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陳宇開口問道:“王大勇的指紋是否與方星然家中採集到的那枚指紋匹配得上?”
陸安平轉頭看向後方的小張,示意他發言。
小張得到祁建鵬的眼神示意後,發言道:“經過反覆比對,方星然家中採集到的那枚指紋,與王大勇十指上的任何一個指紋,都無法匹配得上。”
此言一出,案件令在座的各位更加疑惑起來。
難道說,王大勇隻殺害了秦凡一人,而殺害方星然的兇手另有其人?
就此問題,大家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根據此前背調過的秦凡和方星然的社會關係來看,並未發現此二人有任何的交集,且與王大勇也無冤無仇,說明這兩起案件互不相關,王大勇隻殺了秦凡,而殺害方星然的兇手另有其人。”於斌率先分析道。
“不對。”蔣樂樂反駁道,“根據秦凡和方星然幾乎一模一樣的死狀,我們同樣也曾分析過,兇手極有可能是同一人,隻不過,兇手興許是隨機殺人,因此,即便秦凡和方星然在生活中沒有交集,也屬正常。”
“照你這麼說,那方星然家中採集到的那枚指紋,為何不是王大勇的,這又作何解釋?”於斌問道。
“有沒有可能,王大勇並不是一人作案?還有同夥?”劉陽從另一旁分析道。
“倘若是兩人作案,那麼,此前在方星然家所在的單元樓入門處的監控錄影中,為何隻發現了一名可疑人員?而且那人的身形,分明跟王大勇的身形極像。”蔣樂樂辯論道。“我明白了,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於斌頓了頓,似乎組織了一下言辭,繼而積極分析道,“王大勇應該是隨機殺人,他既是殺害秦凡的兇手,也是殺害方星然的兇手,因為殺害此二人的手法幾乎相同。
隻不過,在殺害方星然時,王大勇萬萬沒想到,有人躲藏在了衣櫃中,並留下了一枚指紋,或許還恰好目睹了整個殺人過程,而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名小偷。這也就能解釋監控錄影中,為什麼隻有一個嫌疑人的身影。”
“很有可能。”蔣樂樂點點頭,認同道。
見大家暢所欲言地討論案情,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默寡言,祁建鵬麵露欣慰之色,很是滿意。
繼而,他的目光落在陳宇和白靈的臉上,來迴流轉,問道,“你們兩個有何看法?”
陳宇看向白靈,輕抬了一下下巴,示意白靈先發言。
“我認同王大勇隨機殺人,即殺了秦凡,也殺了方星然的這個推斷。”
白靈思忖著,繼續說道,“但對衣櫃中躲藏之人是小偷的這個想法,我不太認可。我記得在方星然家中排查時,並未發現丟失過任何貴重物品,且門窗完好無損,沒有被撬過的痕跡,以此來判斷,留下指紋的這個人是小偷的可能性不大。至於是不是王大勇的同夥,目前沒有任何線索可做支撐,無法判斷。”
對於白靈條理清晰的分析,陳宇認同的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或許我們先抓到殺害王大勇的兇手,就能迎刃而解,確認留下指紋的這個人的身份,殺害方星然的兇手也就隨之能浮出水麵。”
祁建鵬沉思了數秒,遂下令道:“那就先從王大勇的案子開始調查,以其慘不忍睹的死狀來看,更傾向於仇殺,重點排查與之發生過矛盾的可疑人員。”
散會後,陳宇並未直接回辦公室,而是緊隨陸安平的步伐,來到了法醫鑒定中心。
剛踏進解剖室的門,陸安平便一臉疑惑地問道:“有什麼話不能在研討會上討論,非要來這裏?”
麵對法醫鑒定中心首席法醫的質問,陳宇隻得賠笑著,解釋道:“王大勇的屍體又沒在會議室裡,我想請教您一些問題,也不好提出來。”
“油嘴滑舌!”陸安平嗔怪道。遂瞥了一眼他,而後,走過去在放置王大勇屍體的鐵架子床邊站定,繼而問道,“說吧,你對這具屍體還想瞭解什麼?”
陳宇也跟著走過去,站定在他對麵,正色道:“此前,在秦凡和方星然的案情研討會上,我們討論過兇手的性取向和特殊癖好等問題,後來我小組也查到了一些情況。
我知道,今天在會議上,您未提及王大勇屍體的某些部位是否跟性取向有關,可能王大勇的屍體腐敗嚴重,無法檢測。但我還是想問問,您再仔細檢查檢查,看還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
陸安平皺了皺眉,緘默不語,隨後戴上手套,再次仔細檢查起王大勇的屍體。
過了好一會兒,陸安平的手突然在王大勇的一處隱秘部位停了下來,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陳宇見狀,強忍著腐爛氣息,俯身看過去。隻見陸安平正用右手中的鑷子,謹慎地從屍體後庭處,夾起一片比雪花還要小的,疑似黑灰色的漆塊。
“還真讓你說對了,屍體的咽喉部位和肛門括約肌處,因腐敗雖已無法檢測,但在靠近直腸的這裏,卻發現了這種本不應存在於體內的物質。”陸安平端詳著鑷子尖上的那塊微小物質,眉頭緊蹙地說道。
“這是什麼?”陳宇疑惑地問道。
“疑似是一種聚四氟乙烯塗層,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一種不粘鍋塗層。”陸安平答道。
顯然,陳宇對這個回答十分困惑,眉頭緊皺,遂又問道:“這種物質通常會出現在哪些物品上?能否推斷出兇手的一些特徵?”
陸安平沉思片刻,分析道:“為了達到防鏽、耐磨、以及絕緣等效果,很多物品都會使用聚四氟乙烯這種塗層。而且能塞進肛門,而不使其受傷的,在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物品。例如鋼筆、餐具、小擺件、以及扳手等。但這些物品,幾乎家家都具備,僅憑這些,很難推測出兇手是一個怎樣的人。”
陳宇摸著下巴,問道:“如此看來,王大勇極有可能是自願將異物塞入自己的後庭的,這也恰好印證了此前的推測——殺害秦凡和方星然的兇手是同一名同性戀中的“0”。如果真是這樣,那現在王大勇又遭殺害,是否說明殺害王大勇的兇手是個“1”?”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陸安平無奈地聳聳肩,雙手一攤。
陳宇謝過陸安平後,迅速回到辦公室,將這個重要線索告知了小組其他成員,大家立刻圍繞著現有的幾條新線索,展開了新一輪的調查,希望能藉此找到殺害王大勇的兇手,進而解開整個案件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