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 Cater18(3)

打掃時間，許耀哲約我放學後到市區的一間速食店。

一抵達速食店，許耀哲的電話就來了，他要我直接上二樓。

看見許耀哲與小威兩人坐在角落時，我震驚地倒ch0u一口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踏著僵y的步伐來到二人麵前，他們同時看向我。

「我在一樓等你。」

許耀哲說了這句話就離開了，留下我們兩人。

一坐下來，我緊張地問：「這是怎麽回事？」

「你不是跟許耀哲說，你想從我這裡知道顏泊嶽的事？他才安排我們見麵。正好我也想找你，就答應他了。」

消化完這段話，我瞪圓雙眼，「你們是何時聯絡的？」

「今天下午，他打電話給我。」

「這怎麽可能？我記得許耀哲昨天冇有問你的電話！」

「昨天他帶你回去後，有再過來找我，我們聊了一會。得知我的手機目前不能用，他又回去一趟，把他另一台手機拿來借我使用。奇怪，他冇跟你說嗎？」小威掏出一台我冇看過的手機，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愣在原地，像被澆下一桶冰水，全身凍得不能動。

昨天與家人用完晚餐，我就一直待在房間，渾然不知許耀哲這段時間去找了小威兩次。

想起他昨晚披在身上的外套，看來昨天他來我房間找我之前，就是剛從小威家回來。

「你們聊了什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聊顏泊嶽的事，並問我的近況。」

「就這樣？他冇再問你彆的？」

「彆的？你指什麽？」他納悶。

「就、就是……」

我吞吞吐吐，小威狡黠一笑，「有鬼喔。難不成你隱瞞許耀哲的事，不隻有爲了顏泊嶽來找我這一件？」

明知要趕緊找個藉口搪塞他，然而接踵而來的壞訊息一度擊潰了我，我無法再冷靜以對，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

我該怎麽辦？

因爲我的疏失，許耀哲跟小威重新有了交集，高海珹這些年的努力就此付之一炬，即使他再寬容，這次也絕對無法原諒我。

思及此，我流下兩行淚水。

小威愣了愣，語氣中帶有錯愕，「你g麽？我有說什麽嗎？」

我情緒失控，直接趴在桌上啜泣，見狀，小威口氣更急，厲聲警告，「喂，張夜紗，不準再哭了！許耀哲若看到，會以爲是我把你弄哭的啦！」

稍微冷靜後，我抬起哭腫的雙眼，迎上小威怒氣中夾帶一絲慌張的臉。

既然事態已經糟到這個地步，我直截了當地問：「許耀哲有冇有問你陳璿的事？」

「陳璿？冇有啊。」

「你不要騙我！」

「誰騙你了？昨天他就隻跟我談顏泊嶽，並問我還有冇有涉毒，完全冇提到陳璿。」

小威的態度不像在說謊，我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

「那你怎麽回答？」

「我就回我冇做那些事了。」

「你說真的？」

「廢話，不然你以爲許耀哲怎麽會同意你跟我見麵？我老實告訴他，我有一段時間遭到軟禁，無法聯絡從前的朋友，現在也無法再回去找他們。許耀哲說，隻要我答應他不再走回頭路，也不再跟那些人來往，就借我手機到我成年。」

小威哼笑，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我之前的門號是威廉辦的，他被你們趕跑後，馬上將我的手機停話，不肯讓我占到半點便宜。可見他有多不甘心！」

「你是爲了手機決定這樣做？」

「當然不隻。我說了，我想再找你，纔會答應許耀哲。」他眯眼打量我，「所以你哭成那樣是因爲陳璿？爲什麽？」

我咬著下唇，坦言，「我認爲他對許耀哲懷有惡意，不希望他們見麵。」

「陳璿怎麽會對他有惡意？他明明對許耀哲很好。」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我說了什麽荒謬的話。

「你憑什麽斷言？」

「我當然能，陳璿以前常跟我說許耀哲的事，我聽得出他們感情很好。而且陳璿的父親過世後，爲了不給許耀哲添麻煩，他甚至選擇不告而彆，還要我就算遇到許耀哲，也彆說出他的事，因爲他不想讓許耀哲更擔心！」

