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陳宇被留了下來。
“一戰成名。”祁建鵬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問道:“有沒有信心?”
初任刑偵隊長不久,便能接手連環殺人案且未被撤換,是非常難得的機會,但他並非為了揚名,隻為將兇手繩之以法,同時積累寶貴的經驗。
他深知,職位越高,肩上所承擔的壓力便越大。祁建鵬能為他的新團隊爭取到一週的時間,想必是費盡了心力,他又怎能令其蒙羞。
故而,陳宇挺直身軀,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眼神堅定,語氣沉穩道:“保證在一週內完成任務。”
辦公室裡。
“我們隊長靠的是實打實的真本事,又不是靠關係上位的。”
於斌坐在辦公椅上,繼續抱怨道,“鑒證科和資訊科的那兩個老傢夥,簡直不中看也不中用。”
“閉嘴吧你。”蔣樂樂低聲說道,“小心讓隊長聽見。”
“你倆有物件了嗎?”白靈突然問道。
“還沒……”於斌悶聲答道。
“前幾天纔去相過親。”蔣樂樂笑著問道,“算不算?”
“已經確認戀愛關係了?”白靈追問道。
“那到也還沒有……”蔣樂樂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那就不算。”白靈狡黠一笑,忽然話鋒一轉,“晚上我請客,想吃什麼隨你們點。”
“這麼好啊!”於斌微微歪著腦袋開始思考,“我想吃……”
“都有人已經主動掉坑裏了。”
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陳宇,用洞悉一切地口吻,轉而朝白靈問道,“說吧,你的陷阱是什麼?”
白靈一點兒都沒覺得自己的小心思被識破了的尷尬,反倒似有所期待一般,笑著回答:“加班啊!”
“啊?”於斌張大嘴驚訝了一聲,看了一眼陳宇沉靜的神色,話鋒一轉很快又說道,“加班啊,那沒問題,沒人請客,我也是願意加班的。”
“放心吧。”陳宇走過去,兩隻手搭在於斌和蔣樂樂的肩膀上,說道,“不會讓你們白乾,大家這一週的晚飯我都包了。”
白靈抿著嘴唇,用力點頭,遂又說道:“隊長,豪爽!”並比了個贊的手勢。
時間緊迫,晚飯叫了豐富的外賣和咖啡,幾人圍坐在一起,邊聊案子邊吃。
晚飯後,陳宇給大家安排加班任務之前,白靈主動提議,自己再重新梳理排查一遍第一個拋屍案,此前鎖定的那9輛嫌疑車。
隨後,陳宇安排於斌根據美甲店會員名冊上的周瑩瑩這個名字,在人口資料庫查證身份資訊,並嘗試定位跟蹤手機的位置。
資訊科科長李慶表示,第二個拋屍現場附近的監控錄影暫時還未排查到可疑線索,由於工作量比較大,陳宇便叫上了蔣樂樂一同逐一排查垃圾站周圍的監控錄影。
晚上9點15分,於斌終於從多個同名周瑩瑩,年齡相符的女性中,查到一位身份證上的住址資訊與富貴村地址一致的線索,然而遺憾的是,手機號或許由於某種原因或未開啟GPS,始終無法被定位。
鑒於涉及私隱,在未得到本人或家屬授意、且不確定第二個被害人就是周瑩瑩的情況下,警方無法使用高科技手段獲取,更私隱更詳細的通話以及社交軟體聊天記錄。
因此,趁著時間還不算太晚,陳宇決定立即去一趟周瑩瑩身份證上的居住地址進行走訪。
白靈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顯示10:35,隨後暫停了電腦上的監控錄影,伸了個懶腰,重新續了一杯新咖啡。
路過蔣樂樂辦公桌時,問道:“怎麼樣了?”
“不行。”蔣樂樂目光緊盯著電腦螢幕,未曾移開,搖著頭嘆息道,“垃圾站區域沒有監控,周圍岔路上的監控又離得遠,很難判斷哪個車或哪個人存在嫌疑。”
白靈站在一旁俯身看了會兒,正在播放的錄影,說道:“我建議你先從垃圾站到第一個拋屍地點路段的監控錄影排查起。”
“為什麼?”
蔣樂樂麵露不解之色,抬眸問道,“兇手特意挑選沒有監控的地方拋屍,顯然對城中村頗為熟悉,也具備一定的反偵察能力,那他為什麼要愚蠢到,第二次拋屍的運屍路線竟要途經或臨近第一個拋屍現場呢?”
“其一,正因兇手具備一定的反偵察能力,首起案件已過去數日,警方仍未將其緝拿歸案,他便會自以為是地認為首個拋屍地點周邊處於安全範圍之內,故而,他會肆無忌憚地經過。”
白靈稍作停頓,繼續分析道,“其二,汽車運屍到垃圾站的目標過大,我推測他應該是人工搬運屍體的。”
蔣樂樂對白靈半分析半憑直覺猜測的說法心存疑慮,但他也沒有其他的什麼好辦法,盲目排查監控,工作量著實龐大。於是,他便按照白靈的建議,開啟垃圾站到第一個拋屍地點路段的監控錄影重新排查起來。
陳宇和於斌在周瑩瑩家門口等了許久,纔等來了周瑩瑩的丈夫王超。
因為趕來的比較急,王超身上還穿著工作製服。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王超開啟門,讓進了陳宇和於斌,同時又說道:“鄰居張大哥給我打來電話時,隻說警察找我,也沒說具體說什麼事,請問……”
“我們過來是想瞭解一下,您的妻子周瑩瑩現在是否在家?”於斌問道。
“哦,瑩瑩啊,她回孃家了。”王超倒了兩杯水放在桌上,疑惑的問道,“找她什麼事啊?”
陳宇並未回答此問題,轉而說道:“麻煩您現在聯絡一下她。”
王超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在兩位刑警嚴肅的神情下,還是拿起電話,撥了妻子的號碼。
數秒後,電話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顯然,未能接通。
“聯絡一下她孃家的人。”陳宇說道,“問問周瑩瑩現在人在哪裏。”
王超臉色不似先前那麼自然,微蹙著眉,撥通了丈母孃的電話。
幾分鐘後,通話剛一結束,於斌趕忙問道:“怎麼說?”
“瑩瑩媽媽說,瑩瑩昨天壓根就沒回去。”
王超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急切的問道,“警察同誌,瑩瑩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陳宇與於斌交流了一個眼神,於斌心領神會地,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第二名被害人做過美甲的手部照片,放置在王超麵前的茶幾上。
問道:“請您仔細回想一下,您的妻子最近幾天是否做過此款美甲?”
王超拿起照片仔細辨認,須臾,目光卻從照片裡的手指尖的部位移開,落在另一處,數秒後,抬頭驚訝的問道:“你們怎麼會有我妻子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