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 Cater09(2)

週六，我揹著包包踏出老家的車站，朝思暮想的人進入我的視線。

泊霖一發現我，不顧四周人來人往，直接給我一個熱情的擁抱，臉上堆滿了笑，「歡迎回來，早起搭車很累吧？」

「不會。」我闔眼沉浸在他的溫暖裡，依依不捨離開他的懷抱。

我看了看周遭，發現隻有他一人，「蔚雯呢？她不是說會跟你一起來接我？」

「她不想當我們的電燈泡，決定在你家等你。張叔叔讚助我車費，讓我們搭計程車回去。走吧！」他牽起我的手，帶我走到計程車招呼站。

一坐上車，泊霖忽然斂起笑容，開口對我道歉。

「怎麽了？」我納悶。

「明天我冇辦法陪你了。」他滿臉歉意，「今早我媽接到我外公的電話，我外婆在家裡摔倒，送醫後決定住院。雖然目前無大礙，但我媽還是很擔心，想帶我回台中探病，我不好拒絕，所以拜托我媽延至今天下午再出發……」

得知此訊息，我縱然落寞失望，仍t諒地說：「沒關係啦！這也是冇辦法的事。等我們談完正事，你就跟阿姨回台中吧！」

「真的對不起，你好不容易纔回來的。」泊霖伸手輕撫我的眼周，「你的黑眼圈都跑出來了，昨晚冇睡好嗎？還是你有什麽煩惱？」

忍住對他傾吐一切的衝動，我扯了扯唇角，「一言難儘，等隻有我們跟蔚雯，我再跟你們說。」

回到思念已久的家，一身天藍se連身裙，束著包包頭的蔚雯，抱著嬌小的雨葵來應門。

雨葵興高采烈大叫著「姊姊」，撲進我懷裡。

我親吻她粉neng的臉頰，ai憐地說：「葵葵，好久不見，你感冒有冇有好一點？」

「葵葵冇事，佳純阿姨說她今早就退燒了。」蔚雯彎起一對細長的眼睛，笑盈盈地回答，「葵葵超期待你回來，不肯在客廳等，非拉著我在玄關等你。」

「謝謝你們等我。」我感動地看著她，再度抱緊妹妹。

看到我回家，父親跟後媽也很開心，我們在客廳相談甚歡，聊到吃完中飯、雨葵睡午覺，對話才結束。

我約泊霖和蔚雯到附近的連鎖咖啡店談話，見我一改開朗麵貌，神se黯然，他們立刻察覺不對勁。

「夜紗，你果然發生什麽事，跟許耀哲有關對不對？」

聽到泊霖的提問，蔚雯焦急追問，「你說許耀哲答應幫你找小威，之後就不再透露，堅持等回來再說，是不是有什麽進展？」

我點點頭，「對，許耀哲有找出小威的辦法，可是我也碰到更棘手的狀況。」

我花了十五分鐘，詳述我認識高海珹的經過，許耀哲和陳璿之間的關係，以及高海珹對我下的通牒。過程中，我不忘謹遵許耀哲的要求，隱瞞高海珹的身分，用「k學長」來稱呼。

他們被這錯綜複雜的內幕嚇得瞠目結舌，連服務生送上飲品都冇發現。

「這位k學長究竟是何方神聖？他怎麽連小威經常出冇的地點，都有辦法查出來？」蔚雯滿臉不可思議。

「我不知道，當時我太過震驚，反而忘記問。我不敢在找到小威前得罪他。隻要k學長有想法，他是真的有辦法趕我回來，不讓我再接近許耀哲。」

隨著「尋找小威」的計畫逐漸明朗，盤據在我心上的壓力卻也一天b一天大。

整起事件背後牽連甚廣，我冇有一日能睡得安穩。對陳璿的恐懼，還有對母親跟許耀哲的罪惡感，都令我痛苦不堪。

我的jg神狀態也來到極限，我不得不向泊霖跟蔚雯求助。

「k學長說，隻要許耀哲找到小威，許耀哲就可能會跟陳璿重逢，所以他先替我查出小威的情報，要我在一個月內離開，但我心裡仍希望能等到陳璿去參加叔叔忌日的時候，於是想辦法向k學長多爭取一個月的時間，雖然爭取成功了，但直到現在，我仍不知道要怎麽做才正確。」我憂心忡忡看著他們，「如果許耀哲跟陳璿重逢，真有可能危害到我媽的家庭，那我該怎麽辦？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蔚雯想也不想就回，「這很簡單呀！你隻要把陳璿兩個月後會出現的訊息，老實告訴k學長就行了。既然他有本事查出小威的蹤跡，一定也能阻止許耀哲跟陳璿見麵，他知道這件事，也會感謝你的。雖然這代表你必須辜負許耀哲，但現在的你隻能做出取捨。k學長說得對，你冇必要蹚渾水，你就向他坦白，然後儘速搬出許耀哲家，這是將傷害降到最低的辦法！」

我的內心激盪，紅了眼眶。蔚雯的話，正是目前的我最期盼聽見的。

自從知道找到小威可能帶來的可怕代價，無論我如何絞儘腦汁，都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最後，我不得不認清，要避免高海珹說的事情發生，就隻能背叛許耀哲。

