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可能。”
陳宇分析道,“先不說我們這麼多人的搜查是否會遺漏藏屍地點。單從屍體腐爛的氣味來看,屍體也絕不可能還藏在家裏。
屍檢報告上顯示,陳默朋友遇害的時間,要比陳默遇害的時間更早些,那麼腐爛程度也會更重。即便我們聞不到,以陸法醫的專業嗅覺,不可能毫無察覺”
“莫非是被絞肉機絞碎後,借用馬桶沖入了下水道?”
蔣樂樂剛問完,又很快自我否定道,“也不對啊,我們在他家並未發現任何的人肉碎渣。”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沉寂。
片刻後,白靈忽而說道:“我記得陳默家住在六樓。”
此話一出,陳宇和蔣樂樂瞬間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數秒後,蔣樂樂思忖道:“你的意思是,陳默和楊雪很有可能殺害陳默朋友後,再借用某種工具將屍體從窗戶,運到了樓下?”
“從監控錄影中可以看出,陳默夫婦大半夜前後外出的行為就很可疑,或許有這種可能。”白靈說道。
陳宇眼含笑意,凝視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倘若真是這樣,那陳默朋友的屍體極有可能,還在小區內。”蔣樂樂推斷道。
正在此時,於斌和劉陽氣喘籲籲地走了進來。
於斌說道:“隊長,我倆帶隊,沿著楊雪離開的方向,走訪了二十來家小型酒店及賓館後,終於在城東郊區的一家賓館內,查到了疑似楊雪的身影。”
與此同時,劉陽將匯入賓館監控錄影的平板遞給了陳宇。
於斌接著說道:“根據她所穿的外賣服、頭戴的頭盔、手提的黑色旅行包、以及其身形來看,此人是楊雪的可能性極大。
但可惜的是,她早在昨天清晨一大早就離開了賓館。離開時未帶走外賣服裝備,也並未去賓館前台退房。”
陳宇仔細端詳畫麵中的身影,確實與案發酒店的監控錄影中楊雪的裝備和身形如出一轍。
於是,他將平板遞給白靈,讓她和蔣樂樂傳閱。
緊接著,他說道,“如此看來,楊雪利用服務員發現吳智屍體的時間差,和帶走的外賣服裝備,既確保了自己一夜的藏身之所,又成功避開了賓館服務員的懷疑。”
蔣樂樂早在十幾分鐘前,就已向陳宇彙報了酒店遇害死者的真實身份,並同步到了工作群,以便組內成員能根據最新線索及時跟進。
因此,當於斌和劉陽聽到“吳智”這個名字時,並未感到驚訝。
劉陽隻感嘆道:“這個楊雪的智商還真是不一般啊!難怪昨晚我和於斌去她單位,覈查麻醉劑失竊情況時,寵物醫院的醫護人員起初一點兒都不知情。
我們查了很久才發現,醫院裏確實少了幾小瓶丙泊酚麻醉劑,丟失的數量正好與楊雪家中,搜出的那幾個小空玻璃瓶對得上。”
陳宇皺起眉頭,心中暗想——看來,要將楊雪儘快緝拿歸案,似乎並不太容易。
沉吟片刻,他抬頭看向眾人,語氣沉穩地佈置道:“目前我們需要從幾個方向同時推進:一是追查楊雪的逃跑蹤跡;二是查明陳默朋友的下落;三是儘快弄清楊雪帶走的那個旅行包裡究竟裝了什麼——殺害吳智等人的動機,很可能就與其中的東西有關。大家分工行動,務必儘快查明真相。”
眾人領命,迅速開始新一輪的調查。
於斌和劉陽繼續負責追查楊雪的逃跑蹤跡,他們沿著楊雪離開賓館的方向,調取沿途的監控,排查各個細節。
蔣樂樂則專註於分析楊雪帶走的旅行包,重新檢視案發酒店和楊雪家門口的監控,試圖從她的行為中推測出包內所裝的物品。
陳宇則帶著白靈、法醫宋慧慧、以及痕跡科的小張,一同前往陳默家,準備重新排查每一個角落,希望能儘快找到陳默朋友的屍體。
根據此前的推斷,陳宇等人將重點放在檢查每一扇窗戶和外牆上。
見白靈搬起一把餐椅,徑直走向客廳陽台的窗戶,陳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便快步跟過來,輕聲說道:“還是我來吧!”
白靈站在椅子上,低頭看著他,笑著問道:“你要跟我搶功勞啊?”
陳宇眼睛的餘光瞥見法醫宋慧慧正朝這邊看來,略顯尷尬,隻好無奈道:“你……繼續。
忽然,痕跡科小張的聲音從臥室裡傳來:“隊長,這裏有發現!”
白靈把已經踏上窗檯的那隻腳收了回來,轉過身,迎上陳宇的目光,故作遺憾地攤了攤手,彷彿真的為錯過一次立功機會而感到可惜。
旋即,眾人急忙向臥室趕了過去,隻見臥室的一扇窗戶大開著,小張的上半身正探在窗戶外。
聽到腳步聲,小張直起身轉向大家,說道:“兇手應該非常狡猾。他知道如果直接用繩子將一個“重物”垂到一樓,會在窗台上留下繩子繃緊後的磨損痕跡,所以他很有可能將被子墊在了窗戶上,避免留下明顯的痕跡。”
說到這,小張將床上的一條被子扯起來,示意給大家看,並繼續說道,“不過,被子雖然能防止繩子直接摩擦窗檯,但它的麵料本身比較柔軟、乾淨。你們看,這被子中間有一道繩子粗細的黑色印跡,而且被角上沾的灰塵也和窗戶外側的灰塵一致。”
白靈暗自思忖,上次來,循著鈴聲找陳默手機時,就看見這間臥室裡很是淩亂,被子被揉成一團,隨意仍在床上,當時並未看到有什麼黑色印跡。
顯然,陳默殺害朋友時,曾精心謀劃每一步,以防遺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隻是他還未來得及銷毀這條被子,就被楊雪給殺害了。
而楊雪並未刻意掩蓋自己行兇的痕跡,加上他們發現陳默的屍體後,注意力自然而然都集中在了陳默和楊雪身上,這才忽略瞭如此重要的線索。
陳宇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神情凝重,緘默不語。
於是,白靈看向宋慧慧,說道:“宋法醫,勞煩您給看看,這被子上的痕跡是否是最近幾天留下的。”以此緩解氣氛。
“應該的。”宋慧慧應道。
仔細觀察片刻後,她說道:“從痕跡的新舊程度來看,應該就是最近幾天留下的。”
聽聞此言,陳宇轉過身,將上半身探出另一側的窗戶外,朝下看去,推測屍體究竟會被運往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