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宇等人趕到漢都新苑的案發現場時,法醫陸安平對屍體的初步勘察已接近尾聲。
陳宇走上前先跟三隊隊長孫哲打了聲招呼,隨後問道:“也是機械性窒息而亡嗎?”
“是的。”
孫哲邊將他引進死者所在的臥室裡,邊說道,“陸法醫看到死者的第一眼,便覺得此死者脖頸所留下的勒痕,與公共衛生間那位遇害者,情況一樣,都是被人勒死的,且勒痕的寬窄和摩擦痕跡都相同。”
一具男屍很快映入眼簾,隻見屍體的下半身**著,連件內褲都沒穿,上衣隻穿了一件T恤,可能由於陸法醫剛勘驗結束,下衣擺還未被拉下恢復成原樣,或許原本就是如此狀態。
在客廳裡已然聞到了一股令人不舒服的腐爛氣味,進入臥室後更甚。從屍體裸露的麵板可以看出,屍體已經開始有了,明顯的腐敗跡象,整體呈綠色,四肢腫脹,腹部更是有明顯的膨脹。
與此同時,陸法醫從地上站起來,向他們走近。
陳宇與陸安平簡單打過招呼後,便直接進入主題,麵色凝重地問道:“這名死者要比公廁裡的那名死者,死亡的時間還要早嗎?”
“沒錯。”陸安平緊蹙著眉頭,說道,“公廁裡的那名死者死於4月26日,而眼前這位,初步判斷,目前至少已死亡一週,也就是大約在4月22日左右遇害的,他們的死因都一致,都是被人勒死的。”
陳宇又問:“這位死者生前也被兇手,使用同樣的方式侵犯過?”
陸安平又粗又黑的兩條眉毛中間的溝壑,隨著陳宇的問題,變得愈發的深陷,如同能夾死一隻蒼蠅般。
“通常情況下,屍體的腐敗,都是先從體內的厭氧菌大量繁殖開始的。因此,從死者的喉嚨裡,已經無法勘驗出是否有被侵犯過的痕跡,但從死者的後庭來看,沒有被兇手侵犯過。”
陸安平稍作思考後,繼續說道,“但有一點,與公廁裡的死者情況又有所不同。我們到達現場時,此死者的陰莖上還套著一個避孕套,裏麵還保留著已經乾涸了的精液。”
陳宇不禁想起,在此前的案情分析會上,陸法醫曾針對公廁裡的死者,推測過死者遇害的原因——死者要麼是個“1”,被情殺了。要麼,死者與兇手極有可能並不認識,死者在遭受到兇手的威脅後,才被迫給兇手那什麼了,然而到最後,還是被慘遭殺害。
依據此推斷,再加上眼前這具屍體的情況,繼而可以反向推理,進一步得出一個結論——兇手與死者並不認識,兇手極有可能是隨機殺人,且他大概率是名同性戀關係中的“0”。
於是,陳宇轉頭看向身旁的孫哲,問道:“在你們進入房間內之前,門鎖是否完好無損?”
“此房間是死者租住的,房東見已經過了交房費的時間,租客遲遲未轉款,電話也聯絡不上,便想著一大早來堵門,敲門後,無人應答,心想租客是不是偷跑了,遂開啟了門,便就看見租客的屍體了。”
孫哲稍作停頓,繼續說道,“我們到達現場後,仔細檢查過門窗,都是完好無損的,並沒有撬過的痕跡。”
陳宇旋即麵露疑惑之色,心裏暗自思忖,難道,剛剛才得出的結論又錯了?此死者竟與兇手是相熟的?
又或者,兇手與死者並不相識,但可以做到密室殺人?
正在此時,陸法醫吩咐身旁的警員將屍體裝入裹屍袋,遂又轉過身來說道:“我先帶屍體回警局了,剩下的你們慢慢勘察。”
見法醫陸安平、孫哲、以及他的組員們相繼離開後,白靈這才上前彙報道:“經搜查,我們在屋裏發現了此死者的身份證證件及銀行卡等,此人名叫方星然,25歲。
初步排查,死者是一名外賣員,聯絡過他的單位後,得知死者是從4月23日便沒去上班了,由於此前有頻繁曠工的行為,故而公司未聯絡上本人後,便也就沒再持續留意過了。
據死者的站長反應,死者雖年紀尚輕得過且過,掙一點工資就花掉,但總得來說,死者在單位的人緣尚好,並未與同事起過衝突,也甚少遭到過客戶的投訴。”
陳宇點點頭表示瞭然,繼而問道:“死者可有女朋友?或關係密切的朋友?”
“女朋友沒有。往來頻繁的朋友倒是聯絡到了兩位,兩人都有不在場的說辭,他們是否說謊,還需要進一步的驗證。”白靈回答道。
陳宇點點頭,便緘默不語,遂邊沉思著,邊在不足二十平米的臥室裡來回踱步。
兩起案件連發,且迷霧重重,白靈似乎暫時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意見,隨即轉身去了客廳。
片刻後,陳宇停下踱步,剛坐在床沿上,蔣樂樂便進來了。
“有什麼發現嗎?”陳宇抬起頭,率先開口問道。
“我們仔細勘察了每個窗戶外側的牆麵,並未發現,從隔壁或樓上藉助繩索到達這個房間的絲毫痕跡,窗戶且都是緊閉的。”蔣樂樂說道。
“如此看來,兇手隻可能從大門進入。”陳宇推斷道。
須臾,他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喃喃地說,“難道,死者真與兇手認識?”
蔣樂樂突發奇想地說道:“除死者外,會不會是兇手也有此房間的鑰匙?”
“有可能。”
陳宇隨即站起身來,命令道,“一,儘快去排查房東有無作案的時間和動機。二,倘若能排除房東的嫌疑,立即走訪附近的所有配製鑰匙的商鋪,查詢近半個月以來,是否有人配製過與此房間鑰匙的相同款。”
蔣樂樂立刻應了一聲“是”,欲轉身往外走,卻又被陳宇忽然叫住。
“你們搜查時,整個房間內是否有少了什麼物品的現象?”
蔣樂樂回答道:“白靈剛才說,死者的簡易鞋架好像有些異樣,鞋架上分明有放置鞋盒的灰塵印跡,然而現在,卻隻有鞋子,未見鞋盒。”