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陳宇問道:“依你之見,那位阿姨像是否有撒謊的可能?”
“我們進門後,阿姨情緒雖有波動,但條理不亂,不似撒謊的樣子。”
白靈繫好安全帶,沉思片刻後,又說道,“但她所說的她兒媳回孃家了,隻是她兒子這麼告訴她的。”
陳宇心領神會,隨即看了一下眼腕錶,時間尚早,遂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幾分鐘後。
“隊長人脈就是廣啊!”白靈一邊誇讚道,一邊接過陳宇遞過來的一張紙條——上麵詳細記錄了趙鳳秀孃家的具體地址。
“這不是人脈廣。”陳宇發動引擎,神色認真道,“隻是,我之前曾與負責該區域的派出所民警,合作辦理過一起案件,認識而已。”
聽到陳宇如此解釋,白靈不禁發出一聲輕笑,遂將手中的紙條摺疊收起。
“笑什麼?”陳宇感到有些莫名。
“你這副正兒八經的樣子。”白靈俏皮一笑,“還怪可愛的呢!”
瞬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車內一片寂靜,跟上級開玩笑那可是職場大忌啊。
白靈心裏懊悔極了,最近跟大家混熟了,自己那“瘋瘋癲癲”的樣子可算是藏不住了。
於是,她偷偷瞄了一眼陳宇的麵色。隻見他耳尖微紅,嘴角似笑非笑,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她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最後,白靈得出總結——隊長就是個純情小男生。
趙鳳秀的孃家位於離市區不遠的一個村子裏,雖不及城中村那般人口稠密,經濟繁榮,但這個規模不大的村子,其居民的日常用品基本可以在本村內實現自給自足。
例如,趙鳳秀孃家的自建房中單獨隔出兩間,開了一家小賣鋪,一位看似已有六十多歲的男人正在櫃枱裡整理貨物。
陳宇走上前,出示了警官證,說道:“您好,我們近期正在進行人口流動調查,請您予以協助配合。”
老人臉上的皺紋微微顫動,露出笑容,隨即放下手中的貨物,搬出來兩個矮凳,讓他們坐下,接著又四處翻找,嘴裏唸叨著:“我記得一次性杯子就放這兒了呀?”
“叔,您別忙活了。”白靈微笑著說,“我們隻是簡單問幾個問題,不耽誤太長時間的。”
“哎!年齡大了,記性不好,讓你們見笑了。”老人也找了個凳子坐下,“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叔,您家裏平常有幾個人住啊?子女有幾個?”白靈問道,旁邊的陳宇翻開從車上順手拿下來的筆記本,準備記錄此次詢問的要點,看上去更像一位負責人口調查的民警。
“平時就我和我老伴兒在這兒住,沒別人了。”老人嘴角掛著微笑,眼裏流露出一絲寂寥,“有一個女兒,早就嫁到城裏去了。”
“您女兒叫什麼名字?最近是否回來過?”
“我女兒大名叫趙鳳秀,小名叫念念,前幾天小年夜回來探望過我們老兩口,一起吃了頓飯,然後就回去了。”老人彷彿回憶起了那溫馨的場景,聲音中都能感受到喜悅之情。
“您還記得她是怎麼回去的嗎?”白靈繼續問道。
老人從外套口袋中摸出一包煙,又停頓下來,抬頭看向他倆,在聽到白靈說:“沒關係。”後,才緩緩抽出一根煙,點燃。
彷彿胸腔中有什麼東西被壓抑著,老人猛吸一口,又緩緩吐出煙霧,眼神漸漸恢復成原來的寂寥,還多了一絲感傷,聲音低沉道:“原本我們一家三口正在高高興興地吃飯,後來女婿給念念打了個電話,兩人在電話裡吵了一架。之後,我又責備了她幾句,她一生氣,就開車自個兒回婆家了。”
“念念離開的時候大概是幾點?您還有印象嗎?”
“晚飯後沒多久,大概八點左右吧。”老人回憶著,忽然話鋒一轉,緊張地問:“念念是出什麼事了嗎?”
“您別著急。”白靈趕忙安慰道,“我們隻是例行詢問,您別多想。”
失蹤案已撤銷,目前看跟碎屍案也沒有明顯的線索能關聯起來,不便再繼續追問,陳宇兩人便向老人道別,離開了小賣部。
陳宇隱約聽到老人將他們送出門後,轉身回去時小聲唸叨:“奇怪!最近怎麼老有警察來調查人口?”
陳宇推測應該是之前趙鳳秀的老公報了失蹤案後,片區的民警來過。
顯然,他們應該也沒有見到趙鳳秀本人,那她究竟去了哪裏呢?
陳宇如此想著,驀地察覺身旁的白靈並未跟上自己的步伐。
他回頭望去,隻見白靈正在與一位老婆婆站在村口攀談。
既然沒叫他,想來應該也不需要他,陳宇便先去把停在村口遠處的車子開過來。
回去的路上,白靈坐在副駕駛,拿出那張正反麵都寫了地址的紙條,找了個空白的位置寫下一個名字——郭子豪。
陳宇瞥了一眼,問道:“他是誰?”
“情人。”白靈答道。
“情人?”陳宇詫異地轉過頭,又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看路!看路!”白靈輕抬下巴,示意他看前方。
待他調整好方向,白靈這才緩緩說道:“這是趙鳳秀的情人,也是她爸爸小賣部的其中一個供應商,據老婆婆所言,小年夜當晚,她瞧見郭子豪在村口站了許久,而後便與趙鳳秀一同離開了。”
“如何得知他是她的情人?”陳宇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白靈嫣然一笑,“每個村子裏都有個情報站,她們所掌握的訊息遠比我們四處走訪得來的更為全麵且詳盡,祖上三代都能被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陳宇側首看了一眼白靈,正午的陽光恰好映照在她那如羽翼般的睫毛上,顯得靈動而又輕盈。
回到警局,已是中午一點。
“臨沙河道碎屍的屍檢報告出來了,原本祁副局長打算召開案情研討會,見你和白靈都不在,便又取消了。”於斌迎上前,說道。
陳宇接過屍檢報告,匆匆掃了一眼,便放在桌上,轉身往外走:“我這就去找局長。”
“怎麼突然變得可以一目十行了?”於斌拿起桌上的那張屍檢報告,喃喃自語道。
蔣樂樂走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這份報告我早就發到群裡了,他倆回來的路上想必已經看過了。”
“給你們帶了咖啡。”白靈走進來,提起手中的外賣袋,向他倆展示。
在隊長回來前,三人又湊在一塊說話,同時,也沒耽誤他們有人吃飯,有人喝咖啡,隻是這次沒人再閑聊八卦。
蔣樂樂和於斌向白靈講述了一早上的工作成果,白靈則向他倆敘述了走訪趙鳳秀婆家,再到孃家的整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