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和宋慧慧從醫院回來時,蔣樂樂已經坐在工位上了。
陳宇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離下班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他拍了拍手,把幾個人叫到一起。
“下班前碰一下,把各自掌握的線索同步同步。”
幾個人圍了過來,拉過椅子坐下。
“我先說。”蔣樂樂翻開筆記本,“西苑新區那片跑了一圈,那輛白色電動三輪車確實有人見過,但具體是誰家的,沒人說得上來。
倒是有個開小賣部的老太太提供了一條線索。她說前幾天有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帶著個小男孩,從一輛白色的電動三輪車上下來,進她店裏給孩子買了點零食。”
“讓老太太確認過監控拍到的那輛白色電動三輪車了嗎?是不是她看見的那輛?”陳宇問。
“確認過了。”蔣樂樂說,“老太太說車身上貼了卡通貼紙,她印象比較深,就是那輛。”
陳宇點點頭:“小賣部裡的監控調到了嗎?”
蔣樂樂把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遞給他:“這是小賣部裡的監控拍的,算是比較清晰的一張,但男人一直低著頭,看不清臉。”
陳宇接過照片看了一眼。照片裡的男人中等身材,個子大概一米七三左右。
他抬起頭:“查一下這個人的身份,再核實一下他那輛三輪車除了他自己,還有誰開過。”
蔣樂樂應了一聲。
陳宇看向劉陽:“你那邊呢?”
“我查了13層樓道的監控。”劉陽說,“案發當晚,淩晨三點十分左右,一個穿黑衣服、披長發的女人從樓梯間走出來,進了林舒瑤家那個方向。但那人全程低著頭,臉被頭髮擋住了,看不清長相。淩晨三點五十五分左右,同一個人從屋裏出來,還是低著頭,揹著個鼓鼓囊囊的書包,從樓梯間離開了。”
“沒坐電梯?”於斌問。
“沒坐。估計是怕電梯裏有監控。”劉陽把監控截圖遞給陳宇,“樓道裡的監控角度不太好,我已經截了圖,但清晰度不夠,看不出五官。”
陳宇接過照片看了幾秒,覺得有些眼熟,又拿起蔣樂樂那張截圖對比了一下。
片刻後,他把兩張照片遞給蔣樂樂:“你看看,這兩個人的身形有沒有點像?”
蔣樂樂接過來看了一會兒,又傳給劉陽,劉陽看完遞給了於斌。
三個人傳了一圈,都覺得身形確實有點像。
不過劉陽那張照片裡的人影拍得比較遠,估摸不出身高,加上對方是長發,很難判斷跟另一個人有沒有關聯。
陳宇想了想,轉向於斌。
於斌清了清嗓子:“林舒瑤的直係親屬我查了一下。她有個弟弟叫林浩,二十歲,沒考上大學後,就一直在家,也沒有固定工作。
有過一次打架鬥毆的記錄,但沒有案底。之前在一家物流公司乾過半年,因為手腳不幹凈被辭退了。他父母說,他現在不在家住,也聯絡不上。”
“林舒瑤那邊怎麼說?”陳宇問。
“還沒直接問她。”於斌說,“我查了她的通話記錄,最近三個月,她和林浩的通話次數不多。最後一次是在案發前一個禮拜,打了十幾分鐘。”
他頓了頓,“另外,我發現一件事,每次林浩給林舒瑤打過電話後,沒過多久,林舒瑤的媽媽準會打過來,而且通話時間不短,每次都在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之間。”
陳宇眉頭一皺:“問過林舒瑤媽媽是什麼事嗎?”
