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裏沒有放音樂,在不說話的情況下,聽著雨水落在車頂的“嗒嗒嗒”聲,很容易讓人犯困。
白靈看著車窗外,腦子裏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
忽然,陳宇開口道:“李大爺身上的那套衣服看著有點眼熟啊!”
糟糕!她竟把這事給忘了,白靈有些懊惱的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愣了數秒。
片刻後,她才轉過身來,偷偷瞄了一眼陳宇的臉色,抱歉道:“呃……那個,不好意思啊隊長,當時看李大爺凍得直打哆嗦,於斌和樂樂都下班了,我那兒也實在沒合適的衣服給他換,就想起你辦公室裡時常備著的那幾件私服,我就去拿了一套救急。”
見陳宇麵無表情,好半天沒說話。
白靈尷尬地笑了兩聲,接著道,“不過你還別說,李大爺穿上你的私服後,看著年輕了好多呢,看來我們隊長的眼光頂頂好呢。”
白靈說話間,聲線變得柔和,竟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撒嬌之意,這是白靈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陳宇的眉毛輕輕一挑,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
還挺會挑,專挑他最近才買的新衣服,不過這馬屁算是拍對了,看在她這麼會說話的份上,就……
“沒事兒。”
聽到陳宇沒責怪她的意思,白靈趕忙笑著說:“我就知道,我們的隊長最大方,最善良。”
然而,她還沒高興五秒,很快就又聽見陳宇說道:“你再賠我一套衣服就好啦。”
“啊?”白靈半張著嘴,直接呆住了,心裏暗想,這馬屁拍早了,隊長還真是善變啊!
翌日,天氣晴朗。
陳宇帶著白靈和宋慧慧,再次來到李大爺家,準備叫上李大爺,一同前往發現那半截手指的河道,再做更為細緻的勘察。
站在村口一眼望去,村裏的其他住戶,大多已翻新成了兩層或三層的小洋樓,隻有村子最後排最邊上的那家,還是以前的老平房。
而這間老平房便是李老大爺家,銹跡斑斑的大門敞開著,陳宇等人在門口喊了一聲,卻沒人應答,隨即便走了進去。
推開緊閉的房門,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撲麵而來,隨即,幾隻貓咪從各個角落裏竄出,朝著他們發出“喵喵喵”的叫聲。
“李大爺,您在嗎?”陳宇,又一次高聲叫道。
“在的,你們進來。”一道虛弱的聲音從廳裡的一扇小門傳出。
陳宇等三人聞聲便走了進去。
雖是白天,但由於是老房子,光線有些不足,加上牆麵黢黑,顯得屋裏有些昏暗。
還未看清房裏的格局,便又聽到李大爺緩緩說道:“你們來了。”
見李大爺似乎身體不適,想從床上掙紮著坐起,白靈手腳麻利的趕忙扶住,輕聲道:“您慢些,不用急著起身。”
李大爺卻擺了擺手,還是堅持著坐起,靠在了床頭靠背上。
“您怎麼生病了?是感冒了嗎?”陳宇關切道。
“唉!”
李大爺長籲了一口氣,並沒說話,隻是緩緩地掀開被子,露出一雙腿來給大家看。
秋褲的褲腿已被捲到了膝蓋的往上一點兒處,想來是為了方便上藥,因為李大爺的兩條小腿腫脹不堪,上麵還有幾條青痕,青紫的麵板上殘留著一層淡淡的黃顏色藥水的痕跡。
宋慧慧旋即上前一步,稍稍觀察後判斷道:“這是鐵棍抽打所受的傷。”
“鐵棍?”陳宇詫異道。
“是的。”宋慧慧立即從隨身攜帶的法醫專用工具箱中,拿出一雙一次性手套戴上。
她邊仔細檢視李大爺的傷痕,邊解釋道:“此傷痕的創傷邊緣,相對整齊,形態規整,且淤青帶清晰而狹窄。倘若是木棍所受的傷的話,它的狀況應該與之截然相反才對。”
隨即,陳宇和白靈的目光同時落在李大爺的麵龐上。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聽李大爺緩緩道:“確實是鐵棍沒錯,在被偷襲之前,我就已經聽到了鐵棍劃走在地上的‘刺啦’聲,況且,它和木棍打在身上的感覺也不一樣。”
“好端端的,怎麼會被偷襲呢?您看清那人的臉了嗎?”白靈麵色凝重道。
經過李大爺的描述,整個事件的經過變得清晰起來。
陳宇和白靈把李大爺送回家離開後,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李大爺正準備躺下睡覺時,突然聽見院子裏有些聲響,隨即,他便趴到窗戶的一角,警覺地看向窗外。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院子裏沒有燈,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李大爺躊躇著是否要開燈去檢視一番的時候,一道長長的“刺啦”聲,傳進耳朵裡來,那是鐵棍在院子裏的水泥地上摩擦所發出的聲音。
那道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刺耳。
李大爺仿若失去了氣力一般,怔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然而,不動並不意味著就不會被發現,他很快察覺到有兩個人先後走進屋裏來。
其中一人,開啟手電筒,環視了一圈,最後,將手電筒的光亮落在李大爺的身上。
那人對身邊的另一人,沉聲道:“提過來。”
須臾,李大爺猶如一隻麻袋,被人輕易地從床上拽下來,再揪著衣領,提著向前走了幾步,被扔在了地上。
李大爺此時才後知後覺的想到,這兩人絕對不是為財而來,畢竟他家在村裡來說是條件最差的。
也肯定不是為尋仇而來,因為他是老光棍一個,很少與人打交道,犯不上得罪什麼人。
李大爺正思考至此時,手拿手電筒的那人將一根長長的圓柱體遞給身邊那人,命令道:“給點兒教訓就行,不要鬧大了。”
手電筒的光芒始終直射在李大爺的眼睛上,致使他不敢輕易睜開眼睛,即便勉強睜開一條細縫,也被強光刺激的,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疼痛很快從小腿傳來,不是火辣辣的灼痛,而是有些沉悶的感覺,李老大爺當時還有些暗自慶幸,傷勢應該不會很嚴重。
被打的過程可能還不到五分鐘,兩人利落的‘懲罰’完他後,丟下一句“以後少多管閑事”,便很快離開了。
那兩人走後,李大爺緩了好久,才慢慢爬到床上去,同時也察覺到腿部的傷勢,要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很多,後半夜時,小腿已經腫脹加疼痛的,無法下地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