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廠房內的情形推斷,最有可能將韓貝貝綁起來的地方,恐怕就是那間簡易的小房子了。
陳宇做了個前進的手勢,三人依次壓低身軀前進,須臾,便輕巧地背貼小房子的彩鋼外牆。
蔣樂樂小心翼翼地向前邁了兩步,透過一個小窗戶觀察房子內部的狀況。
霎時,他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韓貝貝被倒掉在了房樑上,雙臂軟綿無力地垂落在腦袋兩側,冷棕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下,遮住了半邊臉龐,未被遮住的那半邊臉已腫脹紫紅,眸子緊閉,一動不動。
不會是已經……
不會!蔣樂樂心中暗自道,旋即快速搖了搖頭,驅散心中突然冒出來的那個可怕念頭。
緊接著,他又迅速觀察韓貝貝周圍的狀況,發現一名綁匪正坐在韓貝貝的正前方不遠處,正悠然自得地嗑著瓜子,刷著短視訊。
須臾,蔣樂樂轉頭對視上陳宇的目光,用手大致比劃了一下裏麵的情況,徵詢意見。
房子內究竟有幾名綁匪,目前還不能確定,如果隻有一人,那完全可以製服他,就怕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其他同夥。
以防遭到埋伏,陳宇決定先製造出一個響聲,將人引出來,再實施營救行動。
陳宇做了個誘敵的動作,與蔣樂樂和於斌用眼神交流確認好後,旋即躡手躡腳地快步走向小房子右邊的一台機器後。
片刻後,陳宇隱蔽在機器的後方,用拳頭敲了三下廢舊的機器,頓時傳出“咚咚咚”的悶響。
隨後,小房子的門從裏麵開啟了。
目測約有一米八五左右的一個壯漢,站在小房子門口左右張望,卻沒有輕易離開房間半步。
無奈,陳宇隻得又敲擊機器發出更大的響聲。
那名壯漢聞聲向陳宇的這邊看過來,似在權衡,稍作停頓後,拿出手機發出了一條資訊,具體內容是什麼不得而知。
陳宇猜測綁匪應該不止此一人,此綁匪剛剛很有可能是在傳喚同夥。
那麼說明,此時小房子內,應該再無其他人。在同夥來之前,最好速戰速決。
可關鍵問題在於,他們誰也不知綁匪身上是否有武器,如若貿然出擊,易激怒綁匪,造成撕票的可能。
除非,他和樂樂或於斌配合的天衣無縫,他從這邊吸引住綁匪的注意力的同時,樂樂或於斌即刻破窗而入救人。
正在此時,突然聽見一聲槍響,緊接著,一聲哀嚎聲響徹整個廠房。
陳宇看見剛才站在門口的那名壯漢,用左手緊緊捏住自己的右手腕,正欲躬著身體向另一邊逃竄。
陳宇無暇顧及是誰開的槍,便立即沖了出去,同時大聲喝道:“警察,不許動!”
他眼角的餘光,恰好瞥見蔣樂樂破窗而入,於斌手持槍緊隨他而來。
那名壯漢卻全然不畏懼他們手中的槍,繼續向前跑。
陳宇再次嗬斥道:“警察,不許動!你已包圍。”
就在這時,突然,“噗!”一聲輕微的響聲,他的左肩猛地向後一顫,子彈擦過的部位,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隱蔽!”緊接著,後方傳來白靈的聲音,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接連不斷的槍聲。
陳宇和於斌當即在地上翻滾了兩圈,藏身於一個鏟車後,遂反應過來,在他和樂樂、於斌三人進入廠房沒多久,應該另有人也進來了。
顯然,開槍的那人與那名壯漢不僅是同夥,且手中還持有槍支。
陳宇心中懊惱,是他太小看了這夥綁匪。
“隊長,你情況怎麼樣?”於斌焦急地低聲問道。
“無大礙,隻是擦破了一點兒皮而已,不要緊。”
陳宇說話間,抬頭恰好看見白靈單膝跪地,手持槍正在做瞄準的動作。
“等等!”陳宇開口的同時,白靈已經射出了一顆子彈。
半個小時後。
韓貝貝已被送去了醫院。蔣樂樂救下她時,發現她已昏厥,想必在房樑上已經懸掛了兩個小時左右,所幸,隻是昏厥,除了臉頰上有扇過巴掌的痕跡外,並沒有其他的傷口。
右手受傷的那名壯漢,和左小腿受傷的另一名綁匪,已被擒獲,並也先送去了醫院救治。
另,在工廠院子的一角,發現了那輛計程車,以及計程車司機。被發現時,司機被綁匪用膠帶封住了嘴巴,雙手被反綁在一個柱子上。
身上雖無外傷,但不遠處有個深坑,倘若警方再來晚一些,後果不堪設想。
陳宇命令蔣樂樂帶一部分協警跟隨救護車去往醫院,看守綁匪,另照看韓貝貝,在她父母來之前。
命令於斌和另一部分協警,帶計程車司機回局,做筆錄。
故,此刻,在工廠大門口,隻剩下了陳宇和白靈倆人。
白靈看著陳宇在她眼前叉著腰,沉默不語,隻是來回踱步,終是按耐不住了。
“你想罵就罵吧,罵完了趕緊去醫院,別到時候血流多了,醫生還得給你輸血。”
陳宇聽見這話,終於停下腳步來。
凝視著她,嚴肅道:“你是一點兒反省的態度都沒有。你要知道,你貿然開槍,倘若未能沒射中綁匪,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他身上可是有槍的啊,一個轉身,那麼近的距離,百分之百就會射中韓貝貝。”
白靈卻持不同意見,反駁道:“正因為我先看見了,他的後腰別了把槍,所以我才先開槍射中了他的右手啊,否則我們豈不是陷入被動了嗎,你又不是不清楚當時的情況。”
這話也沒錯,可是……萬一沒射中,不僅韓貝貝性命難保,白靈也會受到處分,甚至可能會被辭退。
見白靈似有些委屈的別過臉去,陳宇的心臟彷彿被針刺了一下般,傳來絲絲疼痛。
於是,他輕聲道:“我是擔心你萬一射偏了呢。”
白靈像是聽見了一個笑話,瞪大眼睛看著他,反問道:“難道你忘了,祁局傳給你的資料裡,我的狙擊步槍射擊精準度可都達到了滿分啊。”
須臾,白靈仿若幡然醒悟,自嘲道,“哦……原來你壓根沒看完我的資料,再或者你根本就是不信任我。”
隨後,便丟下一句“你愛去不去醫院,我先走了。”轉身離去。
留下陳宇獨自在晚風中淩亂……
這小暴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