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名叫高翔的警員在得到祁局的首肯後,按了幾下遙控器,LED大屏上隨即顯現出身著校服的兩名女生照片,和一名看似剛成年模樣的女孩照片,每張照片的上方用阿拉伯數字標註了序號。
高翔用會議鐳射筆,將紅色光點投射到螢幕上,落在第一張照片上,介紹道:“①號受害者是高新一中的一名高三學生,於年前12月中旬前來警局報案,稱自己在前一晚下晚自習課後,回家的途中,被人尾隨並遭強暴。由於當晚下了雪,且案發已過了一晚,故在案發現場及女生的衣褲上,均未勘察到有價值的線索。
②號受害者於1月初報案,其情形與①號受害者大體相同,她們都在同一所學校上學,且在同一地點遭強暴。所幸的是,這位女生及時報了警,並提供了一條關鍵線索,她描述嫌疑人起初是開著一輛白色的汽車,後來換步行尾隨,直至實施暴行。
③號受害者於剛過完年後報案,是一名百貨大樓裡的營業員,晚班下班後,在回家的途中遭尾隨並強姦。據她回憶,在掙紮的過程中,她瞥見了嫌疑人胯間的車鑰匙,疑似是一輛大眾汽車的車鑰匙。
三起案件皆發生在高新一中附近正在施工的園區,此處沒有監控,工人們下班後,周圍人煙稀少,受害者的呼救聲自然難以被人聽到。
此外,她們三人誰都沒有看清嫌疑人的真實麵容,從她們零星的描述中,我們大致拚湊出了嫌疑人的部分特徵——嫌疑人身高大約在一米八左右,年齡在38至45歲之間,每次出現時都帶相同的口罩、手套和帽子,它們都是最常見的款式,並沒有特別之處。
我們推斷兇手正是利用監控盲區這一特性,接連對晚歸的女孩子們實施尾隨並強姦,這說明兇手對這個區域的環境極為熟悉,且時常在此範圍活動。
依據受害人所提供的線索,我們以施工工地為中心,縝密排查了附近所有的監控,最終鎖定了一輛車排號為**·D的大眾汽車,經追蹤後發現車牌號的實際主人是位老人,並沒有作案的動機和時間。
基於車牌號是盜用的,嫌疑人的樣貌疑似偽裝過,從監控上難以識別,故而,我們決定每天蹲守在重要的幾個區域,等嫌疑人再度現身時,將其當場擒獲。
終於,就在前幾天,我們再次看到那輛車,它正被一個女人駕駛,去了一趟美好家園後,又很快駛出,開回了自家小區。
就在我們正愁沒有確鑿證據能夠證明,連環強姦案的嫌疑人就是這台汽車的主人時,長樂公園突發了命案,陳隊他們組恰好也在調查那輛嫌疑車,經過仔細比對,兩個案子的嫌疑車竟然是同一輛車。”
“所以,目前的狀況是,懷疑連環強姦案的首要嫌疑人,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報案女孩自稱有人尾隨她企圖強暴,她不慎殺了的那個人?而那個強姦未遂的人,同時也極有可能是長樂公園發現的那具無名屍體?”
祁建鵬身體微微前傾,簡單總結了一下高翔的彙報,稍作停頓,又轉頭詢問陳宇,“死者的身份確認了嗎?”
“根據報案人所描述的強姦未遂者的人像圖調查後發現,有個名叫董明輝的男人,他的體格外貌特徵與死者的情況極為相似,經過背景調查,發現此人正是那輛嫌疑車的主人。”
陳宇繼續說道,“但這些,並不能直接證明董明輝百分百就是死者,還需要法醫進行DNA鑒定比對。”
“無名屍體的屍檢報告出了嗎?”祁建鵬轉過頭去,問左手邊的陸安平。
“剛出。”
陸安平將手裏的屍檢報告遞給領導,語氣沉穩地說道:“死者,男性,骨齡41,除生殖器被砍掉了外,其他部位完整,死亡時間為2月13號晚11點35分。全身上下共有31處傷口,除後腦勺的傷口由撞擊所致,其餘傷口均為斧頭造成。死因是由於斧頭砍入心臟部位過深,失血過多而亡,體內未檢測到酒精及其他藥物成分。”
“屍體和兇器上是否留有兇手的線索?”祁建鵬抬頭問道。
“我們從死者的內領裡發現了一顆耳釘。”
陸安平說話的同時,又將兩張鑒定報告遞給領導,謹慎地說道,“通過耳釘上殘留的皮屑,鑒定出這是屬於一名女性的DNA。”
隨著祁建鵬翻到第二張鑒定報告,陸安平繼續說道:“我們又將這枚DNA與報案女孩的DNA進行了比對,發現兩者並不一致。”
“如此說來,這個報案女孩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陸安平沒有接話,臉上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表情。
有其師必有其徒啊!白靈不禁想起之前在案發現場,宋慧慧也是這般態度,對案件的討論漠不關心。
陳宇沉凝道:“首先,死者是因斧頭砍入心臟失血過多而亡。其次,報案人是個瘦弱的年輕女孩,力量對比懸殊。再者,女孩是聚會後被尾隨,總不能提前預知有兇險,在包裡裝一把斧頭吧。再說了兩枚DNA也不一致,所以,我個人認為可以排除報案人的嫌疑,立即釋放韓貝貝。”
“嗯?”祁建鵬凝視著他,好笑道,“今天怎麼變得話有點密?轉性了?”
單純心情好而已。陳宇回以領導一個微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他眼睛的餘光卻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白靈。
祁建鵬也無所謂他答不答,道:“那就釋放了吧。”
轉而又問:“死者的年齡與董明輝的年齡能對的上嗎?”
“對得上,董明輝今年剛好也是41歲。”陳宇說。
“是否有犯連環強姦案的契機和時間?”
陳宇看了一眼楊峰,見他紋絲不動,隻好繼續答道:“從他的職業分析,案發時間段他有充足的作案時間。至於作案契機,我認為他就是一個慣犯,專挑花季少女下手,但凡尋得機會,便會毫不猶豫地實施犯罪,無需任何理由。”
“唉……”
祁建鵬嘆息一聲,看向楊峰,“儘快比對死者與連環強姦案嫌犯的特徵,以及各項線索是否吻合,若能確定死者即為連環強姦案的罪犯,務必儘快給強姦案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
楊峰這才應道:“等陳隊這邊確認好死者身份,我們定會第一時間將完整的結案結果告知受害者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