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陳宇等人終於抵達臨川縣的那個小鎮時,於斌和劉陽早已在會合點等候多時。
一見麵,於斌便滿臉焦急地彙報道:“隊長,當地警方已經對全鎮展開了地毯式搜尋,但目前還沒有發現楊雪的蹤跡。”
陳宇沉思片刻後,說道:“人在最危險的時刻,往往會逃向自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在如此嚴密的佈控下,楊雪選擇逃避到這裏,很有可能是因為她對這裏比較熟悉,又或者知道這裏有一個隱蔽地藏身之處。
此前我們可能遺漏了某些重要線索,這樣盲目搜尋下去也不是個好辦法,不如先重新梳理一下案情,再製定下一步計劃。”
簡單溝通後,得知雙方都還未來得及吃晚飯,陳宇便提議先在附近找家飯店,大家邊吃飯邊討論案件。
幾分鐘後,幾人走進一家看上去還算乾淨的飯店,找了個包廂,點好菜後,便圍坐在圓桌旁開始梳理案情。
首先,蔣樂樂將楊雪的所有資訊、以及每個案件中的各項細節都重新敘述了一遍,以便所有人從中發現遺漏掉的某個重要資訊。
時間很快過去,服務員來上菜。
大家簡單的吃著飯,繼續交流著各自的想法。
就在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時,突然,白靈一拍腦袋,說道:“隊長,我記得楊雪的父親曾說過,陳默是上門女婿。之前調查陳默的社會關係時,覺得他的原生家庭可能與本案關係不大,便就沒深入調查。會不會陳默的老家就在這個鎮上?”
此言一出,劉陽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取出揹包裡的平板,邊翻找邊說道:“我想起來了,陳默的老家好像就在臨川縣,至於具體的位置……”
片刻後,他興奮地抬起頭,“查到了!陳默老家的地址的確是在臨川縣,距離這個鎮不遠的隔壁鎮,名叫石頭鎮。”
“立即鎖定具體位置,將位置資訊共享給當地警方,請求他們協助搜查陳默老家。”陳宇當機立斷道。
不敢耽擱,大家立即放下筷子,迅速行動起來。
陳宇帶隊立刻驅車趕往石頭鎮,在路上,於斌聯絡當地警方說明瞭情況,請求協助。
幾十分鐘後,待他們抵達目的地時,當地警方已經在陳默老房子周圍佈控完畢。
跟兩旁新建的小高層相比,陳默的老房子格外顯眼——因為它隻有兩層。
房前帶一個小院,透過一扇銹跡斑駁的鐵門,可以看到院內一片雜亂。
顯然,這裏已經很久無人打理了,想來也並不太意外,此前聯絡陳默家屬時,就瞭解到陳默是由他母親獨自撫養帶大,兩年前陳母因病去世,想必此後陳默應該很少回來。
簡單觀察後,由於兩層房子沒有一間是有光亮的,無法確定楊雪是否就在裏麵,更無法確定具體在哪一間房子裏。
權衡兩秒後,陳宇便決定翻牆進入。
他親自帶領組內的幾名隊員,率先翻入院內,讓當地的警方在外圍協助圍堵。
他們在夜色中,握緊手中的武器,緩步靠近一樓房屋的大門。
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透著一股沉著的堅定——彷彿勝利就在不遠處。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當他們一路搜尋到二樓的一個臥室,蔣樂樂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時,猛然看見,楊雪穿戴整齊,正從窗簾後轉過身來。
顯然,早在陳宇他們進來之前,楊雪便已察覺到動靜,並透過二樓的窗戶向外窺視形勢。
翌日。
審訊室內,楊雪正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接受蔣樂樂和於斌的審問。
隔壁觀察室裡,白靈透過單麵玻璃,注視著楊雪的神情,忽然對身旁的陳宇說:“太順利了。”
“什麼?”陳宇轉過頭看她,“你覺得她在說謊?”
白靈沒有直接回答,沉吟片刻後才說道:“前後共發現三具屍體,無論哪一位被害人遇害時,她都可以主動前來警局自首,但她沒有,反而躲藏了起來。可這次警方抓鋪,她卻表現得這麼平靜,沒有任何想抵抗的舉動。”
“也許,她看到我們已經將她圍了個水泄不通,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才放棄抵抗。”陳宇分析道。
須臾,白靈輕聲道:“審訊結束,會見分曉。”
隨後,兩人離開了觀察室。
兩個小時後,審訊結束。
在總結會議上,蔣樂樂根據楊雪的供述,進行簡要彙報:
“據楊雪陳述,5月6號,陳默帶著他的朋友賈海文一同回到家中,晚飯上兩人都喝了點酒,因為瑣事兩人發生了爭執。
爭吵中,陳默不小心將賈海文推倒,致其昏厥了過去,楊雪提議趕緊將人送去醫院,而陳默卻將賈海文拖入衛生間,將他給殺害了,並威脅楊雪不要將此事透露出去,否則,下一個將會是她或她的父親。
受陳默的威脅,楊雪幫忙處理了賈海文的屍體。這與我們此前在她家樓下,下水道中發現的屍體情況相符。
膽戰心驚的過了一夜後,楊雪察覺陳默可能也會對她下手,便從工作單位,偷取了幾隻丙泊酚注射液,以備不時之需。
5月8號晚上,陳默再次因瑣事,跟楊雪爭吵起來,並動手毆打她。楊雪擔心自身安危,便先下手為強,給陳默注射了一支麻醉劑後,將他拖入了浴缸,並開啟了水龍頭。
至於計程車司機吳智的遇害,楊雪聲稱完全是對方咎由自取——吳智試圖對她實施侵犯,她出於自衛便殺了他。
此外,楊雪交代,她拿走的那個旅行包,隻是個普通裝衣物的包,在她前往石頭鎮的路上,不小心給丟失了。”
聽完後,陳宇眉頭緊蹙,沉思了片刻後,看向白靈,眼含笑意,“看來,你是對的。”
一抹笑容轉瞬即逝,他又環視了一圈在坐的隊員,說道:“說說你們對審訊結果的看法吧。”
蔣樂樂率先分析道:“如果僅僅是因為被陳默毆打,楊雪就當即預謀殺害對方,這有些不太合乎常理。既然她是受脅迫隻是幫忙處理了賈海文的屍體,並未參與殺害,那她完全可以先來報警。
畢竟,她也清楚殺人償命的後果,她還有個年邁的父親,完全沒必要走到這一步。更何況,她在殺害陳默後,連屍體都未做處理,這說明她很有可能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