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等一行人快到濱河花園小區時,蔣樂樂打來了電話:“隊長,魏辰的居住資訊查到了,8棟801,我發你手機上了。另外,小區監控顯示,那輛大眾帕薩特進了小區後,目前為止還沒有離開。”
“有沒有看到人下車?”陳宇問。
“有。”蔣樂樂說,“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應該就是魏辰,女的看不清臉,身上似乎還有血跡,看那身形……應該是白靈沒錯。”
“傷在哪裏?嚴重嗎?”陳宇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看不太清,但她還能自己走路,應該……。”蔣樂樂斟酌著回答,“應該問題不大。”
“我們十分鐘後到。”陳宇眉頭緊蹙,“你繼續盯著,有任何動靜隨時通知我。”
“明白。”蔣樂樂說。
車子拐進濱河花園小區所在的那條路時,陳宇遠遠看見了小區的大門。
他深吸一口氣,心裏默唸,白靈,你一定要在。
兩個小時前。
白靈是被一個尖銳的聲音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睛,神經瞬間緊繃。
窗外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她竟然睡著了。
白靈懊惱地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客廳裡空無一人,沙發上隻剩一條揉成一團的毯子。
魏辰不在。
她悄悄走出房間,剛走到廚房門口,就和裏麵的人撞了個正著。
魏辰手裏拿著掃把,腳邊散落著幾片碎碗的瓷片。
兩人四目相對,他看了她一眼,轉身繼續打掃:“睡得還好嗎?”
白靈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反問道:“你還有心思做飯?”
魏辰把碎瓷片倒進垃圾桶,回頭看她,嘴角微微勾起:“彼此彼此。”
白靈頓時有點窘迫,在不知是敵是友的人家裏,自己竟睡著了幾個小時。
她沒接話,目光在廚房裏掃了一圈。
灶台上放著兩個煎糊了的雞蛋,旁邊是一碗已經涼了的粥。
她心裏有些複雜,這人倒是真把自己當客人了。
“需要幫忙嗎?”她問。
“不用了,家裏沒食材了。”魏辰轉身收拾灶台,語氣輕描淡寫,“想吃什麼?我給你叫個外賣。”
白靈沒有接話。她注意到客廳牆上的鐘已經指向十一點半,魏辰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看起來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我的包呢?”她隨意地問。
魏辰洗了洗手,轉過身來看著她:“怎麼,裏麵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白靈避開他的目光:“女人的東西。你不懂。”
“哦……”魏辰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想找硬碟呢。”
白靈抬起頭盯著他。
“不是嗎?”魏辰故作思考的模樣,“手機被扔了,除了硬碟,包裡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啊。”
看著他弔兒郎當的樣子,白靈放鬆下來,直接問:“我想給家人報個平安。”
“報平安?”魏辰又笑了,“是給視你如親女兒的祁副局報平安嗎?你現在是個‘死人’,報平安不就露餡了?”
白靈看著他,沒說話。
“你光睡覺,難道就沒想通些什麼嗎?”魏辰走過去,從冰箱裏拿了兩瓶水,一瓶遞給她。
“想通什麼?”白靈反問。
魏辰喝了一口水,收起笑意:“想通我為什麼救了你,卻不讓你回警局。”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聊起這個話題,之前她問過兩次,他都沒有正麵回答。
她想了想,用試探的口吻說:“我需要有個機會驗證一下。”
這句話模稜兩可,像是在說她已經有了懷疑物件,又像是在試探魏辰的反應。實際上她心裏並沒有底。
到底是不是警局出了內鬼,她還不確定。
魏辰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我出去一趟,你就待在這兒,哪都不要去。”
“你要去哪兒?”白靈問。
“上班啊。”魏辰理所當然地說,“我可是會所總經理,總不能曠工吧。”
白靈心裏一沉。
他要是走了,肯定會把門鎖上,這房子在八樓,她跳不了窗,又沒有手機聯絡外界,那就真的被困在這裏了。
“帶我一起去。”她說。
魏辰轉過頭來,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不怕被龍哥的人發現?我那個司機可是親眼看見你已經‘死’了的。”
白靈迎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你一定有辦法的。”
不管怎樣,先從這裏出去再說。隻要出了這個門,她總能找到機會報信。
魏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帶上你。”
路上,白靈出奇地安靜,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她沒有再問“手機、硬碟、龍哥”之類的話。
魏辰開著車,餘光瞥了她一眼:“想什麼呢?”
白靈轉過頭來,看著他的側臉:“你不是龍哥的人,你有你的目的。你有沒有想過跟警方聯手?”
魏辰沉默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白靈乘勝追擊:“你在龍哥地盤做事,想要達到目的,肯定瞞不過他的耳目。龍哥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的地位、人脈、情報網、各方麵你都不及。單靠你一個人的力量,恐怕很難完成。”
魏辰瞥了她一眼,笑了:“龍哥的情報之所以厲害,不還是你們警局有問題嗎?和你們聯手,那我豈不是自找麻煩?”
白靈想了想,他說的也不無道理。便問:“那你相信我嗎?昨晚給龍哥通風報信的人肯定不是我。”
魏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不同,沒有了弔兒郎當的隨意,眼神認真得讓白靈有些不適應。
片刻後,他問:“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嗎?還有你的隊長陳宇?可靠嗎?”
白靈愣了兩秒,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
她伸出右手,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和我隊長……”
話還沒說完,魏辰忽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頭,笑了:“幼稚。”
白靈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知道很幼稚,但現在這情況我也就隻能發發毒誓了。那你說,要怎麼樣你纔信任我們?”
魏辰目光悠悠地望著前方,思忖道:“我們可以先合作一次。”
“怎麼合作?”白靈問。
魏辰沉吟片刻:“你現在是‘死人’,但這個身份瞞不了多久。我隻想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在他們發現我做了手腳之前,找到一個人。”
白靈沒有問他要找什麼人。她隻是問:“我要怎麼配合你?”
“跟蹤龍哥。”魏辰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有膽量嗎?”
白靈愣住了。
如果龍哥真的是上一個傳銷案逃脫的龍建斌,那這麼久以來他們查不到行蹤,現在突然有這個機會,豈不是一舉兩得?
但她沒急著答應:“我有一個條件。”
魏辰目視前方,用已經洞悉她心思的口吻說:“你可以報平安,但隻能報給你的隊長陳宇一人。”
“好。”白靈立即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魏辰騰出右手,快速跟她握了一下。
“什麼時候開始?”白靈問。
“現在。”魏辰瞥了一眼她身上肥大的衣服,“不過得先去給你置辦一身行頭,總不能穿成這樣去跟蹤人。”
白靈驚訝地張了張嘴,這個看起來弔兒郎當的人,行動起來倒是乾脆利落。
她很快恢復自然:“我需要個新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