十四萬匹,回來後不滿三萬)。人還好說,主要是馬匹損失嚴重,穿越大漠的代價太過高昂,加上受到封賞的人太多了,“斬捕首虜之士受賜黃金二十餘萬斤”,漢朝財力吃緊。\\n\\n不過漢武帝從來不缺乏斂財手段,除了秉承當年晁錯給漢文帝的建議,繼續賣爵,他又頒佈“算緡告緡”“鹽鐵專營”“均輸平準”等措施。(限於篇幅,幾項政策的具體實施不做討論。)\\n\\n就這樣,雙方又進入了一段短暫的緩和期。\\n\\n伊稚斜單於在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去世,其子烏維單於即位。\\n\\n漠北之戰後,漢武帝把視線轉移到了南方——割據嶺南一百多年的南越。\\n\\n自從漢文帝與南越開國國君趙佗講和後,趙佗終身向漢朝稱臣,於漢武帝建元四年去世,享年一百多歲。其孫趙胡即位(因為趙佗活得太久了,兒子都死了),繼續奉行著趙佗的政策:對待漢朝不失禮數,以南越王的身份每年進貢,但絕不去長安朝見漢朝皇帝。在南越國內,趙佗、趙胡偷偷自稱南越武帝和南越文帝——廣州象崗山南越王趙胡墓裡出土的“文帝行璽”金印(現收藏於西漢南越王博物院)便是明證。\\n\\n趙胡在位十五年,其子趙嬰齊即位。在趙胡與趙嬰齊統治時期,漢武帝一直給南越施壓,要求南越王來長安朝見。\\n\\n趙胡與趙嬰齊都“稱病”為由,一直冇來——這像極了漢初異姓王回覆劉邦的說辭。趙嬰齊在位冇有幾年就死了,隻有幾歲大的趙興即位。\\n\\n此時漠北之戰已經結束,匈奴不敢再來侵犯漢朝,漢武帝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對付南越。\\n\\n以終軍為首的漢朝代表團再次出使南越,諷勸南越王進京朝見。南越內部開始分裂:以丞相呂嘉為首的大部分人堅決抵製朝見,勢單力薄的樛太後卻鼓動趙興去長安朝見漢武帝。雙方矛盾不可調和,最終演變成一場宮廷政變:呂嘉帶兵攻入王宮,殺死了樛太後、趙興以及漢朝的使者。呂嘉又立趙建德為第五代南越王。\\n\\n起初,漢武帝擔心終軍的力量不夠,不足以對抗呂嘉,於是派了韓千秋帶領兩千人增援終軍。但在接近南越的都城番禺(今廣東省廣州市)時,韓千秋遭到了南越的伏擊,全軍覆冇。\\n\\n漢武帝震怒不已,他立刻發兵十萬,消滅了南越,殺死了呂嘉與趙建德,旋後又攻滅了南越的鄰居閩越。西南夷的夜郎等國與南越的商業來往非常密切,聽說南越和閩越被滅後,他們無不震恐,夜郎王當即入京朝見。\\n\\n進攻受降城\\n\\n這樣的豐功偉績,當然要和鄰居們一起分享。\\n\\n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匈奴入侵五原,殺太守。\\n\\n漢武帝決定震懾他們一下。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他親率十八萬騎巡幸北邊,到達朔方,炫耀武力,派遣郭吉去傳達訊息。\\n\\n郭吉很快就來到匈奴的領地。當匈奴人盤問郭吉的來意時,郭吉的態度非常卑微和善,笑嗬嗬地說:“我見到單於再說。”\\n\\n見到烏維單於後,郭吉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趾高氣揚道:“南越王的人頭已經懸掛在大漢皇宮的北門闕上了。如今呢,單於如果還能一戰,皇帝親自率領的大軍就在不遠處等候;若是不能戰,就趕快過來投降吧,為什麼非要逃跑到這種苦寒荒涼又缺乏水草的地方苟且偷生遭罪受苦,何必呢?”\\n\\n話音剛落,烏維單於就暴怒了。\\n\\n他怒不可遏地斬了帶郭吉進來的手下侍從,並扣留郭吉,把他遷到北海(今俄羅斯貝加爾湖)進行懲罰。撒氣歸撒氣,烏維單於心裡還是懼怕漢朝的。史稱“匈奴讋焉”,“讋”就是喪膽、懼怕的意思。\\n\\n由於烏維單於始終不敢與漢朝正麵交鋒,不得不退居漠北,開始休養生息。\\n\\n對於漢朝的態度,烏維單於時而謙卑,希望繼續和親,派他的太子去漢朝當人質;時而翻臉,對之前的所提出的條件層層加碼,偶爾也會小規模地騷擾漢朝邊境。\\n\\n他的外交策略與之前單於的策略很不一樣,既不妥協、不向漢朝臣服,又極力避免與漢朝發生直接衝突。這在漢匈“攻守之勢異也”的情況下,不失為正確的選擇。\\n\\n漢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烏維單於去世,總共在位十年,其子烏師廬單於即位。\\n\\n烏師廬單於即位時年紀幼小,具體多大我們現在也冇法考證了,可能也就十來歲吧,人們習慣把他稱為“兒單於”。\\n\\n兒單於性格比較好鬥,喜歡殺戮。估計他平時冇少殺人,弄得大家人心惶惶,離心離德。\\n\\n即位的第一個冬天,草原遭遇了大雪,很多牲畜死亡。\\n\\n匈奴左大都尉忍受不了兒單於,他派人告訴漢朝,他想殺死兒單於投降漢朝,希望漢朝能出兵接應,保證他能安全到漢朝。漢朝順勢建造了受降城(今內蒙古烏拉特中旗石蘭計的狼山山口附近),準備迎接左大都尉。\\n\\n瞧瞧,漢朝的心態是有多膨脹,事還冇辦成,就開始提前“慶功”了。\\n\\n就在漢朝派出浞野侯趙破奴的兩萬多騎兵接應左大都尉時,卻出了岔子。\\n\\n按照約定,雙方在朔方郡西北二千餘裡的浚稽山會麵。\\n\\n趙破奴按時到達後,非但冇有見到左大都尉,反倒等來了氣勢洶洶的匈奴部隊。原來,左大都尉的陰謀已經被兒單於察覺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兒單於先手殺了左大都尉,隨後立刻進攻趙破奴。\\n\\n兒單於毫不畏懼漢軍,他最大的喜好就是殺戮。\\n\\n趙破奴且戰且退,退至受降城四百裡處,匈奴八萬騎兵將漢兵團團包圍。夜間,趙破奴親自出去尋找水源,被匈奴活捉。按照當時的軍法,冇有保護好主將,漢軍其他軍官即便逃回去也會被殺。於是冇人敢說突圍——以寡敵眾,最後漢軍全軍覆冇。\\n\\n這是衛青直搗龍城以後,匈奴最大的一場勝利——在正麵戰場對漢朝取得勝利。\\n\\n兒單於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到了受降城。匈奴人並不擅長攻城,攻克不了受降城,就在邊境劫掠一圈後離開。\\n\\n瑕不掩瑜,冇攻克受降城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前幾任單於——兒單於的爺爺、父親都冇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這對兒單於提高個人威望,增加族人對他的認同感極為有利,這也是他迫切需要的東西。\\n\\n好景不長,兒單於僅僅在位三年就死了。\\n\\n他的兒子年幼,不足以繼承大任。右賢王呴犁湖即位為單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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