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遠山供給謝崢的最後一批貨出了紕漏,不僅讓謝崢損失慘重,還被警方盯上了。
現在,謝崢把馮坤一個人扔在這裏,讓他在警方即將趕到的情況下,對付一個臥底和一個不知藏在哪裏的女警。明擺著,這是給韓遠山的警告,也是給馮坤跟蹤找上門的教訓。
馮坤和魏辰都心知肚明。
兩人四目相對,各懷心思,誰也沒說話。
沉默了片刻後,馮坤聲音低沉地說:“今晚,我們隻能活一個。”
魏辰笑了一下,那笑容沒達眼底。
他很快收起笑意,猛然出手:“話多。”
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馮坤拳風淩厲,直取魏辰麵門。
魏辰側身避開,反手一肘砸向馮坤肋下。馮坤退了兩步,又欺身而上。
幾個來回下來,馮坤漸漸落了下風。
魏辰用的是一套極其陰狠的拳法——黑龍十八手,招招取人要害,專打眼睛、咽喉、襠部。
剛才那一記“烏龍擺尾”差點踢中馮坤襠下,嚇得他連退三步,臉色都變了。
白靈躲在暗處,看得手心冒汗。
她認出了魏辰的拳路,心裏稍稍鬆了口氣。即便馮坤身上有槍,他也不敢輕易用。
這麼看來,魏辰暫時應該還能撐得住。
可謝崢已經走了,陳宇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到。她得跟上去,至少要知道那些人往哪個方向撤了。
白靈咬了咬牙,貓著腰往外摸去。
沒走出多遠,一個人影突然從暗處閃了出來,攔在她麵前。緊接著,侯亮出現了,身後還跟著五六個手下,各個手拿鐵棍。
白靈神色一凜。
她知道謝崢會留下人手找她,可沒料到侯亮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她。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慢慢摸向腰間。還好,去會所那晚雖然沒帶槍,但那把摺疊匕首她始終帶在身上。
侯亮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滿是嘲諷:“魏辰還真是心慈手軟。那一槍要是換了我,你早躺了。”
白靈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他。
“也難怪,”侯亮往前走了一步,“畢竟人家是警察,下不去手也正常。”
白靈心裏一動。他這麼快就全知道了?
侯亮又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慢悠悠的:“對了,你還記得羅剛吧?”
白靈愣了一下。羅剛……她腦子裏過了一遍,沒搜出這個名字。
“想不起來了?”侯亮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你擊穿了他的頭。他是我從小到大的兄弟。”
白靈瞬間反應過來。侯亮說的羅剛,應該就是查傳銷案時帶隊的那個羅組長。
當時,羅組長手拿手雷挾持趙書瑤想逃跑,她開槍擊穿了他的太陽穴和左手手腕,人當場就沒了。
她還記得,那起傳銷案最終抓捕了近百人,但隻有兩人手持武器,一個是羅組長,另一個是“經理”級別的人物。
白靈的心沉了沉。
她明白了。侯亮不是要抓她回去交差,他是要親手解決她。為魏辰從眼皮底下放走她的事,也為他的好兄弟報仇。
侯亮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髮出哢哢的響聲。
白靈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集裝箱,巷道狹窄曲折,一旦退進去就很難再出來,左右都是侯亮的人,隻有前麵那條路是空的。但要衝過去,就得先過他這一關。
侯亮率先沖了上來,拳風淩厲。
白靈側身避開,反手一拳擊向他的小腹。侯亮收手退了一步,又欺身而上。
兩個回合下來,侯亮發現自己空手根本占不到便宜。
他退後兩步,朝身後一伸手,一個手下立刻遞上一根鐵棍。
白靈見狀,拇指一推,掌心裏的摺疊小刀“哢”地彈開,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侯亮掄起鐵棍砸過來,白靈不敢硬接,閃身避開。
鐵棍砸在旁邊的集裝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白靈趁他收力的瞬間,欺身近前,小刀劃過他的手臂。
侯亮低頭看了一眼,袖口裂開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滲。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一起上。”侯亮冷聲道,一招手,身旁五六個手下立刻圍了上來。
白靈左躲右閃,小刀雖然能逼退近身的人,但架不住人多。
她顧得了前麵,就顧不了後麵。
沒多會兒,後背猛地捱了一鐵棍,她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貨運站的寂靜。
緊接著,後門方向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
白靈咬緊牙關,勉強穩住身形。
又是兩個回合。鐵棍擦著她的肩膀掃過去,她側身躲開,卻沒能避開緊隨其後的一腳,被踹得連退好幾步,後背撞在集裝箱上。
緊接著,右手臂又捱了一鐵棍。
她感覺手裏的摺疊小刀越來越沉,手臂像灌了鉛。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個身影從房間的方向跑了過來。
是魏辰。
他衝到白靈身邊,一拳撂倒一個正要偷襲她的手下。
兩人背靠背站定,呼吸都有些不穩。
“還能打嗎?”魏辰問。
“死不了。”白靈喘著氣,握緊了手裏的小刀。
兩人合力,一時間竟把侯亮幾人逼退了幾步。但警笛聲還在遠處,槍聲也還在持續。
白靈忽然想起,龍哥和魏辰在會所門口跟侯亮分開後,是朝著反方向走的。原來龍哥早就安排侯亮來貨運站做足了防備,估計把所有手下都叫來了,還配了槍。
陳宇那邊應該正跟護送謝崢離開的龍哥交上火,雙方實力相當,所以才遲遲沒能趕過來。
那眼前的這幾個人手裏,應該也有槍。
白靈一邊想一邊又逼退了一個衝上來的手下。這時,魏辰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低聲說:“不能再拖了。”
他一把抓住白靈的手腕,護著她往集裝箱深處撤。
侯亮在身後罵了一聲,帶人追了上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密集的槍聲。
子彈打在集裝箱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白靈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被魏辰拽著拚命往前跑。
“這邊。”魏辰壓低聲音,拉著她拐進一條更窄的巷道。
集裝箱之間的通道曲折交錯,像一座迷宮。
魏辰似乎對這裏的地形比侯亮更熟悉。兩人在箱子之間左拐右拐,幾個彎之後,身後的腳步聲和槍聲漸漸遠了。
又拐過一個彎,魏辰突然停下來,側耳聽了幾秒。
“暫時甩掉了。”他低聲說,呼吸明顯比剛才重了。
白靈扶著集裝箱,大口喘著氣。後背的傷讓她每呼吸一下都像針紮一樣疼。
魏辰迅速觀察了一下四周,又退回來,扶著白靈的胳膊往右手邊一個窄巷走去。
他伸手拉開一個集裝箱的門,兩人躲進去,輕輕把門關好。
門合上的瞬間,集裝箱內陷入徹底的黑暗。
白靈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還有魏辰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從附近經過,又漸漸遠去。
安靜了好一會兒,白靈敏銳地聞到了一絲血腥氣。
她朝魏辰所在的方向偏過頭,低聲問:“你受傷了?”
魏辰似乎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後腰中了一槍。”
白靈心裏一緊,下意識想摸過去檢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也無法處理傷口,貿然亂動隻會弄出更大的聲響。
她收回手,壓低聲音問:“還能撐住嗎?”
魏辰沒有回答,呼吸聲比剛才更重了一些。
片刻後,他低聲說了句:“幸好我肉厚,不然真得交代在這兒了。”
白靈聽出他語氣裡那點故作輕鬆的味道,想罵他兩句,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