“電話裡問過。”於斌說,“她說就是些家長裡短,沒什麼大事。但我總覺得她有點避重就輕,還是有必要親自去見見他們。”
陳宇點點頭:“你和劉陽明天一早就去。”
“還有一件事。”於斌接著說,“王桂蘭有個妹妹叫王桂香,兩人來往不算多,但案發前幾天,王桂蘭給她妹妹打過兩次電話,每次都在半小時以上。”
“查一下王桂香。”陳宇說,“看看她最近有沒有跟什麼可疑的人接觸。”
於斌應下。
“我說一下醫院那邊的情況。”陳宇把執法記錄儀的事簡單講了一遍,“林舒瑤臉上的傷,我跟宋法醫去看了。傷口邊緣很整齊,不是鐵棍造成的。宋法醫初步判斷,可能是小刀一類的東西劃傷的。”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所以兇手為什麼要把她打暈後,又劃傷她呢?傷口又不深,起什麼作用?”蔣樂樂問。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於斌開口:“如果臉上那道傷不是鐵棍打的,那有沒有可能,歹徒拿著錢離開後,又有人來過林舒瑤的房間,並劃傷了她?”
“可問題是,不管劃傷她的人是偷錢的歹徒,還是另有其人,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劃一刀?傷口又不大,就這一道,也不像報復。”蔣樂樂皺著眉。
劉陽猶豫著說:“目前看,開三輪車的長發女人、林浩、小賣部監控裡的那個男人,都有嫌隙。他們會不會是兩撥甚至三撥人?後麵的人沒拿到東西,就把氣撒在了林舒瑤身上,劃了一刀後又怕留下證據,趕緊溜了。”
蔣樂樂看向劉陽:“樓道裡的監控,一整晚的你全都排查了嗎?”
“我是按照你查到的長發女人出小區門的時間,對應去查了樓道監控的時間節點。”劉陽回答。
陳宇微微蹙眉:“排查工作做細一點。樂樂,明天把一整晚的樓道監控從頭到尾仔細過一遍,看看當晚還有沒有人進過林舒瑤家。”
蔣樂樂應下。
陳宇看了一眼時間:“今天就到這兒。明天於斌和劉陽繼續跟進林浩和他父母,完了再跟一下王桂香。樂樂,西苑新區那邊繼續排查,看能不能找到那輛白色電動車。”
幾個人應聲散開。
陳宇收拾了一下東西,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他到咖啡店的時候,白靈還沒到。
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美式,等著。
大約過了十分鐘,白靈推門進來。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薄外套,右臂還吊著繃帶,整個人看起來比休假前放鬆了不少。
等她坐下,陳宇才開口:“胳膊怎麼樣了?”
“還行。”白靈活動了一下手指,“醫生說沒什麼大礙了,過兩天就可以拆石膏。”
陳宇點點頭,沉默了兩秒,把身旁凳子上的一個紙袋遞給她。
白靈接過,看了一眼,笑道:“我都忘了這身衣服落在雲頂會所了。”
她抬頭看向陳宇:“其實不用特意送過來的,我平常也不穿這種款式。”
“你穿著好看。”陳宇說完,目光移向窗外。
換作平時,白靈可能會岔開話題,或者開句玩笑。
但今天,看著陳宇不太自然的表情,她隱約覺得,他約她出來,應該不隻是為了送衣服。
沉默了片刻,她直接問:“最近有新案了?”
“一起盜竊傷人案。”陳宇重新迎上她的目光,頓了幾秒,“我想讓你回隊裏。”
白靈輕輕笑了一下,端起服務生剛送來的美式喝了一口,沒說話。
“今天的案子需要一個畫像師。”陳宇又補了一句。
白靈放下杯子:“隊長,我最近不太想回隊裏。畫像的事我可以幫忙,隻是我的手……可能會慢一點。”
陳宇皺了皺眉,沒有反駁。
白靈見他沒說話,又問:“局裏還有別的畫像師。你約我出來,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陳宇看著她,像是在斟酌措辭。
“白靈,我……”
話說到一半,他卡住了,耳廓微微泛紅。
片刻後,他從上衣內兜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在桌麵下悄悄開啟看了一眼。
白靈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急忙開口:“隊長,我可以回隊裏。”
陳宇的動作頓住了,抬頭看她。
“我明天就來上班。”白靈又補了一句。
說完,她沒等陳宇反應,起身快步離開了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