這兩人給我的信任和囑托，每天撕扯著我的心，讓我無法再負荷，隻想逃離這一切。

心力交瘁的我，此刻也下定決心，隻要泊霖支援蔚雯的提議，就算會讓母親跟許耀哲失望，我也會馬上搬離那個家。

然而，我遲遲冇等到泊霖點頭。

他的神se無b凝重，艱難地開口：「我不讚成這麽做。」

我跟蔚雯傻住，蔚雯不可置信，「為什麽？難道你不想讓夜紗搬回來？」

「我當然希望她搬回來，但我怎麽想都覺得k學長太可疑了，怎麽可能憑小威這個名字，就查出那麽多線索？如果不是他認識小威，那就是他捏造出一份假資料欺騙夜紗。我很難相信他的話。」

「可是，不管是小威的本名，還是小威身上的鑰匙刺青，k學長提供的證據都跟許耀哲說的特徵吻合，這不就證明k學長冇有說謊？既然這樣，他如何找出線索也就不重要了吧？」

「怎麽會不重要？萬一他跟我哥的事也脫不了關係呢？誰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知曉小威的特徵，再找一個與他相似的人矇騙我們？k學長是許耀哲的好朋友，當然會想要幫他脫身。要是夜紗照他說的做，最後發現是騙局，以後我們想再尋求許耀哲的協助，根本就不可能了！」

蔚雯更加焦急，「所以你要夜紗繼續冒險？你就不怕k學長的預言成真？更何況要是他發現夜紗隱瞞了這麽重要的事，你認為他會輕易放過夜紗嗎？」

泊霖咬緊下唇，強y地說：「但也不能因此在這個時候放棄。k學長說的那些話，讓我覺得很不切實際，在0清他的底細前，我無法相信他。若夜紗現在回來，恐怕一切就前功儘棄了。」

「前功儘棄又怎麽樣？難道夜紗的人身安全不重要？要是夜紗真的出事，你也無所謂嗎？你憑什麽讓夜紗繼續為你犧牲？」

蔚雯的尖銳質問刺傷了泊霖，他的拳頭重重落在桌上，大吼：「就是因為夜紗已經犧牲到這個地步，我纔不想讓她的努力全部白費。你以為我願意這麽做嗎？又不是我b夜紗搬去許耀哲家的，我也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啊！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情，纔會義正嚴詞的教訓我，畢竟小威害si的不是你的家人！」

「泊霖！」我驚喊著製止泊霖。

蔚雯被他吼得臉se刷白，聲音發顫地說：「你這是什麽意思？泊嶽哥對我來說如同家人，失去他我一樣痛不yu生、想為他報仇，但這不代表我讚成用夜紗的安全去換。自從夜紗搬去許耀哲家，我每天都提心吊膽，深怕許耀哲會傷害夜紗。現在k學長都給出警告了，你怎麽還能放心讓夜紗留在那裡？不管k學長是不是在欺騙夜紗，我都相信他的話。這兩個月內夜紗不搬回來，我就要對張叔叔說出一切，他一定也會阻止這件事！」

蔚雯撂下狠話，哭著離開咖啡店，我來不及拉住她，隻能焦急地看著她離去。

泊霖眼眶泛紅，竭力忍著情緒，「夜紗，你也認為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的安危嗎？」

我連忙回，「我當然不會這麽想，但你剛纔的話，真的很傷蔚雯的心，你不該那樣說的。」

泊霖漸漸冷靜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會再跟孫蔚雯道歉。」他的聲音低啞，接著問：「夜紗，你不覺得k學長隻是在危言聳聽嗎？」

我一度不知如何回話。

「k學長的名字，連我也不能透露？」

「我……」

我相信泊霖會願意幫我保密，然而，他對高海珹的強烈不信任，使我心裡湧起不祥的預感──泊霖極可能會揹著我調查高海珹，要是他這麽做，被高海珹或許耀哲發現，一切就完了。

見我一聲不吭，泊霖眼底浮現的失望很清晰。

「算了，如果你不說會b較安心，那就彆說了。」

「泊霖，對不起，我是有苦衷的。」我眼眶發燙。

「沒關係啦。」他扯扯唇角，「夜紗，你住在許耀哲家的這段期間，還有發生什麽事嗎？」

我一時冇理解他話裡的含義，「什麽意思？」

「就是……我感覺你有點變了，像是剛纔你說的那些話，讓我覺得你其實很擔心侑芬阿姨，不像是真的不在意她。我以為不管侑芬阿姨發生什麽事，你都不會動搖。」

我呆了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是冇那麽在意她，也曾恨過她，但這不表示我會希望她的家庭破碎，從此陷入不幸呀！」

聽了我的回答，泊霖一愣，趕緊澄清，「當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他y生生截斷後麵的話，焦慮地撐著額，看起來既疲憊又挫敗，「抱歉，夜紗，我現在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很容易讓人誤會。我們先討論到這裡，等看完我外婆，我再跟你聯絡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隻能先答應他。

泊霖離開後，我打給蔚雯，得知她還在咖啡店附近，便立刻過去找她。

蔚雯坐在超商裡，悶悶不樂。

我轉達泊霖的歉意，再柔聲勸哄她，她纔不那麽生氣。

可她依舊不改決心，怕蔚雯真的跑去跟爸爸告狀，我向她承諾，兩個月內一定會搬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