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陳宇問。
“陸鳴。”男人主動伸出手,“得到訊息,我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陳宇跟他握了一下手。手掌乾燥,力道適中,不卑不亢。
“您是這家廣告公司的老闆?”
陸鳴點了點頭。
“死者叫什麼名字?在公司什麼職位?”
陸鳴的目光越過陳宇,朝公司裏麵掃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來。
“她叫宋小冉。”他說,“是我們公司的策劃經理。”
“宋小冉最近在公司有什麼異常嗎?”
陸鳴想了想,搖頭:“沒什麼異常。她一直很拚,業務能力也強。最近在跟一個大客戶,加班比較多。”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這段時間她確實挺累的,有時候看她臉色不太好,我也說過讓她注意休息,但廣告這一行,趕起專案來誰也顧不上。”
“她在公司有沒有跟誰起過衝突,或者有過什麼矛盾?”陳宇又問。
“應該沒有吧。”陸鳴說,“她工作上認真負責,人緣也不錯。”
陳宇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忽然又停了一下。
“陸總,還有個問題。”
陸鳴看著他。
“許笑笑說,她發現屍體後先打給了您。”陳宇盯著他的眼睛,“保安也說,她攔著大家不讓報警。您是怎麼交代她的?”
陸鳴微微一怔,隨即解釋說:“她打給我說公司出事了,我讓她別慌,保護好現場,我馬上到。可能是她太緊張了,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陳宇看著他說話的樣子,表情自然,語氣平穩,看不出什麼破綻。
“好的,陸總,回頭如果有需要再找您核實情況。”
“沒問題。”陸鳴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隨時聯絡。”
陳宇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揣進口袋。
這時,蔣樂樂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隊長,我去保安室調樓道監控的時候,發現昨晚十一點左右,七樓這一層停過電。
其他樓層的監控都正常,隻有七樓的畫麵是黑的。”
陳宇微微蹙眉,看向旁邊的保安。
保安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是有這麼回事,我和值班的同事上來檢視過這層的電錶箱,是跳閘了,推上去就好了,就沒當回事。”
陳宇沒接話,轉頭看了於斌一眼。
於斌會意,朝保安伸手示意了一下:“麻煩到這邊來,詳細說一下昨晚停電的情況。”
陳宇又看向蔣樂樂:“你跟陸總去調一下公司內部的監控。”
“這……”陸鳴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巴,沒動。
陳宇看著他:“有什麼困難嗎?”
“沒有。”陸鳴擺了擺手,嘴角扯了一下,“就是……”
他沒把話說完,轉身跟在蔣樂樂的後麵朝公司門口走去。
陳宇看了他的背影幾秒,轉頭跟於斌交代:“把公司裡跟宋小冉走得近的人,都詢問一遍。”
說完,他轉身進了公司。
陸安平已經勘察完畢,屍體已經被裝進了裹屍袋。
“陸法醫,情況怎麼樣?”陳宇問。
陸安平摘下手套,活動了一下腰:“從現場看,像是上吊。”
他頓了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我總覺得不太對。”
“怎麼說?”
陸安平回頭看了一眼裹屍袋,壓低聲音:“死者麵色蒼白,沒有上吊常見的麵部瘀血和紫紺。
舌頭頂在齒列間,沒有明顯伸出來。這些都不太符合生前縊死的特徵。”
他頓了頓。
“而且她脖子上除了繩索的壓痕,還有幾處不規則的皮下出血。形狀不像繩子勒的,更像是手指或者手掌壓迫留下的。”
“你是說……她可能是先被人掐死的,然後才掛上去的?”陳宇蹙了一下眉。
陸安平沒有立刻回答,想了兩秒:“現在還不能確定。等回去解剖看了頸部肌肉和甲狀軟骨的情況,才能下結論。
但憑我目前的初步觀察,這個案子大概率不是單純的自殺。”
陳宇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那個已經拉上拉鏈的裹屍袋。
“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陸安平應了一聲,轉身招呼兩名警員抬起裹屍袋,往樓梯口走去。
過了一會兒,白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朝陳宇走過來。
“腳印提取得差不多了。”她說,“門口這一片太亂,大部分都是圍觀人群留下的。
我和張弛按照大小和花紋先做了分類,一共提取了十幾組相對完整的,回去跟公司員工逐一比對,應該能排除掉大部分。”
陳宇點了點頭:“指紋呢?”
張弛從一旁走過來:“兇手戴了手套。門鎖,前台、門把手、走廊牆壁這些地方,都沒有提取到清晰的指紋痕跡。不過……”
他頓了一下,把手裏的一個證物袋遞過來,“這是在消防通道口的樓梯拐角處發現的,一根煙頭。雲煙,不算什麼高檔煙。”
陳宇接過來看了一眼。煙頭已經滅了,煙嘴上有明顯的咬痕,有些變形了。
“公司裡有人抽這個牌子嗎?”
“問了一圈,都說沒有。”張弛說,“宋小冉不抽煙,公司的員工也沒有抽這個牌子的。可能是外來人員留下的。”
陳宇把證物袋遞還給她:“帶回去,提取唾液DNA。”
張弛點了點頭,將證物袋小心收好。
於斌和劉陽分別詢問完公司的員工,從外麵走進來。
“有什麼異常嗎?”陳宇問。
於斌說:“問了一圈,大部分都說六七點就走了。但有一個人說,他走的時候看見宋小冉、高康、還有前台的許笑笑還在。可這個說法跟許笑笑和高康自己說的對不上。”
陳宇想了一下:“回去排查監控,跟時間線比對。”
劉陽張了張嘴,看見蔣樂樂和陸鳴從裏麵辦公室出來,又把話嚥了回去。
蔣樂樂送走陸鳴後,走過來:“隊長,公司內部的監控我也拷貝了一份,回去看。”
陳宇點了點頭,在公司大廳裡轉了一圈。
前台桌麵很整齊,附近的辦公桌上檔案摞得規規矩矩,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翻動的跡象。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一個命案現場。
“收隊。”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回去看監控,比對腳印,查那根煙頭。還有,儘快聯絡上宋小冉的家屬。”
幾個人陸續走出公司大門。
走廊裡的警戒線外已經沒了圍觀的人,同樓層其他公司也恢復了日常辦公,隱約能聽見玻璃門裏麵傳出的鍵盤聲和打電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