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宇正在逐一梳理宋小冉的社會關係。
白靈從一旁的電腦螢幕後探出頭來:“隊長,高康家所在小區的監控已經排查完了。
案發當晚,高康回家後,再沒出來過。根據他家和新橋大廈的距離,他就算出了門,在停電期間也來不及趕到那裏。”
陳宇放下手裏的資料:“高康的嫌疑排除了,那就隻剩下薑海了。”
這時,蔣樂樂從工位上起身,走過來:“隊長,我把辦公樓停電前後的時間點向前向後各推進了一個小時,把監控來來回回翻了三遍,終於有了發現。
他拉了把椅子在陳宇旁坐下來,“之前那個從辦公樓出來的外賣員,進入的時間比我們第一遍排查的時間早了半個多小時。第一遍排查時剛好岔開了他進樓的時間。”
“他進去多久纔出來?”陳宇問。
“一個多小時。”蔣樂樂說,“就算爬樓梯送外賣,也不可能那麼慢。非常可疑。”
陳宇問:“監控裡能看清正麵嗎?”
蔣樂樂搖了搖頭:“他戴著口罩和頭盔,看不見臉。”
“那查到他出來後去了哪裏嗎?”
蔣樂樂沉默了一下:“這人很狡猾,騎著摩托車專挑偏僻小道走,最後到了郊區,監控跟丟了。我擷取到了他的車牌,可是一查,車牌是偷來的。”
陳宇皺了皺眉:“這麼說,隻知道他可疑,但還是沒有線索?”
蔣樂樂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陳宇正要說什麼,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於斌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
“隊長,我去車站問過了。”
他翻開筆記本,一邊看一邊說,“檢票員說出發那天,薑海確實來了車站,也檢票進了站。但後來他又出來了,之後就沒再見他進去過。”
“出來了?”白靈抬起頭。
“對。”於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檢票員對他有印象,說他當時什麼都沒帶,檢完票進去之後沒幾分鐘又折回來了,說還有事就不走了。然後就再沒見他進站。”
陳宇和白靈對視了一眼。
“另外,外賣站點那邊我也去問了。”於斌繼續說,“站長說薑海已經半個月沒來跑單了,打電話也不接,跟失聯了一樣。”
半個月沒跑單。
一個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回了老家,卻檢票進站後又出來,沒有真正坐車離開。
一個有工作的人,半個月沒跑單,卻說自己“剛好回了趟老家”。
陳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果然在撒謊。”
白靈看向陳宇:“那張車票根本不是為了回老家,而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他檢票進去了,讓係統記錄他‘已乘車’,然後又出來了。”
她頓了一下,“他根本沒有離開過這個城市。”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陳宇直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
“於斌,你再去查一下薑海在案發前後這幾天的行蹤,尤其查一下他送外賣用的那輛摩托車。”
於斌點了點頭。
“樂樂,你把那個可疑外賣員的體貌特徵整理出來,跟薑海做一下比對。”
蔣樂樂應了一聲。
陳宇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劉陽,白靈,我們去一趟薑海家附近,找找乾洗店。看看他送去的鞋子到底是幾碼。”
分頭行動後,最先傳回訊息的是於斌。
他打來電話的時候,陳宇剛從薑海家附近的一家乾洗店走出來。
“隊長,我調了薑海家小區大門口的監控。”於斌的語速很快,“案發那天晚上,9月17號晚上九點多,薑海騎著摩托車出了小區。方向正好是新橋大廈那邊。”
陳宇腳步一頓:“幾點回來的?”
“淩晨一點多。”於斌說,“回來的時候沒穿外賣工服,也沒戴頭盔,監控拍到了正臉,確定是他。”
“摩托車牌號查了嗎?”
“查了。”於斌頓了一下,“跟他送外賣註冊的摩托車車牌號一樣。但從辦公樓出來的那個外賣員的車牌號,對不上。”
陳宇皺了皺眉。要麼是薑海換了車牌,要麼那個外賣員另有其人。
他掛了電話,又撥給蔣樂樂。
“樂樂,那個可疑外賣員的體貌特徵,跟薑海比對了嗎?”
“正在比。”蔣樂樂說,“可疑外賣員戴著口罩和頭盔,看不清臉,但體型跟薑海很像。身高、肩寬、走路姿勢,都高度吻合。”
陳宇嗯了一聲:“於斌剛查到薑海送外賣註冊的那輛摩托車,你問他要一張摩托車的照片,跟可疑外賣員騎的那輛比對一下。看看除了車牌,其他特徵是不是一樣。”
蔣樂樂應了一聲。
陳宇剛結束通話電話,白靈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隊長。”她的聲音有點急,“劉陽在薑海小區右邊第一個巷子裏找到一家乾洗店,登記本上有一個姓薑的顧客,我正在往那邊走。”
“好。”陳宇抬頭看了一眼路線,“我過一條馬路就到。”
他趕到那家乾洗店的時候,劉陽正在調取店裏的監控。
白靈站在櫃枱前,手裏拿著一個登記本,見他進來,立刻指給他看。
“隊長,你看這兒。”
她的手指落在姓名欄下麵一行,那裏隻寫了一個“薑”字。
“隻有姓,沒有名。”
陳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又移到後麵登記的碼數一欄。
“42碼?”他抬頭問。
“是的。”白靈放下登記本,又指向檯麵另一旁擺著的幾雙鞋子,“這五雙都是他一起送來的。”
陳宇走過去,翻看了一下。
幾雙鞋底的花紋看起來都差不多,乍一看很難分辨。
“我簡單跟那半枚鞋印比對過,都挺像的,看不出哪一雙完全一樣。”白靈說,“我已經把所有鞋子的鞋底拍了照,發給張馳了,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陳宇點了點頭:“好,那就等張弛的訊息。”
過了二十分鐘,劉陽根據店主提供的大概時間,在監控裡找到了那位姓薑的顧客。
幾個人圍在電腦螢幕前,把那段畫麵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戴著帽子,根本看不見正臉,隻能看見個下巴。”劉陽說,“這也沒法確定啊。”
白靈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看體型和走路姿勢,跟薑海其實挺像的。”
陳宇直起身:“拷貝下來,回局裏再仔細比對。”
劉陽應了一聲,把那段監控拷進U盤,拔下來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