「這是陳璿親口告訴你的？」

「不然呢？」

小威的這段話透露兩個重要訊息──陳璿冇有把父親去世的真相告訴小威，也冇讓小威知道他離開許耀哲的真正原因。

我穩住心緒，「你跟陳璿也冇聯絡了嗎？」

「陳璿不一樣，他是威廉唯一允許與我來往的人，但現在威廉已經消失了，陳璿也不曉得我換了電話，我——」

「你不可以用許耀哲的電話打給他！」我脫口而出。

小威盯著反應激動的我，翹起唇角，「我懂了。」

「你懂了什麽？」

「昨天你說，隻要我不傷害許耀哲，就不會是那個人的敵人，我很好奇這句話。現在我似乎明白了，最不想讓許耀哲跟陳璿見麵的人，其實是你背後的那傢夥吧？」

我一時語塞。

他再問：「他跟許耀哲是什麽關係？」

「我不會透露他的事。」

「即使我威脅要讓許耀哲再見到陳璿，你也不說？」

「對。」我攥起冰冷的手指，堅決不讓步，「但希望你是真的已經想清楚後果，才決定這麽做。」

我們倆僵持不下，對峙到最後，小威噗哧一聲，捧腹大笑。

「我投降了，你這傢夥果然有意思，膽子更不是普通的大！」

我茫然，「投降？什麽意思？」

「我這個人欣賞講義氣的人，也不會真的恩將仇報。既然你們成功幫我ga0定威廉，還拿回我的東西，我答應你，不會用許耀哲的電話聯絡陳璿，也不會故意讓他們兩人見麵，更不會在許耀哲麵前主動提起他。」

我心頭一震，「你是說真的？」

「真的啊，事實上，我現在也無法這麽做。我跟陳璿本來就不常見麵，我無法輕易聯絡他，每次都是他聯絡我。我想，陳璿遲早會從威廉那裡得知這件事，所以他暫時不知道我新的聯絡方式也好，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麽麵對他。」

「……這又是什麽意思？」

「我不想讓陳璿知道，我是靠彆人的幫助，才成功擺脫威廉。」

「爲什麽？」

「因爲很丟臉啊！」

而且這是我惹上的麻煩，本來就該自己解決。

腦中突然閃過小威之前說過的話。

我越想越不對勁，聽他的說法，像是威廉跟陳璿不僅認識，關係還很友好。

「陳璿知道威廉對你做過什麽嗎？」

「知道啊。」

「包括威廉故意在你身上打毒品？」

「嗯。」

「那他爲何不幫你？他也對威廉的惡行無能爲力嗎？」

小威停頓，搖搖頭，「他是刻意不幫我的。」

我傻住，「爲什麽？」

「他是爲我好，希望我靠自己的力量解決這件事。」

「這是什麽話？明知威廉那樣對你，他還袖手旁觀，怎麽會是爲你好？」

「陳璿隻是想讓我認清，既然我決定脫離家人、自力更生，我惹出的麻煩理應由我自己收拾，纔是真正的表現，不能期待彆人的幫助。一旦我想要仰賴他人，就是走向毀滅。」

小威口中近乎絕情的陳璿，與許耀哲認識的溫暖陳璿，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人。

「你認同他說的話？」

「對啊。」小威表情淡然，「畢竟陳璿也是這麽走過來的。」

我啞口無言。

此時，小威語帶不耐，「彆講這個了，我說我有事找你！」

我立刻問：「什麽事？」

「你說你去過我老家吧？除了我媽，你還有冇有見到誰？」

「這……我還有見到你妹妹，你母親當時帶著她一起回家。」

「她看起來怎麽樣？」

「你母親看起來很好。她給人一種充滿知x、jg明g練的氣質，不愧是大學教授——」

「誰問她了？我問的是另一人！」他不悅地打斷我。

「另一人？」我過兩秒才反應過來，「你妹妹看起來也很好，冇什麽奇怪之處。不過當我提到要找你，她很專注地看我，彷佛對你的事很好奇。怎麽了嗎？」

「冇什麽。」

小威晦暗的眼神，讓我懷疑有隱情，「如果你有煩惱，可以告訴我，也許我能試著幫你想辦法，算是感謝你替我瞞住許耀哲。」

他表情微變，似乎有些動搖。

深思過後，小威嚴肅開口：「那替我帶話給你背後的那個人。你告訴他，如果他能再幫我一次，關於許耀哲的事情，他想要我怎麽做，我都聽他的。」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答應，「好，我一定替你轉達。你希望他做什麽？」

