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蔣樂樂,還有一名警員很快合力開啟了那塊黑色的鑄鐵蓋板。
剎那間,一股散發著鐵鏽味的惡臭撲麵而來。
“操!”不知哪位警員低聲咒罵了一聲。
宋慧慧早已穿戴好防護服和橡膠手套,等在一旁,隨時準備上前勘驗。
待惡臭味稍稍散去,蔣樂樂率先俯下身去,將一隻胳膊伸進黑洞裏,試圖把裏麵蜷縮成一團的人給拉出來。
陳宇也緊跟著幫忙。
片刻後,用了四個人,才合力將那個死死卡在洞裏的人給拽了出來。
這下纔看清,原來那不是一個洞,而是一個迴圈水泵的閥門箱,想必是用來維護整個公園綠化帶的灑水狀況和不遠處那片水池的蓄水情況。
這麼巧妙的藏匿方法,倘若沒有一個嗅覺敏銳的鼻子,確實很難察覺有人被藏在了閥門箱裏。
長時間的蜷縮和死亡導致身體僵硬程度的加劇,致使那人被抬上來後,仍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身體彎曲,四肢蜷縮在一起,乾涸的血跡和泥土包裹了一身,周身髒亂不堪。
顯然,人已停止呼吸很久了。
蔣樂樂看著那顆血肉模糊,難以辨認原貌的頭顱,眉頭緊蹙,道:“下手這麼狠,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宋法醫,這裏就交給你。”
陳宇跟宋慧慧交待完,轉身跟大家吩咐道,“大家再仔細搜尋一遍,看是否有遺漏的線索。”
在很多情況下,當肉眼無法察覺時,警方會藉助警犬來尋找屍源或物證。
此刻,屍體已被找到,如果能憑藉警犬敏銳的嗅覺,再找到兇器或者其他物證,那儘早破案將指日可待。
半個小時後,警犬再度立功。
靠近假山的水池邊緣,因長時間未修繕,或因地理位置艱難不便於修繕,總之,那裏長了一片茂盛的,已枯黃的狗尾巴草和蘆葦,一半在陸地上,一半在水裏。
一隻警犬就在那片生長在水裏的狗尾巴草中間,叼上來了一把染有血跡的斧頭。
恰在此時,宋慧慧那邊的初步勘驗也已完成。
屍體被裝入黑色裹屍袋中,由兩名警員抬走,宋慧慧收拾好工具箱,這才轉過身來,沉聲道:“陳隊,根據初步勘驗,死者的死亡時間大致在24小時至48小時內,死因係鈍器擊打頭部而身亡,此外,身上還有多處傷口,預估有二十四處傷口,還有……死者的生殖器被砍斷並帶走了。”
“啊?兇手帶走那玩意幹什麼?”
蔣樂樂直言不諱的問道,“這是什麼操作?”
宋慧慧轉過頭去,沒作應答,臉頰微泛紅暈。
“咳!”陳宇乾咳一聲,瞥了一眼蔣樂樂,而後又看向宋慧慧,問道,“被害人身上可有留下能證明其身份的物品?”
“沒有。”宋慧慧重新轉過頭來,“口袋裏疑似被翻過,很乾凈,身上也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陳宇點點頭。隨後,吩咐大家收隊。
會議室裡。
祁建鵬仰頭凝視著LED大屏上死者的照片。
片刻後,他轉過身來,環視了一圈在坐的警員,略顯無奈的說道:“你們組,怎麼老跟被害人麵容被毀的案子糾纏不休。”
繼而又問道,“難道這又是一起反社會人格或報復社會型的殺人案?”
眾人皆微微低頭,各自陷入沉思。
“不像。”白靈開口道。
祁建鵬眼中閃過一絲溫和,饒有興趣的道:“說說看。”
白靈分析道:“首先,從案發現場及當時的狀況來看,兇手應該是尾隨被害人至假山後麵,瞅準時機而殺人,且應該早有準備,畢竟兇器是一把斧頭,並非隨隨便便就能撿得到。
其次,根據被害人受傷的部位和程度,可以確定兇手一定是熟人,且懷有很大的仇恨,因為兇手完全可以直接砍傷被害人的腦袋,就可以讓他停止呼吸,無需多此一舉還要在被害人身上泄憤般留下了那麼多傷口。”
白靈稍作停頓,很快又接著說,“最為關鍵的是,兇手帶走了被害人的生殖器,若兇手不是變態,那麼他/她一定和被害人存在著某種親密關係。
所以,我的結論是,兇手和死者之間的關係是情人或夫妻,同時,他們之間應該還存在著某種難以輕易饒恕的矛盾。”
祁建鵬環視一圈,問道:“你們怎麼看?”
就在白靈以為沒人贊同她的觀點時,聽陳宇說道:“我認為白靈分析的很全麵,目前我們需要儘快確認死者身份,然後從他身邊最親密的人開始排查起。”
“關於死者身份,目前有什麼進展?”祁建鵬問道。
“目前還沒有進展。”陳宇麵色沉穩,如實回答。
“此前不是有人報案嗎?沒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線索是有,但目前還在排查中。”
會議在沉悶壓抑的氣氛中結束,而後,眾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
於斌回到組內的辦公室,這才向陳宇彙報道:“關於那位名叫董明輝的老師,我上午又去了趟他的單位,瞭解到,董明輝目前就職於一家名叫培華的輔導機構,擔任數學老師一職,已任職三年多,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輔導中心授課,但偶爾也會被安排上門輔導學生,工作期間認真負責,無不良嗜好。
此外,培訓機構那邊反饋這位董老師已經兩天沒來上課了,也未請假。”
“他主要負責輔導哪一年級的學生?”
“主要負責高三學生,但如果輔導班的老師忙不過來,他也會幫忙帶一帶高一和高二的學生。”
“平時的工作作風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愛好或者擅長什麼?”
“這個……”於斌摸了摸後脖頸,愧疚道,“我給忘記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