「打聽我妹的訊息，有她的照片最好。」

「你妹妹怎麽了嗎？」

小威麵無表情地回：「我想知道那對夫妻有冇有遵守約定。」

「你說的……是指你父母？是什麽約定？」

他籲一口氣，對我說起他的家庭──

羅父羅母身爲大學教授，對三個孩子抱著相當高的期望。然而，隻有長子羅立研能達到父母的標準。小威雖然也很聰明，卻不如哥哥，兩人經常被b較，因此兄弟之間的感情並不融洽。

對這對夫妻而言，孩子拿到好成績是理所當然的事，不會因此給予讚美與肯定。相反地，若小威冇考到第一名，就會受到懲罰，輕則辱罵罰跪，重則禁食禁足，連學校的活動、一年一度的生日會，他們也會禁止小威參與，甚至有過不給他吃晚餐，讓他餓一晚的情況。

父母的嚴苛管教令小威痛苦不堪，隻有跟疼ai他的爺爺在一起，他才能由衷感到快樂。

十四歲那一年，小威遭受爺爺過世的打擊，加上父母的高壓控製，小威忍無可忍，最終與父母鬨翻後便逃家，冇有再聯絡過家人。

直到一年半前。

「我有次和朋友打賭輸了，他們b我用公共電話打去家裡，是我妹接的，我本來要掛斷，朋友卻抓住話筒不讓我掛，還故意大聲叫我的名字，想讓對方聽見。」

小威的口氣平淡，「就在那時候，我聽見我妹開口。她叫我靖威哥哥，聲音哽咽像是快要哭出來，下一秒，通話突然被切掉。我猜是有其他家人出現，她才趕緊掛斷電話。」

我猜測著他的下一步，「你擔心妹妹，後來打回去了？」

「嗯，然而她冇再接過電話。我本來不想理會，但就是放不下。於是我到家附近繞繞，也去她的學校，可是一次都見不到她。最後，我想辦法找我哥見麵，他卻讓我爸媽來。」

小威冷笑，「這對夫妻絲毫不關心失蹤兩年多的二兒子，眼神掃過我身上的刺青，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肮臟的垃圾。知道我跟妹妹聯絡過，他們大發雷霆，我爸爲了不讓我回去，把爺爺家的鑰匙給了我，要我永遠留在那裡。我也威脅他們，若不希望我出現，就不許用從前對待我的方式對妹妹。後來，我想知道他們是否有說到做到，再打電話回去，家裡的電話早就換了，想必是爲了阻止我再跟妹妹聯絡。」

我深深看著他的臉，「你和你妹感情很好嗎？」

「不算壞吧，我以前挺ai鬨她，我們也會吵架，但她確實跟我b較親近。我妹個x好強，不太會哭，所以在通話時，我聽到她的聲音就知道不對，也猜到了原因，我知道我妹和我一樣，冇辦法滿足那對夫妻的要求，我不想看到他們也把她b到忍無可忍，才那樣警告他們。」

「你不想見你妹一麵嗎？她說不定很想念你。」

此話一出，我微微愣住，我曾經也對高海珹說過類似的話。

「我冇想過那麽做。」他給出跟高海珹同樣的回答，「不過，我原以爲我妹已經不在乎我，想不到她還願意叫我靖威哥哥，挺意外的。」

我凝神觀察著他的表情，「你跟泊嶽哥提過妹妹的事嗎？」

「他知道的不多，陳璿b較清楚。不過就如同我講的，我已經承諾要捨棄家人，這次拜托你們幫忙的事，我無法讓他知道。」

我無言以對。

y是嚥下「你就這麽害怕讓陳璿失望嗎」這句話，我鄭重地回他：「我明白了，我會幫你。有訊息我再打去你爺爺家，請你絕對不要對許耀哲提起！」

「好啦，我會保密。」小威好奇望過來，「我問你，許耀哲知不知道你不希望他跟陳璿碰麵？」

不確定他這麽問的用意，我訥訥回：「他知道。他也已經答應我，不會去找陳璿。」

「他爲什麽會答應你？你們究竟是什麽關係？」

「就……就是兄妹的關係呀。」

「少來了，許耀哲冇把你當妹妹吧？他喜歡你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